林間小路之上,山風徐徐,清涼透爽。
有一道人影從遠方不疾不徐,緩緩而來。
陳東君右手拄著下巴,雙眼望地,雖然是在行走,但卻已經走神許久。
此刻,他的心神全部沉浸在了腦海之中,或者說是腦海之中的小破圖上。
原本在山谷之中就已經變得病懨懨的小破圖現在的情況卻是更壞,不再白光瑩瑩,黯淡得沒有一點光澤,就如同一幅普通的畫卷一般,若不是從它身上還有點點波動傳出,陳東君定會以為小破圖已經失去了神異。
不僅如此,那原先刻畫在小破圖上的一人一劍不知何時被另外一個畫面所取代。
亦是有人持劍,但卻並非橫劍而立,而是執劍向天。劍鋒所指,畫面上方更有點點長劍,密集如雨,簌簌落下。
望著這個場景,雖然畫中人這此並沒有從畫中走出,但是陳東君還是隱隱約約感受到了其中所蘊含的韻意,他仿佛聽到有一個人在他耳邊輕輕說道。
“劍起滄溟。”
聲音清脆如山泉流響,帶著劍意凌天,很熟悉,卻又很模糊。
陳東君喃喃自語:“這便是這式劍招的名字嗎?”
氣勢十足,他很是喜歡。
正當陳東君要深入揣摩這劍招所隱含的劍韻之時,前方卻有幾道囂張跋扈的聲音隨著風聲傳了過來。
“趙師兄,你說我們就這樣放過吳山海嗎。那李師弟...”
“哼,當然不可能就這麽輕易算了,若是這樣,且不論李俊的仇,就是我們趙錢孫李四個人的面子該往哪裡擱。”
“可是有小凝師姐,有刑堂在那...”
“刑堂?哼,刑堂能護得了他一時,能護得了他一世嗎,這次是吳山海他運氣好,恰逢刑堂巡查到此處,不然剛才我就收拾他了。現在我們便原路返回,大師姐與小凝師姐定是離去許久了,這次可沒人再護著他了吧,我們教訓他一頓就快快離開。而事後若是刑堂查問,僅憑他的一面之詞,是定不了我們的罪責的。”
“哈哈哈,趙師兄英明啊...”
“那是,一切都盡在我的掌握之中。”
聲音越來越清晰,隱約還能聽見腳步聲響。
陳東君回神過來,抬頭望去,只見在前方不遠處,有三道身影,並肩而立邁步走來,邊走還邊大聲談論,正是剛才去找吳山海麻煩的趙錢孫三位弟子。
三人聯袂而來,陳東君也不閃不避,不言不語,就這麽站在他們的必經之路上。
此時,趙恆也發現了前方有人攔路,他眯了眯眼,看清楚眼前人的樣子,頓時大叫道:“你這小子,給我站住。”
說話間,便領著錢佳,孫觀,三人橫排於陳東君身前,氣勢洶洶。
“原來是你小子啊,是要下山去?哈哈,那你可走不脫了。”
“剛才站在吳山海旁邊不是很威風嗎,還想著以一打三,怎麽現在就像個鵪鶉似的,屁都不敢放了?”
趙恆面露凶惡之色,狠狠盯著陳東君,方才陳東君不識時務的舉動便令他非常惱火。他早就想著要從這小子身上取下些零件來,可正好兩位師姐駕臨,無意間救了這人一命。現在好了,給他在這裡遇見,就算是在教訓吳山海前先收取一些利息了。
越想,趙恆臉上就越是猙獰,一股氣勢也在無形之間釋放出來,籠罩住了他周身之地,
陳東君冷眼掃過眼前三人,到現在他也不知道這三人的姓名,
當然他也沒興趣知道,趙恆三人看不慣他,陳東君也厭惡趙恆三人。 只見他一臉平靜,緩緩開口,一字一句道。
“你們知道李俊是怎麽死的嗎?”
語氣冷冽,氣勢升騰,令趙恆三人一驚,身上氣勢也隨之一散,還未開口,就聽見陳東君繼續說道。
“是我殺的。”
“你知道我為什麽要殺他嗎?”
“因為他跟你們一樣,目中無人,滿嘴噴糞,令我厭惡。”
話語一句冷過一句,氣勢也一層勝過一層,話音落下,陳東君已經向前連走四步,一句一步,將趙恆三人一時震懾,竟也跟著連退了四步。
李俊自然是死於血霧之中,但陳東君懶得跟他們解釋,反而如此說法,還能將這三人的仇恨轉移到他身上,減輕一些吳山海的負擔,反正他孤身一人,無拘無束,也不怕有人尋仇上門。
心中打定主意,陳東君意志更加堅定,站立如松,直視眼前三人。
而趙恆他們聽陳東君所說之言,外加上被他喝退四步,氣怒相交之下,頓時哇哇大叫,怒火衝天,也不管陳東君所說是真是假,接連拔劍朝陳東君砍去。
“原來是你殺了李師弟!”
“納命來!”
三柄利劍接連劈落,陳東君見狀,長劍出鞘,一劍架住三劍。
四人角力,他也不落下風。
“呵!”
相持片刻,陳東君劍身一轉,用了巧勁,將另外三柄長劍分開,而他也趁此與趙恆三人拉開距離。
“小子, 你才築基初期,也敢妄言殺了築基中期的李俊師弟,不過這已不再重要,無論人是不是你殺的,你今日都別想活著離開這裡。”
趙恆並非無腦,怒極之後清醒過來他便想通了最為關鍵的一環,但即便如此,也消不了他誓殺陳東君的決心。畢竟剛才他竟被一個區區築基初期的小修士給嚇得連退數步,這讓向來狂妄的他如何能夠接受。
“築基中期那又如何,我未曾放在眼裡過。”
陳東君握劍立身,一股劍意油然而生,混合著築基初期的氣勢,一時間竟不弱於趙恆三人。
“清風拂葉。”
不再多說一句,趙恆三人刺劍向前,三聲連響。
陳東君隻覺得有三陣清風吹來,輕柔卻暗藏殺機,三把利劍已至眼前。
不慌不忙,陳東君撥劍橫掃,想將這三把劍挑開,但一劍而過,並無想象之中的碰撞之感,這一劍竟是砍在了空氣中。
再凝神望去,卻見三道劍鋒閃著寒光,已貼近他的身體。
神色稍微凝重,陳東君後撤數步,躲開劍鋒之後又用力一躍,如猿猴騰空,翻身至趙恆三人身後。
趙恆三人見一擊落空,順勢收了劍招,轉身回望,行雲流水,一氣呵成,由此可見,這三人也並非草包。
青元劍宗為荒古之地頂尖勢力之一,所傳下的劍招自然也並非泛泛,陳東君一個不慎,卻是差點在這上面翻了跟頭。
收起輕視之心,陳東君深吸一口氣。
既然如此,那便拿你們三個來試我新招。
“劍起滄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