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咱們談談最後一個問題。”凌含玉根本不給林瑞喘息的機會,繼續說道:“滿意,其實令我滿意的事有好多,我就不一一列舉,鑒於小咪對你有極大的好感,你只需要完成一件就好。”
“哪一件?”林瑞眼睛亮了,終於等到了一個自己感興趣的話題。
只是,凌含玉貌似並沒有那麽有興致,反而臉色沉了下來。
“小咪啊,你上樓休息吧,今晚給你放假。”
“哦?小媽今天心情不錯啊!待遇這麽好?”
“怎麽?不願意?”
“好賴,嘿嘿~~”小咪一股奸笑。
“那我呢……”林瑞瞪大了雙眼。
“你呀,熬夜吧,這可是只有老員工才有的待遇哦!”
“……”
又是一個讓人啞火的對白,小咪上樓了,林瑞能看出來,是凌含玉有意支開小咪的。
“可以說了吧。”林瑞很鄭重,但沒有絲毫催促的語氣,聽起來很溫和。
“果然還是那麽善解人意。”凌含玉苦笑著,站起身,“跟我來吧。”
屋裡的光線很暗,讓整個氣氛有都有些壓抑,尤其是穿過那些架子的時候,那股幽幽的燒紙味道,讓人有點窒息的感覺。
最終,二人停在了左邊的架子,凌含玉的目光已經落在了一件遺物上。
林瑞明白,接下來凌含玉所說的那件事應該和那件遺物有關。
那件遺物是件紙具,很簡單,沒有任何折疊,只是方方正正的一張紙。
“信?”林瑞詫異,可是看上去,上面根本沒有字。
“不是信。拿起來,你就知道了。”凌含玉語氣依舊很低沉。
左邊的架子,放的紙具,林瑞記得,這些是死人的遺物,至於為何呈現為各式各樣的紙具,他不清楚,更不清楚是不是真實的。
只是,杵在那裡,彌漫著燒紙的糊焦味,總有種很怪異的感覺。
“我能碰嗎?”
有些事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再加上之前凌含玉明確說過“只能看,不許碰”,林瑞保持著些警惕。
“我允許你拿。”凌含玉給了一個許可的眼神。
林瑞看了一眼她,在忐忑中,還是嘗試的伸出了手。
隨著手緩緩靠近,視野也漸漸清晰,那就是一張四方的紙,沒有字,也沒有任何痕跡。
只是,當手指捏起那張紙的時候,盡管林瑞那麽的小心翼翼,還是被嚇了一跳。
融化了。
紙,拿在手中的時候,竟然在不知名的力量下開始變化,就在捏起的一角,變黑,然後蔓延……
莫名的一陣微風,吹散了那張紙最後的凝聚力,化為了灰燼,緩緩飄落。
忽然,在視野中,猛現一股白光,很刺眼,很刺眼……
“這——光幕?”
忐忑的林瑞發現眼前居然有了一道憑空而現的光幕。
一個落腮胡的男人,舉著一個小女孩,滿臉憨容。
“寶貝,看到沒,那就是爹給你準備的禮物!”
“這是什麽呀?”
“傻丫頭,這是榮耀!”
“榮耀?”
“對,是你自己的榮耀!”
小女孩掙脫了男人的雙手,拿起了那個被稱作“榮耀”的東西。
那是一張紙,確切的說,是一張獎狀!
那張獎狀,周圍布滿了奇怪的紋路,有著異樣的光澤……
“所以,你要做好每一件事哦,
這都是你的榮耀,我的寶貝!” “恩!”
……
回響在林瑞耳邊的聲音,就此消逝,彌漫在眼前的光幕,也逐漸消失。
只是林瑞在光幕消失的最後一刹,看到了那張獎狀上的一個名字:妖小咪。
“小咪?”
林瑞起初有些驚訝,很直白,光幕中的人就是小咪和她父親,可腦海中忽然閃現出方才紙具變成灰燼的一幕,他動容了。
那麽說……
小咪的父親,已經……死了!
可是,凌含玉沒有等林瑞問什麽,已經走回了沙發,坐了下來。
林瑞,追了過去,就站在那裡,等待凌含玉告訴自己,一些事情。
“你看到的,其實是小咪的一個夢,一個他父親臨終前托來的夢。如你所見,她的父親,確實——”凌含玉忽然嘴唇抿的很緊,忍不住說出了事實:“確實死了。”
林瑞低下了頭,不知道該說什麽,就連什麽“滿意”的事也已經拋之腦後。
想一想,他自己也是個孤兒呢,很小的時候父親也去世了,母親出國,自己一個人在陌生的環境長大。
面對過什麽,哭過幾次,只有自己知道,更何況眼下的小咪?
林瑞很清楚,小咪的處境,那天天嘻哈的面孔,何嘗並不是隱藏著一個孤獨的心。
“小咪,真的很喜歡你,我能看出來。”凌含玉很平淡,語氣也放慢了些:“所以,我想你做一件事,讓她滿意,就是讓我滿意。”
“你說!什麽刀山火海的事就不說了,只要我能做,無論能做到還是做不到,我都會去做!”林瑞斬釘截鐵。
“獎狀。”凌含玉依舊平和,“那個獎狀才是他父親留給她唯一的遺物,希望你能找到它。”
“我……”林瑞真的不想拒絕,可真的毫無頭緒。
“我明白,林公子,剛才紙具已經消失,你是除了小咪之外,唯一接觸過那個夢的人,冥冥中,自然會有一些聯系,跟著你的感覺走,相信你能找到它。”
“好……”
很虛幻的一種聯系,林瑞似乎真的感覺出一絲,只是很微弱很微弱。
凌含玉,依舊是那個凌含玉,不值夜的女人,不喜歡說話的女人,事情說完,沒有任何停留,直接上樓去了。
林瑞的心,沉甸甸的,想到小咪,有種禁不住的心疼,尤其是想到她舔食雞蛋的樣子……
“總會找回來的!”
林瑞咬咬牙,看向了門外,已經漆黑一片,甚至連零星的最有一抹燈火都暗淡了下去。
夜,深了。
林瑞沏了茶,坐在了沙發上,發出咯咯的聲音,陷入了沉思……
或許,一整夜都不會來一個客人。
但是,哪怕來一個,林瑞都不會放棄,即便那是個將死的人,或者是個死人,不僅是做個呆呆的看客,更要憑借那一絲的聯系,去尋找那個名曰“榮耀”的獎狀。
暗夜在湧動,擺在架子上的遺物巋然不動,卻仿佛和外界有著微妙的關系,詮釋著一個守夜人的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