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雲揚體表的水汽蒸發不見,霜兒從房中跳了出來,懷裡抱著把三尺多長的鐵劍。
雲揚接過劍,來到院中一處空地,扎出馬步,右手手臂伸直,將鐵劍平舉在胸前。
這柄鐵劍是他在流雲城的一個擺地攤商販手上買的,畢竟真要練劍,總不能每天握著把木劍吧。
自去年開始至今,雲揚每天早上都要舉兩個小時的鐵劍,然後再對著院子裡的一棵歪脖子,刺上一千劍,這刺劍,他剛剛開始時始終不得要領,由於手臂肌肉的顫抖,他幾乎無法兩次刺在同一處地方。
如今,舉了近四百天的鐵劍,這刺劍所要求的快、準、狠,他已經得了一個準字,三丈以內,眼到心便到,心到劍便到,幾乎已經是如臂使指般準確無誤。
只是這狠和快,雲揚卻是一籌莫展,並不是他不夠快,而是他不知道什麽是快,什麽是慢,因為他根本沒見過其他人的劍,無法比較,自然也就無所謂快慢,至於狠,就更摸不著頭腦了,是什麽狠?手狠還是心狠?還是劍狠?
就在雲揚剛剛舉完兩個時辰,準備刺劍時,一個腦袋從牆外探了進來,接著是一條穿著撒腳褲的腿勾上牆沿。
一個體態如冬瓜的少年翻上了牆,騎在牆上,對著雲揚喊到:“少爺,大事不好了,許家小姐又來了,你還是快躲躲吧!”
冬瓜少年回頭看了眼身後,將將說完便翻身滾落院外,飛速跑走了。
“這瓜球兒倒真是講義氣呐。”霜兒從門坎上站起,沒好氣的看了眼雲揚,嗔怒道:“少爺,這次您自個看著辦吧,要是再打壞了東西,咱可沒錢請修補啦。”
女孩走進房間裡,將房門關上,似乎還是有點生氣,門又開了一縫,露出個小腦瓜,吐了吐舌頭:“少爺,那許家小姐的身子白不白啊?”
“霜兒,別鬧,那次真的是意外。”雲揚見女孩杏眼圓睜,隻好陪笑道:“不白,沒你白。”
女孩冷哼一聲,將門合上。
雲揚無奈,許家大小姐,這小姐腦袋是不是被門擠了,且不說當時自己已經被她的隨從按在地上暴打一頓了,要不是有突發情況,自己趁亂跑了,估計小命都交代在那了。這種被人偷看洗澡的事,怎麽說對一個女孩子都是難以啟齒的事吧,可這女人倒好,一夜之間,竟然讓全城都知道,她這個流雲許府的千金,被我這個雲家的廢物少爺給窺了身子。
人未到,聲先至,撇開其他不說,這聲音其實是極為悅耳的。
“你們給我在這等著,沒有我的命令不許進來。”
說話時女孩已經站在了胡同口,她身著一套藍色短裙,及膝,她的身旁也還站了幾個丫鬟,如果單用尺來量,她其實是要比他們矮一些的。
可是若真站到她面前看,她又顯得更高,因為她的腿長。
她兩條腿的長度,幾乎佔據了她整個身子的三分之二。她的腰又細又軟又高。
她叫許清清,是許家的大小姐。
許小姐將帶來的隨從留在胡同外邊,一個人走進胡同,走向那個院落,門沒有鎖,不過就算鎖了也沒什麽用,這塊門板已經太老了,就算是毫無修為的凡人,用力也能輕松推開,破門而入。
雲揚斜靠在那棵歪脖子樹下,看著這個闖入院子的女孩。
女孩有一雙寶石般的眸子,就好像是一對琥珀,澄明而冷靜。
她的頸和肩線條柔美,她的胸飽滿結實,她的腰肢細而軟,
她的腿渾圓修長而充滿彈性,她的足與踝卻又如此脆弱柔美。 “哦?你學劍?”女孩來到雲揚面前,沒有意料中的怒罵,只是輕咦了一聲,然後從雲揚的手中將鐵劍拿過。
“你…不是來找我算帳的嗎?”雲揚疑惑。
“算帳?”女孩不由嗤嗤一笑,說道:“你難道就不疑惑,為何當初滿城都傳遍了你窺我沐浴之事,但不管是雲府,還是許府,都沒有任何動作?”
雲揚不言,只是看著面前的女孩將長劍橫空。
“武師三段!沒想到你竟然是武師三段。”雲揚本以為許清清最多不會超過武者境界,畢竟他自己就是武者一段,在他這個年齡,武者一段算的上是拖後腿的存在了。
“哦?你很驚訝嗎?是不是驚訝我為什麽明明已經是武師三段,當初被你窺伺時卻沒有向你出手?”
許清清一劍斜斜刺出,長劍破空,無形的劍氣自劍尖射出,刺入地面,隨即扭頭看著雲揚,“我這一劍,如何?”
“馬馬虎虎,空有力道,卻沒有神韻。”雲揚雙手抱在胸前,微微側過頭看著地面上留下的一道劍痕。
“切~那你接得住我這劍嗎?”
“自然接不住,一力降十會的道理我怎麽會不懂,就算你手裡拿著的是塊海綿,但你畢竟是武師三段,境界擺在那裡,我如何接得住。”雲揚看著女孩持劍的手。
這雙手是雙非常漂亮的手,如果有人說這雙手如春蔥,這個人一定是個豬,因為這個世界上絕不會有這麽好看的蔥,不管春天夏天秋天冬天的蔥都不會有如此纖長清秀白嫩。
“聽說你被人稱作廢物少爺。”許清清將鐵劍扔給雲揚。
“只要看到我境界的人,都這麽說,有的是當面說,有的是背地裡說,不知道你是哪一種?”
“哪種都不是。”許清清看了看遠處那扇關上的房門,笑了笑。
“我還聽說你一出生便會走路,便會說話。”
“是又如何,你也應該聽說我一出生就被斷定為凡人,不能修煉。”
雲揚似乎有點生氣,他轉過身,面對這棵一人多粗的歪脖子樹,一劍刺出,入木三分。
女孩歎了口氣,不再言語,笑了笑,從手上取下一枚戒指,拋給雲揚。
這是一枚空間戒指,雲揚接過戒指,內視一眼,不由震驚道:
“為什麽?”
許清清又歎了口氣,她來到雲揚的面前,琥珀色的眼睛看著這個比她高出一頭的少年,似乎有點埋怨:“看來雲家果然什麽都沒和你說過呢。”
女孩踮起腳尖,一抹丹唇貼在雲揚耳邊,唇瓣輕啟。
雲揚怔在當場,緩過神來時,許清清已經走出了院門,回頭莞爾一笑:“我聽說了哦,你會參加今年的招生,你若是進了流雲學府,須得喊我一聲師姐的呦。”
聲音已不可聞,霜兒這才從房間裡出來,先是將院門關上,然後再跑到雲揚跟前,拿過那枚戒指,不由驚呼:
“少爺!你是不是背著我去了紫金樓賣身呀,天呐!”
戒指空間不大,大概與他們的房子差不多大,只是裡面塞得滿滿的,除了銀子,就是丹藥。霜兒的嘴巴幾乎張成圓形,天呐,就算少爺真去了賣,這得賣多少回,不,這得賣幾輩子才值這個價啊?
雲揚眼神還是有點迷茫, 只是對著霜兒呆呆地說了三個字。
“未婚妻?”霜兒下巴跌落。
“那敢情這許家大小姐是來給你送嫁妝的?”
雲揚翻了個白眼,嘴角微微一勾,摸了摸女孩的三千雪絲,笑道:
“真要是嫁妝的話,我倒是省心了,不過雲戰這老家夥自從把我送到這裡,就再沒來看過我一眼,搞的我都一度懷疑,我是不是真的是個…”
在娘親肚子裡時就定下了娃娃親,當許清清親口告訴他時,雲揚最深的感受,不是驚訝,而是憤怒。
捏了捏霜兒的瓊鼻,雲揚仰頭深吸一口氣,將戒指交給女孩,淡淡道:
“霜兒,去,將其中的靈藥拿出來,為我準備藥浴。”
“少…少…少爺,這藥浴之事,我不會啊。”看著戒指中堆成小山似的靈丹靈草靈液,女孩憤憤道。
“額。。。你把那些小玉瓶取出來,上面寫了字的,只要名字中帶有什麽靈血啊,獸精之類的就可以用來製作藥浴。”雲揚循著自己在書中看過的一些記載,回憶著。
藥浴,就是將身體泡在特別製作的藥液中,這些充滿靈氣的藥液不止會滲透進身體,滋養玄脈,而且還能將體內的雜質析出。
凡人中軀體內充斥著大量雜質,尤其是玄脈中,使得本就細小無比的玄脈幾乎不允許玄力在其中流淌。
而修煉體質,指的就是那些天生玄脈寬廣,非但寬廣,而且玄脈中少有雜質淤塞,天賦如此,肉眼可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