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蘭君夕談吐言語中可以看得出來,他很熱愛順安,大多數都在誇讚這裡美好的一切,熱愛這裡的人,這讓黃若蘭更加相信他是個善良的孩子。
善良,蘭君夕確實是個善良的孩子!
“好了,今天就到這裡吧!”
黃若蘭與蘭君夕閑聊了半個小時,不熟悉的兩個陌生人其實沒有太多的話提可以閑聊,但是由於黃若蘭友好的示意,使得蘭君夕很願意和這位姐姐聊天。
讓人奇怪的是她進來這麽久居然沒有人前來提醒,一般前來監獄拜訪的人都是有時間限制的,而這位順安電視台的記者卻是得到獨特的優惠。
臨走時向蘭君夕遞過來一張紙條,“這是我的號碼和地址,以後有什麽需要幫忙的你可以打電話,或者到這個地方去找我也可以。”
“謝謝若蘭姐!”蘭君夕連聲道謝!
自從變成蘭君夕的那一刻起,他在這個世界上的一切隨童晨而去,親人、朋友都沒有了,可謂是孤苦一人,無依無靠,現在好不容易有好心人願意幫助自己,他心裡暖洋洋的,真可謂是幸運。
黃若蘭走後,蘭君夕打開手上那張紙條,上面的電話號碼開頭是1,看來這是黃若蘭的私人號碼,地址是順安市白雲區……這是她家的地址,而且這個地址離蘭君夕在順安住的地方很近。
當然,以後那個家他再也回不去了,死後重生再次看到這個地址覺得很熟悉,也很陌生。
那裡有他與父母生活在一起的痕跡,大街小巷上陪父母逛過的書店,服裝店,小面館都是點點滴滴的過往。
蘭君夕是學文科的,記憶力很好,很多東西只要看一遍就能在腦海裡留下印象,所以背一個電話號碼和一個地址對他來說是一件很簡單的事情。
電話號碼在腦海裡默念幾遍之後,確認自己完全記住了,把黃若蘭給他的紙條撕得粉碎,然後將紙條碎片放進褲兜裡。
蘭君夕被關的第五天,水塘村民怨四起。小小一個村莊幾百戶人家,一兩千人憤怒到幾點堪比網絡幾百萬網民抨擊的還要可怕。
水塘村是國家4A級風景區,旅遊業也是水塘村的支柱產業,從春節開始就已經進入了旺季。
因為這裡山好水好風景好,又有民族特色,所以每日遊客成千上萬,當地居民大多數在景區內上班,開農家樂或者便利店就足以活得可觀的收入。
但是由於童晨失蹤案在網上瘋傳之後,這幾天遊客減少了一半以上,大多數人倒水塘村來旅遊都是來善心,如果當地的治安不好不能保證遊客的安全,誰還願意來這兒旅遊?
遊客少了當地居民沒了生意,他們自然會把怨氣的矛頭對準蘭君夕,都覺得他是這起案件的始作俑者,但他也是受害者。
如果能重新選擇,誰會願意以一生的代價換換一世的虛無?
正當當地居民聚集在警察局門前的時候,黃若蘭剛好從裡面出來,他向眾人解釋了童晨失蹤案的種種疑點,並承諾眾人會盡快將這些負面的信息抹去,恢復水塘村在大眾面前的形象。
可以看得出來,黃若蘭所做的這些都是為了保護蘭君夕,能夠安撫民怨才是保護他最好的辦法。當然,這也是因為他相信蘭君夕並非網上說的那般不堪。
網絡自媒體爆發的年代總會伴隨著一些副作用,扭曲事實就是人們常見的案例,而且每天都在上演著。
第六天,爸爸媽媽來到了警察局,上午九點鍾剛起床的蘭君夕就被中年警察帶到一個房間裡。
爸爸媽媽已經在那裡等候。時隔六天再次見到父母,已然恍若春秋十個輪回,爸爸額頭上滿是白頭髮,滿臉的皺紋,似乎一夜之間經歷了幾十年的倉上才會變得如此。
見到此,蘭君夕留下了眼淚,他知道這一切的罪魁禍首都是他造成的。
爸爸不過四十多歲還不到五十歲,清明節回老家時還是精神慢慢,現如今在蘭君夕心裡已經無法再用言語來形容這一切。
媽媽嚴雨滿臉愁容,看著他的雙眼如沾染血絲一般血紅,童晨的失蹤給了他們很大的打擊才會變成這樣。
他們不做聲色,蘭君夕恭恭敬敬走到對面,輕輕推開椅子。他的手在發抖,腿在發抖,以至於差點沒站穩,椅子差點沒挪開。
房間裡的三個人默不作聲,誰都沒有開口說話。
原本一家三口生活在一起的時候無話不說,無話不談,開心的時候他們可以談個天昏地暗,從白天到黑夜,從滿天星辰的夜晚到東方顯露朝霞,然而今天他們之間似乎隔著千山萬水,心裡沉澱的千言萬語卻無法開口。
蘭君夕滿懷愧疚,不開口是因為覺得對不起他爸爸媽媽。
醞釀了許久,他還是決定開口,“叔叔阿姨好!”
‘叔叔阿姨’從蘭君夕嘴裡說出來,他覺得很別扭,原本應該叫‘爸爸媽媽’那四個帶有血親關系卻變成了‘叔叔阿姨’這四個毫無關系的字眼,任誰都沒法接受。
媽媽抬起頭,睜開眼看著他,這種眼神既熟悉又陌生。熟悉,前世的過往;陌生,這種眼神看的不再是她的兒子。
“孩子, 我兒子到底去了哪裡,你跟阿姨說實話好嗎?阿姨不生氣。”媽媽用夾帶著抽泣的語氣說道。
蘭君夕點點頭,他今天要見爸爸媽媽是要告訴他們,他們的兒子童晨已經死了,並讓他們相信自己的兒子還活著,這些台詞他已經憋了好幾天,但當再次看到父母滿目滄桑,滿頭白發的時候,蘭君夕這個念想從腦海裡閃過了。
“我不能再讓爸爸媽媽再受到打擊了!”童晨死了這幾個字到嘴邊被咽了回去,原先準備好的台詞現在被打亂。
蘭君夕頓了頓,隨即安慰道,“阿姨,我真的沒有見過你兒子,但是我相信他應該沒事兒。”
“你沒有見過我兒子?”媽媽再次確認。
蘭君夕搖搖頭,“沒有見過!”
“那你怎麽知道他沒事兒?”媽媽疑惑道。
“你們這麽愛他,他怎麽可能會出事兒?也許他是暫時離開了,你們不用太擔心,過段時間他應該就會回來的。”
“可是我們找了一周了都沒有他半點消息。”
“沒有消息就是好消息,證明他沒事兒。”
“可是很多人都說我兒子已經死了!”
蘭君夕忽然知道他爸爸媽媽為什麽會變成這樣,大概是看了網絡上的謠傳,又或者是聽了街坊鄰居的傳言,他相信是前者,畢竟這件事情和他們毫無關系,自由言論的社會讓他們有權利隨口說說,天塌下來了不會壓著他們。
後者多多少少與蘭君夕家還是有點關系,誰也不希望自己的親戚或者鄰居因為這事兒而毀了,他們會盡力去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