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老大說的是,正道中人都是一群十足的偽君子,自命不凡又故作清高,真是令人作嘔。”
“不錯,他們哪有我等修魔來得灑脫自在,不受條條框框拘束,想做什麽便做什麽。”
“呸,你們這些魔頭,殺人奪寶,殘害生靈,壞事都給你們做盡了,還冠冕堂皇說什麽灑脫自在,依我看來,就應當讓老天降下天雷,劈死你們這些邪魔。”
“道兄所言極是,邪魔不除,天地始終不得清明。”
“哈哈哈,想除魔衛道?來來來,不要老天爺動手,爺爺我就站在這裡給你殺,看你們這些毛都還沒長齊的孬種,誰能動我一根汗毛。”
“你這魔頭休要目中無人,看道爺我來取你小命。”
山谷之內,爭吵愈演愈烈,眼看正魔兩道就要大打出手。
這時,飛羽真人再度站了出來,只見他大袖一揮,沉聲說道:“諸位道友,莫要在此時與邪魔爭執,先養精蓄銳,等介時化蓮草出世,再與這些魔頭一較長短也為時不晚。”
飛羽真人畢竟是昌國正道第一人,威望頗高,他開口說話,正道中人或多或少都要給幾分薄面,紛紛停止叫罵,就連與其不對付的霍輝也同樣如此。
正魔當前,霍輝也知道什麽可為,什麽不可為。
正道這邊安靜下來,魔道那卻是愈發囂張,汙詞穢語不斷傳出,對正道極盡挖苦嘲諷。正道一方的年輕小輩起初還憤怒異常,只是幾遍清心咒下來,情緒也漸漸平穩。
魔道中人見挑釁無效,自討沒趣,罵罵咧咧幾句後也就安靜了下來。
一場正魔大戰還未開始便已經結束,山谷之中,又恢復成了剛才的情形。只是眾人知道,這樣的狀況不會持續太久,只要等化蓮草一出世。正魔之戰終究不可避免。
就在正魔兩道各自歇息之時,飛羽派聚集地最後方,一個眉清目秀的少年,正探頭探腦,不斷地向四處張望,烏溜溜的眼珠子直轉,好像在思索著什麽。
這少年穿著一身並不合身的道服,看上去滑稽無比,正是那打暈了飛羽派看守弟子,扒了其衣裳,偷摸混進山谷之中的陳東君。
“原來這次竟然是有化蓮草出世,怪不得能將這麽多宗門勢力吸引至此,據說這化蓮草能夠幫助結丹境大圓滿的修行者打破桎梏,無損邁入化蓮境,不知是否真的這麽神奇。”
以采藥換錢為生的陳東君自然是聽過化蓮草的大名,能讓人無損破境的寶物,其價值也不可估量。要知道,如今整個昌國人族修為境界最高深者,不過兩人,一是飛羽派宗主飛羽真人,二是昌國魔道第一人終元龍,兩者皆是結丹境大圓滿,也就是說,這兩人無論誰奪得化蓮草,只要不出意外的話,都將百分百突破結丹,修成化蓮境,成為昌國名副其實的第一人。
修煉劃分,入道之上是築基,築基之上為結丹,而結丹再往上,便是化蓮了。
金丹圓滿者,煉氣成液,流經全身周天后逆流而上,衝破頂上玄關,幻化大道之蓮,是為化蓮境。
而據說開天之主便是從一朵蓮花之中孕育而出,故蓮花便成了大道的載體。
因此化蓮境修士,能依靠大道之蓮,溝通天道法則進行修行參悟,除此之外還有諸般好處,是結丹境萬萬比不得的。因此在修行界有個說法,只有踏入化蓮境,才能算得上是真正走在了長生的道路之上。
誘惑力如此之強,也難怪飛羽派幾乎舉全宗之力,
來爭奪這化蓮草的歸屬。 面對如此寶物,陳東君豈能不動心,當下他便盤算了起來。
“等會待他們為了搶奪化蓮草而大打出手時,我再趁機渾水摸魚,偷偷取了寶物抄小路溜之大吉,我看看,這山谷南方好像有一條小徑,成了,等會就從那,誰?”
正當陳東君暗中制定計劃時,突然察覺到背後有人靠近,他急忙回頭轉身,卻看見一個也是穿著飛羽派服飾的青年正笑吟吟地看著自己。
“這位師弟,你在這嘀嘀咕咕什麽呢?”那青年笑容溫和,出言問道。
陳東君心中一慌,臉上卻平靜說道:“化蓮草就要現世了,到時少不了有一場惡戰,師弟我實力不足,難免有些緊張,便想著念幾遍清心咒,看看能不能平緩一下心境。哎,若是師弟我有師兄你這般高深的修為,也就不會那麽擔心了。”
青年聽言苦笑道:“師弟,你可莫要高看了師兄,師兄我資質平平,實力在門內也排不上號,在我飛羽派眾弟子之中,也只有大師兄能稱得上修為高深,師兄我也是遵從大師兄的命令,在這巡查護衛,防止有宵小趁機而入。好了,師弟你無事就好,師兄便不與你多說了,你就在此好好歇息,師兄還要再去別處查看。”
陳東君身子一顫,連忙回道:“師兄慢走。”
待青年離去後,陳東君微微皺眉,心想著這青年是否發現了什麽,那走之前的最後一句話又是何意。
罷了,到時候小心行事吧,要是實在找不到機會下手,那就抽身離去,畢竟寶物雖好,但還是自己小命重要。
摒棄雜念後,陳東君開始閉目盤坐,恢復靈氣,既然已經計劃周全,剩下只有靜待時機的到來。
才坐下閉眼,陳東君就聽一道輕柔的聲音響起。
“對了,這位師弟,我看你有些眼生,不知你是哪位師伯師叔的門下啊?”
陳東君猛然睜眼,便見那張笑臉盈盈的臉龐再次出現在自己面前,他慌忙從地上躍起,腦海中百轉千回,已是想好了說辭。
“師弟我是前段時間才進門的,故還不曾拜入哪位長老門下修行。”
“原來如此。”青年思索一番,又看了一眼陳東君,皺眉道:“難怪我怎感覺從未見過師弟你,只是這宗門管理內務之人怎如此為難師弟你,給你分配了一件這般不合身的道服。”
陳東君心中大罵這個人怎麽如此碎舌多事, 不得不繼續編道:“師弟剛入門時宗門內務說並沒有合我身的衣裳,讓我過段時日再去領一套。”
青年微微點頭,道:“如此倒也不是內務失職,既然師弟你入門不久,那等回到宗門後,若是在修行上遇到什麽困難瓶頸,大可來翠雲峰上找我,師兄雖然修為不高,但必會盡力為師弟你疑難解惑的。”
“如此便多謝師兄了。”陳東君聽言,表面上一副感激涕零的模樣,心中卻哼哼道,等這件事了結,你就在什麽翠雲峰上慢慢等著我去請教你吧。
安靜了一會,像是想到了什麽,青年輕輕一拍腦門,輕笑道:“你看我這腦子,說了這麽久,就連名字都不曾告訴師弟你,師兄我姓莫,單名一個雲字,不知師弟你如何稱呼啊。”
陳東君不假思索,張口就來:“師兄你稱呼我陳寒就可以了。”
“那好,陳寒師弟,你好好歇息,師兄我就不打擾你了。”莫雲又囑咐了一番,才緩緩離去。
陳東君站在原地,看著莫雲走到另一飛羽派弟子面前,與其有說有笑,這才放下心來,暗道這話癆終於是走了。
再次閉眼而坐,陳東君周身靈氣剛要調動運轉,便有一陣強烈的大風,從山谷外席卷而來,大風內,百獸嘶吼咆哮之聲,響徹天際。
到底是誰啊,這麽吵,怎麽讓人休息嘛。
陳東君氣結,將目光投向山谷入口處。
只見那裡,一尊尊狂野而又強大的身影從大風中走出,妖氣滾滾而來。
妖族,登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