賭運這個東西說來也奇怪,今天的手氣到底如何,當你坐到賭桌上沒幾分鍾,往往就能感覺得到。
這次幾圈下來,白菁就感覺不對,剛開始手氣還不賴,對手頻頻棄牌,百元大鈔一張一張地往她口袋裡跑。可隨著她加注的籌碼不斷增加,還沒多久,幸運女神就像站在了別人那裡,即便自己拿到了同花順,對手也總是能拿到大她一手的豹子。
“真是倒了血霉了!”最後一把又是被對面那個其貌不揚的中年男子贏了,自己三個六,本以為穩贏,卻最後遇上了他的三個九。那個人就像克她似的……白菁一摸兜裡,已經一毛不剩,便將煙頭一丟,邊罵邊往起站。
“怎麽?今天手背啊?”
“背死了,早知道就不玩大的了,經不住兩把就把前幾天贏得都輸光了不說,還貼了老本!”白菁氣得直跺腳。
“小白,別灰心啊!玩得大是輸得快,但翻本也翻得快啊!手氣好也就是兩把就贏回來了!”
“都輸光了還哪來的翻本的本金啊!過幾天我再來吧!拜拜發哥!”
“哎,別急啊!哥這給你借點兒,這是一萬,拿去撈去!”說著發哥從懷裡丟出一遝百元大鈔。
“發哥,這不是白借吧!”
“老規矩,日息才一毛,不多。”
“算了,發哥,我今天手氣背,過兩天再來吧!”白菁咬了咬牙,把錢遞了回去。她心裡比誰都清楚,日息一毛的利息可不低,翻回本金,今天也得給還一千,要是全輸了,十天下來還不上,利滾利就得上兩萬。自己上次是怎麽欠下發哥五萬的,她可記得清清楚楚,只是多虧了“記憶店鋪”,發哥他自己才不記得了。今天故技重施,白菁心想她可決不能上當。
看著白菁心有不甘地走了,那個其貌不揚的中年男子問道:“發子,這小丫頭還挺精,不上鉤怎麽辦?”
“你放心,只要是進了我賈貴發的場子,不掉幾斤肉也得脫層皮才能出得去!她已經上鉤了!”
接下來的幾日,白菁乖乖地待在學校修改論文,哪裡也不曾去。一下子輸了一萬,作為一個還是學生的她是真的心疼,她沒有把這事告訴舍友,更不敢告訴齊越。心情實在太差了,就買些酒回宿舍,借酒澆愁。可這樣做的後果就是加重了胃病,胃疼、惡心等症狀出現的次數更加頻繁了,程度也加劇了。
幾天后白菁終於熬不住了,撥通了齊越的電話。
“齊越,有點急事想和你說一下!”
“菁菁?怎麽了,你說?”
“家裡之前為了我的事情,欠了村裡惡霸兩萬塊錢,昨天那個惡霸帶了一幫人,闖到我們家,把家都給抄了!”
“居然有這種事?還有沒有王法了?”
“他們在村裡就是王法!他們還揚言說如果明天之前還不上錢,就把我爸的腿打斷。嗚嗚嗚……”說著白菁就泣不成聲了。
“別急別急,兩萬是吧?現在是月底,我這裡資金周轉比較緊張,但挪個一萬多還是應該差不多……”
“太好了,齊越!你有多少就拿多少,剩下的家裡還會想辦法再去湊,這次就當我借你的,等家裡緩過來就還你!”
“先別說還錢的事了,我先趕緊叫人把錢給你轉過去,你家裡人的卡是哪個銀行的啊?姓名、卡號都是啥?”
“嗯……這樣吧,你先打我卡上吧,我這裡再和同學湊點一並給轉過去。”
“那也好,
我這就叫人轉!你別急啊!”齊越想也沒多想就趕緊掛了電話叫人去轉錢了。 掛了電話,白菁的良心微微糾結了一下:齊越真是對他有求必應。可惜齊越一不是個富二代,家底不夠厚,花他點錢還是需要計劃著花,總有些束手束腳;第二,齊越還是太傻,自己說什麽就信什麽,這種人遲早要吃大虧!
不過這種糾結並沒有持續太久,隨著一萬六千元到帳的短信過來,僅有的些許內疚的感覺也拋到了九霄雲外!她高興地摸摸衣兜,想再點上一支上次在發哥那裡拿的進口煙,可手伸進兜裡才發現那盒煙在上午就已經抽完了。
“那就晚上去玩的時候,順便再買一盒吧!那煙抽著確實提神、得勁兒!”白菁開始反覆告訴自己,等到晚上再說。但時間好像過得很慢,她漸漸覺得全身開始沒有力氣,口乾舌燥。她看了看表,還沒有過去半小時,但想抽煙的感覺卻越來越強烈。她跑到樓下買了盒自己平時抽的芙蓉王,也顧不得形象,在商店裡就點上煙抽了一口。
“老板,這煙是假的吧!啥味都沒!”白菁重重吸了一口,發現根本沒勁兒。
“小姑娘,你可別亂說啊!平時你都是這裡買的,我這裡從不上假煙!”老板激動地說著。
白菁又用力吸了一口,還是絲毫不能緩解她的煙癮,她發現自己的呼吸都開始變得急促起來,身體也微微發起熱來。
總之,一種難以名狀的感覺開始纏繞著自己。此刻她心中就一個念頭——去找發哥再買那種煙。
等不及天黑,她早早就去那個地下室守在門口。
“喲,小白,今天這麽早啊!”
“是啊,發哥,今天我想再來試試手氣。對了,發哥……”
“怎麽?”
“你上次給我的那種煙,還有嗎?”
“有啊!怎麽,上次的都抽完了?煙火挺重的,小姑娘!”
“也就是發哥你那盒煙勁兒大,換普通的煙一盒都不夠我抽兩天的呢?”
“那這煙抽了感覺怎麽樣啊?”發哥露出詭異的笑。
“確實有勁兒,抽一口人都精神氣爽!就是今天抽完了,再沒抽心裡就不是個滋味,渾身都不得勁兒。抽別的煙都感覺沒味兒了!”
“這樣啊?正常,再抽兩口我的煙就好了,這好煙啊,就好比好糧。你這吃過了精糧,粗糧可就吃不下咯!”
“那發哥,你就再給我拿兩盒……不,乾脆來一條,多少錢?”
“喲,小白,你這口氣還真不小啊!一條一條的買啊?哥這可沒這麽多貨,就剩這一盒,正好渠道上搞活動,給你算便宜點。”
“一盒多少?”
“不貴,八百!”發哥皮笑肉不笑地望著白菁。
“八百?發哥,我沒聽錯吧?”白菁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八百,不能再少了!”
“一盒煙要八百?軟中華一條的價也就這麽多吧?這一盒就……你這煙不是有啥問題吧!”
“上次就給你說了,這煙是進口的, 裡面加了提神保健的藥,自然要貴很多。”
“藥?發哥!”白菁突然意識到什麽,“這煙不會裡面摻了毒品吧?”
“瞎說什麽?小白,我告訴你,可別血口噴人啊!我賈貴發可都是賺得正經錢!你到底要不要,可就這一盒了,下批貨指不定還要多少天才能回來呢?”發哥佯裝生氣,轉身就要拿著煙走。
“要、要!八百就八百!”白菁顧不了那麽多了,這時她感覺全身沒勁兒就像瀕死的病人,迫切需要這一劑強心針。這煙裡到底是什麽成分等明天再說吧。
“早這麽說不就行了嗎?來,妹子,哥給你上煙!”發哥掏出打火機給已如熱鍋上的螞蟻一般的白菁點上了煙。白菁趕緊用力吸了一口,煙氣如同一股電流一般酥酥麻麻傳遍她的全身,舒服極了,之前所有的難受也都瞬間神奇地消失了。
“哥這煙怎麽樣?”
“好、好、好……”白菁已經完全沉浸在這煙所帶來的快感裡,根本不知自己說了多少個“好”字。
緩了片刻後,白菁重新振作了起來。
“發哥,你幫我再組個局,今晚還玩上次那麽大,現金我都帶來了。”
“行啊,妹子,哥就知道你不是個認輸的人!哥這就給你招呼人去!”
地下室信號不好,發哥一路小跑著出去打電話了,一身的肥肉一晃一晃的,像極了一頭看到泔水的豬。
看著發哥遠去的身影,白菁默默告訴自己:“這次一定要贏,上次輸的,包括之前和之後的煙錢,我都要統統贏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