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個冬日的傍晚,日垂西天,天色將黑。
在一個破舊的居民小區裡,白天也已經沒有幾分熱鬧,更別說臨近夜晚,已幾乎沒有什麽人影。散步的人們也因為天冷早已回家,偶爾聽得見幾聲狗吠,在空蕩的小區裡回響。
此時,卻時不時地有一兩個人形色匆匆地低著頭,拐入小區的一棟單元樓的地下室裡。這棟樓上的窗戶大多沒有燈光,幾乎漆黑一片。
“喲!這不是小白嗎?好久不見了,歡迎歡迎!”這裡是另一個世界,用隔音材料特製的門關上後,裡面昏暗的地下室竟是一片吵雜聲,四周煙霧繚繞,到處彌漫著汗臭和發霉的味道。一個肥胖的男人在座位上突然站了起來,滿臉的橫肉隨著笑聲顫抖著,將那臉上的刀疤擠得若隱若現。
“發哥!前段時間手頭緊,所以……”
“哦,來,別站著,坐、坐!小白啊,老哥就看好你,別看你年紀不大,手氣總是不賴!雖說沒贏多少,但好歹這麽久了,都沒和發哥我借過高利貸!這就算本事啊!”
“那確實是我運氣,發哥。”白菁的臉僵硬地笑著,眼神恍惚,不敢直視發哥的眼睛。
“那今天想玩點什麽?”
“好久不玩了,還是炸金花吧!我熟。”
發哥點了一個兄弟過來,咬了幾句耳朵,那個小夥子便把白菁帶到一個桌旁。白菁手裡攥著三千塊錢,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桌子上的撲克牌,眼神裡充滿了興奮和欲望。
白菁剛坐下沒半個小時,便站了起來,不再玩了。
看著白菁拿著大衣要走,那小夥立馬擋在了門前。
“發哥!這……”白菁問道。
“不玩了,小白?這麽著急?”
“哦,今晚還要回去趕論文,明早老師要看呢!”
“這樣啊!今晚手氣如何呢?”
沒等白菁說話,小夥子就湊到發哥耳邊小聲說:“這娘們兒贏了五千多。”
“可以啊!小白,發哥我看好你!今天不方便就算了,過兩天閑了再過來!我這地兒也聽到些風聲,下次你來了沒人的話,就去西邊的宏光小區八號樓地下室。”說完,發哥甩了下頭,示意小夥子讓開。
“好嘞,發哥。拜拜!”白菁高興地掛著包出去了。
“發哥,真讓她就這麽走了?”小夥子著急地問!
“當然不是!你剛才看見她背的那個新包了嗎?雖不是LV那些一線大牌,但也至少得兩三千。看來這小丫頭片子又傍上大款了。今天她是來試試水,我故意給她點甜頭嘗嘗,不然,又怎麽能榨乾她背後那位財神爺的錢呢?”說完,那滿臉的橫肉又開始顫動起來。
清晨,天氣晴朗,雖然溫度也不高,但齊越感覺太陽曬在自己的臉上,有種暖洋洋的感覺,非常舒服。他要出去找白菁了。
“齊總,今天這麽有空,親自來找我啊?”
“菁菁!看你說的,我這幾天是忙,沒能來見你,但今天不是來了嗎?走!一起吃早餐去。”
“那行,我給舍友說一聲,叫她們自己出去吃早餐吧,本來還說我給她們出去帶點呢!”白菁掏出了手機。
“菁菁,你換手機了?怎麽和我的一個款?這可得不少錢啊!你哪來這麽多錢?”
“哦,這個啊……”白菁眼睛一轉,“我的手機昨天不小心掉廁所了,別提多心疼了!正好我上學期申請的獎學金昨天發下來了,五千,我就換了部和你一樣的手機。
雖然貴了點,但人家……人家想和你拿成情侶機,一樣的嘛!你看,紅色的好看不?” “好看是好看,可是……菁菁,雖說咱們同齡,但你畢竟還是學生,沒必要拿這麽貴的手機,何況……你不是還有欠別人的錢嗎?你應該先把人家的錢還了再說,手機能湊合用就行了!”
“知道啦!我的齊大管家!我終於知道我們當初是為什麽分手的了!”
“為什麽?”齊越突然有絲緊張。
“一定就是因為你的婆婆媽媽、嘮嘮叨叨唄!”說完,白菁大笑起來。
齊越聽到這才松了口氣,說道:“好了,先不說了,我帶你去吃豆漿油條去吧!”
話音未落,白菁突然臉色煞白,乾嘔起來。
“怎麽了,菁菁?”齊越趕緊問。
白菁也不搭話,緩了片刻後,才說:“昨晚宿舍的姐妹們鬧著要慶祝我獎學金的事,我們就喝了兩箱啤酒。可能把胃給涼著了吧。”
齊越這才聞到這位淑女口中散發出來的酒味,他無奈地說:“光鮮亮麗的外表下,原來盡是一幫女酒鬼!哼,下回可不許這樣了!”說著,他又心疼地摸了摸白菁的頭,給她遞了張紙巾。
“我也沒食欲了,你自己去吃早餐吧,我再回去睡會兒!”
“好吧,那你先上去吧,我去給你買盒胃藥,一會叫人幫你捎上來。”
“嗯。”
“還有,以後省著點花,消費要有計劃性,不然……”
“知道啦!囉嗦鬼!趕緊去買藥吧!”
“哦,好、好,你小心點啊!”
齊越趕緊轉身跑去買藥了。
畢竟還是女孩子嘛!愛慕虛榮是難免的事,此刻齊越更關心的,是白菁的胃。
接下來的日子裡,白菁開始頻繁出入宏光小區那所隱蔽的地下室,手氣也時好時壞。好的時候偶爾贏個三兩千,不好時也會差不多輸掉這麽多錢。不過白菁都是小心翼翼,淺嘗輒止。贏了就趕緊收手,添置一兩件衣服,買個化妝品甚至換個包包。要是連著輸了兩次,就會找齊越開口撒嬌,以老家父母看病、弟弟上學、債主催債之類的理由向齊越拿錢。齊越的公司業務越做越大,蒸蒸日上,除了月末銀行還利時資金周轉起來有點緊張,平日大部分時間齊越基本都是有求必應,最多是在給白菁轉錢後,短信附上一句“望妥善使用”。可白菁看到錢到帳就高興了,哪還有工夫品讀那句話的深意,都是不屑地一笑而過,刪掉了。
這天,日暮降落,白菁換了身新買的衣服,又來到宏光小區門口。賭博贏錢的欲望刺激著她的神經,她已迫不及待地點了根煙。急促的步伐和煙圈,讓她不禁咳嗽了兩聲。
“我就說是小白!”白菁剛站在門前,還沒敲門,就已經打開了。
“發哥,你這順風耳吧?隔著門都能聽出是我?”
“剛進來個朋友, 門還沒關嚴,你那咳嗽聲和高跟鞋的聲音就跟著來了。來,抽根哥的煙,這煙又有勁兒,還不咳嗽?”
“還有這種煙?啥牌子?”白菁拿了一根仔細端詳著包裝。
“外國貨,你嘗嘗就知道了!怎麽樣!”
白菁沒有回答,不是不想回答,而是確實這支香煙點燃後,味道濃鬱怡人,抽上一口就全身有勁,飄飄欲仙。白菁迫不及待地又吸了一口。
“這煙可以吧!”
“嗯,確實好抽!哪買的,發哥?多少錢一盒?”
“喜歡抽,這盒都拿走抽去,跟發哥別講客氣!”
“那發哥謝了啊!”白菁又嘬了一口,這一天的困乏仿佛都消失了!
“說了別客氣,小白,這幾天我看你也是小打小鬧怪沒意思的,今天我這來了幾個新朋友,我看他們技術也不怎地,要不今天你和他們玩兩把大點兒的,不然贏個三五千的還不夠你買個包的。”發哥顯然注意到了白菁掛的新包,滿臉橫肉諂笑著。
這一句正戳中了白菁的下懷。幾天下來,賭博的刺激已經讓她覺得自己玩得有點小了,正好今天齊越又轉了五千過來,再加上這根香煙的作用,讓白菁有點飄飄然了。
“發哥,那就聽你的!”白菁從包裡拿出了一萬。
“痛快!哥祝你今天好運連連、財源滾滾!”說完,發哥給旁邊的小夥子點了下頭,小夥子便立刻帶著白菁去了旁邊的一個賭桌。這局到底是贏是輸?發哥和白菁似乎都是自信滿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