盡管前方道路昏暗,騎行的軍卒依舊速度不減,周小八自然不知華貴帳車內所為何人,他也不想知道。
眼下,進入都城有望,自然要想些法子,賺些銀兩,安定家門,才好進一步靠近修行。
懷裡的姍姍已經入睡,有些汙漬的臉蛋兒,緊緊的貼著他的胸膛,睡得很是酣暢,小嘴兒邊冒出陣陣熱騰騰的氣息,顯然寒氣已被壓製。
周小八兩人,雖於主仆相稱,但卻同於兄妹,白日裡姍姍機靈活潑,小腦袋瓜子轉的快的很,一入晚間就被寒氣徹體,忍受無盡徹骨之意。
對於這一點,熊昭也是撓破了頭皮,七十二巷大多數是之前跟著他的商隊人員,並不與醫術沾邊,其余一下部分也是逃荒的貧民、農夫,更不會醫治。
周小八前往都城,不僅要學修行之道,更要將姍姍寒體醫好。
關於修行,他也只是看了些皮毛書籍,根本不足入門之道,不過他並不打算輕易放棄,世上道法萬千,定有屬於自己的一道。
…………
軍隊行進兩天兩宿,如今天色已暗,奔波了兩天的軍卒們也士氣大不如之前。
終於車隊在一處白蒲叢生的荒地緩下了速度,“全體休整,安營扎寨!”
隨著一道鐵一般的軍令聲落,車隊停了下來,糧草車外,似乎是有人議論之聲。
“噓!”
周小八捂著姍姍小嘴,生怕落下半點聲音,半弓腰區,看著帳車外的動靜,緩緩向後退去,躲到了一處角落。
“郡主傳令,卸軍糧乾草三擔,肉干果酒兩半匹……”
昏暗下,一道微弱亮光升起,幾名軍卒,走進糧草帳,留有余名守外。
“哪來的酒氣?”
帳外,一名手持油燈的軍卒,緊皺著眉頭,似乎極為努力的嗅捕這什麽。
“哈哈,軍兄多慮了,行軍內部禁止飲酒,我看啊是小哥你犯了酒癮吧,如若不棄,待回京後兄弟幾人,酣暢醉飲如何?”
其中一名皮膚黝黑,身材中等的軍卒,突然一笑,臉上的色彩仿佛已經說到了幾日後去。
“自然是好!”
幾名軍卒,一聽飲酒,仿佛也聞到了酒的氣味,很是樂意,紛紛聊起。
見罷,先前那名軍卒也打消了疑慮,雖口中正有飲酒之意,但卻不分是先聞其酒味。
軍卒們長聊幾句,便攜帶糧草出去,角落裡的二人,終於松了口氣。
“少爺還有幾日才能到底都城啊?這樣下去糧草也搬不得幾日,遲早被發現的。”
姍姍喘著急氣,小聲嘀咕,剛才可是嚇得口鼻緊閉,差點就斷了氣。
“搬不得幾日又搬得了幾日,現在已經跟我們沒有了任何關系,姍姍你聽……”
說著,周小八便停下口語,快速的打開行囊,直接裝了些肉干,餅子,動作警惕的想要出去。
姍姍聽了少爺的話,看著一向打馬虎眼的少爺竟如此警惕,肯定有不太對勁的東西,小腦袋靈光一轉,走向帳邊,凍得通紅的耳根利索的貼了上去,臉色也多了股難堪之意,“山,山坡後面有人,好像還不止一個……”
“廢話,這可比搶咱們七十二巷的馬賊窩陣仗還要大上幾番,聽聲音這數量絕對比這軍隊的人數還要多上不少。”
周小八臉上也刻抹著濃重的緊張之意,自小住在山腳下的二人,時刻提防馬賊,早已練出一些技巧,時常出沒的馬賊任何時間都能將單城內洗劫一番,
更何況是軍隊的馬車裡,他們還是全身警惕,內防又怕外敵。 “姍姍你記著,無論在什麽情況下,我們都要保著性命,我們是很弱小很弱小的那一類人,弱小到甚至不如一隻螞蟻,而比我們很強大很強大的人有很多,比這些很強大很強大又很強大的人誰也不知道有多少,只要我們還有一線希望,都要拚盡性命的活下去,因為只有活了下去,才有無限的可能……”
“少爺,那現在我們要怎麽辦?”
姍姍自然知道馬賊的可怕,盡管七十二巷的馬賊隻搶東西不傷人,但是每次來襲,依然還是感覺可怕無比。
“眼下若是馬賊,如此陣仗肯定是有所預謀,他們劫的是官車,自然不會留下活口,不過還有一種可能……”
“什麽可能?”
“還有一種可能,也是最不可能的可能,若是軍隊護送的真是朝中的郡主,那一般的馬賊也要繞道而走,根本不敢劫持,這等陣仗的敵襲,還選在夜裡,肯定是朝內反軍!”
周小八拿起腰間的烈酒,小飲兩口,遞給了姍姍,“姍姍,不要怕,跟著我,少爺會保護好你的。”
帳外的軍卒,點了幾堆乾火,黑夜裡聚在一起,烤著乾火,聊的皆是家中妻兒老小,不時一陣歡笑,遠處還有幾個放哨的,其余大部分人已經吃過晚宴,進入夢鄉。
“如此敵情,朝中的的軍隊竟然渾然不知,簡直活該!”
周小八暗罵一聲,拉起姍姍的小手,夜色下悄悄出了糧車,卻不知有雙眼睛,時刻在盯著自己。
華貴帳車內的郡主一如既往的高坐堂上,身邊那名白鬃老者依舊不為所動,帳外站立的兩排軍卒應該階級要高一點,身上盔甲武器與其他軍卒並不一樣。
這時那白鬃老者睜開眼睛,仿佛對敵軍的情況了如指掌,“敵軍一共兩千余人,五百騎兵,分為三路,其中乃三百余人為臨兵鬥者,剩下則是普通凡武。”
郡主面色冰冷不化,只是朝著前方一揮衫袖,氣勢徒然一增,頓時一股強勢的氣流飛出,席卷而起。
“起兵迎敵!”
霎時間,狂風呼嘯,夜裡飄下幾滴寒雨,軍卒們沒有任何慌亂,已經開始排兵擺陣,準備迎敵,絲毫沒有注意黑夜下陷入風沙的二人。
周小八一陣踉蹌,差點被狂風吹趴下,可奈何狂風就像長了眼睛,與其極近的姍姍竟然一根頭髮都沒有吹起,反倒把自己快要吹了爬下。
不一會兒,狂風越來越大,席卷起周圍的枯草乾木,飛土黃石,一下子全超周小八衝擊而去。
風暴威力很大,直接將他吹的離地三米,最終伴隨著枯木黃石狠狠的摔下去。
“姍姍,快跑,往山腳樹林裡跑去!”
“不,少爺我不跑!”
“姍姍,你忘記少爺給你說過的話了嗎?不要忘記你的性命很重……”
風沙灌口,周小八感覺整個嗓門都被堵了起來,體內仿佛進入一股極為肆虐的力量,來回馳騁,猶如刀割。
“少爺!”
姍姍看到少爺被風沙卷起,沒有任何猶豫,直接返頭將要衝進去,然而風暴卻不曾近她身子三尺,他進一步,風暴便退半步。
風暴似乎有意後退般,亦是如此,很快姍姍看到了少爺倒在地上的身子,一下子淚目全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