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人只不過是看熱鬧罷了,隨口說說的阿姨不用放在心上。”
……
說著說著就感覺自己回到了偵探推理的懸疑世界,他變成了懸疑小說裡的神探,以獨特的經驗告訴失蹤人的家屬,沒有消息就是好消息。
在沒有得到任何證據證明童晨已經死了之前,童書光夫婦寧願相信他還活著也不願聽到童晨的死訊。
“謝謝你,孩子!”媽媽點了點頭,用紙巾擦掉滿臉的淚水。
‘孩子’這兩個字很暖心,但是蘭君夕心裡知道嚴雨在說出口的時候心裡隔著一道牆,無法翻越的一道牆。
就這樣,童書光夫婦起身離開,蘭君夕目送他們離開,這背影如此熟悉,令人感慨。他不是朱自清,不會用唯美的文學藝術描繪這樣的場景,但是他和這兩道背影之間有著割不斷的血緣。
幾分鍾之後,蘭君夕被帶回自己的房間,一頭鑽進被窩裡頭翻看引命書。他今天沒有告訴他爸爸媽媽童晨已經死了的消息,這等於違背了條約。
在締結命約的時候,引命書明確指出違約要付出沉重的代價,然而翻開引命書的時候上面沒有出現任何有關於他違約的信息。
但是第一頁出現了第四個欄框,上面寫道:六天的經歷,恭喜你獲得二十年的壽命!
“二十年的壽命?這是怎麽回事兒?”蘭君夕繼續往下看。
壽命來源:童書光十年,嚴雨十年。
看到此他愣住了,眼角余光掃到下面還有幾行字,他繼續看!
用途:你可以用來延長自己的壽命,也可以將壽命歸還給他們!
使用條件:履行完你的義務之後便可以使用。
他終於明白了,他爸爸媽媽短短幾天之間變得如此蒼老,原來因為擔心自己的原因,壽命一下子減少了十年。
十年,是多麽可怕的一個數字,人生不過百歲,對於一個將近五十歲的人來說還有幾個十年?
好在他可以將這些壽命歸還給他們。
這一刻他覺得引命書很神奇,或者說這個世界很神奇,人死了可以重生,被奪走的壽命還可以再要回來,這是這個科學時代下的另一個世界,而蘭君夕活在了兩個世界裡。
生命中誕生的悲哀,走進了黑夜,在黑夜裡掙扎找到了光明,這是他對自己這幾天經離的一切的總結。所以,他相信即使光明不存,黑夜一樣能造就永恆。
總算是松了一口氣,從爸爸媽媽離開房間的那一刻開始,他的心跳就一直在加速,原因在於爸爸媽媽的情況不太樂觀。
當他決定將前世已經死了這件事情對他們閉口不提之後,就下定了決心向引命書提問一次。這個月提問第二次要付出雙倍的代價,即使這樣也不至於要了他的命,只要能夠讓爸爸媽媽恢復到前幾天原來的樣子,付出點不算什麽,這是他現在唯一想要做的。
然很幸運的是還沒等到他提問就已經的到了答案,這也許就是人在做天在看,心存善念的人有幸運。
他不得不承認自己至始至終都是個很幸運的孩子。
蘭君夕悶在心口的那口悶氣在眼前的憂慮得到解決之後也隨著被釋放出來,不然剛才坐在爸爸媽媽對面都不敢大口喘氣,生怕他們看出什麽端倪來。當然端倪是指他欺騙他們的事情,至於他現在的身份沒人能夠看得出來。
順安地處亞熱帶季風氣候,四月的山野間已然是綠樹成蔭,花香漫爛,暖熱的春風拂過窗台,
從縫隙裡吹進來。 蘭君夕坐在離窗台最近的地方,後背靠在窗戶上,測過身去用臉對準打開的縫隙,感受著微風拂過臉頰的爽朗。
感覺這樣不過癮,抱起引命書站起身來正面對著窗戶縫隙。這樣爽朗的天氣本該是和爸爸媽媽晚飯後在林間小道散步,奈何上天捉弄將他關進這暗無天日的監獄裡。
其實這裡不是監獄,只是當地警察局為了替身犯人方便才在這裡弄了幾間屋子臨時關押的。若是真正的監獄可不會這般人性化,不會讓你在屋子裡還能欣賞每日的太陽東升西落,山野林間的花開。
真正的監獄是個暗無天日的地方,沒有陽光,整個人被隔離起來,像蘭君夕這樣的人若真的被關進了監獄還不得鬱悶死了。
春天的白晝變長了許多,現在已是晚上七點,天依然亮著,西邊最高的封頂最後那一抹晚霞剛剛被抹去,算算時間還有一個小時左右天才會黑的不見人。
警察局是個很無聊的地方,從蘭君夕進來的第一天起就沒有人主動來和他說過話,除了審問的時間除外,因為整個警察局被關押的也就他一個人。
水塘村民風樸素善良,大部分人雖然沒有接受過高等教育,但是水塘村的發展保留了原有的樣貌,當地居民保留了最樸素的樣子,很少有偷竊、鬥毆之類的犯罪發生,更別說是殺人這種事情了。
當地警察局只有五六個警察就已算是超標,他們平日裡都沒事兒乾,躺在辦公室裡看書閑聊,要麽出去周圍居民家裡轉轉當作巡邏,也算是和當地居民熟悉關系。
童晨失蹤案可算是水塘村這幾年來發生的第一起案件,所以才會引起這麽大的轟動,而派出所的警察很少接觸到案件,缺乏破案經驗,很多時候手忙腳亂的。
讓蘭君夕感到不悅地是他們對他太狠,被關進來的第二天他就要求他們給我一本書,一來可以打發時間,而來可以轉移自己的注意力,不要讓自己過度緊張,然而每當他提出要求的時候,他們總是會用蔑視的眼神看著他,似乎再告訴他:“一個人犯子假裝知識份子博取同情?”
問了三次都是同樣的結果,從那以後他不再問他們要書看。 這幾天好在天氣晴朗,清明節過後就沒再下過雨,夜晚無聊的時候我可以數星星轉移注意力和打發時間。
數星星對於一個很無聊的人來說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可能是因為他在地理學上很有天賦的原因,地理學對他總是有一種莫名的牽引,好似冥冥之中就注定了他與它的牽絆。
他也因此立志要學好地裡,大學畢業之後參與到地質考察工作中去,爸爸媽媽也很支持,只可惜考大學的時候沒有被地理學專業錄取,被調劑到了會計專業。
這件事情對他的打擊很大,人生中第一次挫折就這樣開始了,而人一旦受到挫折後選擇了另一條路,他將會走上不同的人生,脫離了原先憧憬的軌跡,這也許應驗了老前輩的們的一句話:人算不如天算。
就好比這次的意外事件,他做夢也想不到自己會死了,然後變成了另一個人,被當成殺人犯關押著。
不知過了多久,順安的夜空已是滿天繁星,蘭君夕也將目光從那顆最閃亮的星星轉移到北鬥七星上來。
數星星,他不會真傻到數起星星來,而是找到一顆自己最喜歡,最吸引人的星星一直看著,目不轉睛地看著,看他會有何變化。
這樣做很容易讓人遁入遐想,忘卻周圍的一切,甚至是忘了自己,用玄幻小說裡的台詞來說便是練功入神遁入虛空,消耗的時間最長,這種打法時間的方式無疑是最有效果的。
昨天黃若蘭連夜趕回順安廣播電視台,開了五六個小時的車依然不休息,連夜趕稿子寫了一片關於童晨失蹤案的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