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寒風瑟瑟迎面吹來,我凝視著大鍾,倒吸了一口冷氣,身體微微地顫抖,心想倘若死也應該做個明白鬼,“你們極寒家族難道要蓄意謀反?!”
卡瓦奇聽到我這樣的提問,都為我的幼稚而感到好笑,“圖蘭斯家族因坎貝爾家族的強勢而沒落,要謀反也是你們才是,極寒家族隻喜歡偏安於一方,寒冷北方就是心靈家園。我們只是為了艾瑞斯!”
想不到圖蘭斯家族也曾輝煌過,而我卻活得像一個鄉下的普通老百姓一樣,“只是為了一個老阿婆?”
卡瓦奇嘴皮吊起,露出鋒利地犬牙,一臉凶相,“不許叫她老阿婆!她是我心中的美少女,我的心上人。冰封可以讓她會恢復青春容貌,隻歎息從此沉睡不醒。而我就能變回英俊魁梧的鎧甲勇士,不再是一隻一無是處的小畜生。”
我愕然,“這…”
卡瓦奇眼睛裡的淚水快含不住了,“我們總是陰陽相隔,人獸分隔!”
我安慰,“真替你們感到惋惜。”
卡瓦奇沒有領我的情,話語間充滿了冷血,“惋惜?!現在有你了,你應該感到光榮。圖蘭斯家族世代單傳的繼承人,身體裡蘊藏著精靈之血。精靈之血遇氣生精靈之火,用它灼燒冰封沉睡中的艾瑞斯,艾瑞斯就可以鳳凰涅槃,重獲新生。你永遠也猜不到會是誰親手用你的血去祭奠寒冰。”
我驚恐、不想接受事實,“難…難道是,雨…雨木?”
卡瓦奇繞著我轉圈,眼看著我兩腿哆嗦,“沒錯!”
話音未落,我便雙膝已跪地,不得動彈。
漆黑的午夜、不知往哪裡跳動的燭光、長長的犬牙、拎直的貓須和發著綠光的眼睛,令人心魂無處安放,內心強烈地呼喊,“溫父大人,救我!”
過了須臾,閣樓突然燈火通明,亮似白天。
我癱倒在地上清楚地看到,眼前是一隻哭得稀裡嘩啦的貓。
卡瓦奇哭了,徹徹底底地大哭了起來。
這,又是怎麽回事?
該悲傷的不應該是我嗎?
將死之人是我呀!
原來卡瓦奇是幕後謀劃者。
可是艾瑞斯拒絕了這一計劃,自覺為了自己而犧牲圖蘭斯家族的繼承人,是一件私自、肮髒、無恥的行為。
如果卡瓦奇執意要做,艾瑞斯也不會苟活於人世,這樣就徹底摧毀了他行動的決心。
而我並不知道擁有精靈之血,溫父大人也從未提及過。
卡瓦奇停止了抽泣,像似一個委屈無辜的孩子一樣看著我,“艾瑞斯是正確的。如果我們毀了你,將是又一場家族們的災難。自私自利,於人於己,都是罪過。還是讓我默默地守護著艾瑞斯小姐吧,慢慢地陪她老去,直到生命的結束。”
我被卡瓦奇的煽情感到,甚至這麽突然的反轉,我的腦回路都還沒有時間轉過來。
這是怎麽啦?
將要索取我生命的惡人變得溫和又羸弱,使我的心也軟了,軟到要站在他的角度想方設法去幫助他,“我上過醫學課,血可以再生,就比如從一個人輸血到另一個人,就可以救活失血過多的人,但是提供血的人也不會死。我可以抽血出來給你。”
卡瓦奇搖搖頭說,“需要大量的血液,完全浸沒身體才能喚醒艾瑞斯。”
我想到了一個辦法說,“人的血液佔人身體體重約8%,我身高1米8,體重65公斤,每公斤體重有80毫升,那麽血量就是5200毫升。
距離明年鬼市還有10個月,每個月我去校醫抽血520毫升,存儲在校醫冷庫,等到鬼市那天就可存夠血液祭奠寒冰。” 卡瓦奇露出驚喜的表情,“如此,你當真願意?”
我不假思索地拍了拍胸脯保證,“願意!”
因為我感覺到一種債,一種圖蘭斯家族的債,一種這個家族唯一繼承人的債。
我想著這事也算完美落幕了,卻不想卡瓦奇依然邀請我去明年的鬼市。
卡瓦奇很開心,蹦來蹦去,上跳下竄,“剛才我說的話別往心裡去,我為自己感到不恥。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明年鬼市你去看看吧,讓雨木帶你進去。”
我問,“還要去?”
卡瓦奇說,“去。你也該多多見識世面了。圖蘭斯家族可不能一直沒落下去。”
我想著有雨木一起去,況且已經化解了危機,還需要擔心什麽呢。
我說,“好吧,好吧!極寒家族的人都怪怪的。這裡還要讓我看什麽?”
卡瓦奇若無其事地說,“沒啦!沒啥好看的。我只是想找個僻靜地方好好和你談談。現在事情談成了,就散了吧。你也參觀了,讓你知道了那麽多秘密,也值了。”
我一聽簡直氣炸了,“卡瓦奇!卑鄙無恥!你早有預謀, 我要是不同意的話,看你要把我囚禁於大鍾之下吧。”
卡瓦奇吐了吐舌頭,“作為心靈創傷的補償,再告訴你一個秘密。校慶敲鍾人,你想不到的神秘人,可是你的好老師鐵心。另外抽血,我會讓雨木陪你去。再見!”
話音剛落,躍起輕盈的身體,便消失在了濃密的黑夜中。
心機貓!
不過值得欣慰的是雨木每次陪我抽血,可以增加我們相處時間,秒哉美滋滋。
閣樓燈火已滅,此處不宜久留,我得馬上離開,免得被他人發現。
於是我趁著夜色,溜回了宿舍。
別問我怎麽上去的,靠得是雨木真傳,飛繩走線。
第二天一早,京都校園裡傳遍了昨晚鍾鼓樓發生鐵門被詭異打開,成精老鼠齊相聚閣樓跳舞的故事。
為此學校安保中心,專門派人去給加了一把新鎖上去,然後投放好多老鼠藥。
此時我還在宿舍呼呼大睡,不知道外面已經議論得炸開了鍋。
“喵嗚!一幫愚蠢之人。”
我被突然地貓叫聲嚇醒。
“卡瓦奇!保證打不死你!”我睡眼惺忪地,勉強睜開一隻眼。
卡瓦奇嘻嘻地笑,“這回能聽出我聲音了。”
我把被子蒙上頭,要繼續睡,“別吵我,今天是周末。”
卡瓦奇才不管,“學校傳聞鍾鼓樓詭異事件,八卦四起,別出賣我,否則我會讓你死的難堪。”
我當是什麽事情,原來是卡瓦奇怕我暴露了他的身份。
這貓,真是個不掏心窩子的慫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