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築業的發展給順安當地帶來的最大好處便是提供了數不勝數的工作崗位,當地人可以不用遠離故鄉到省外打工,直接在順安就業。
……
我在天的這邊,
你在天的那裡,
沉吟中故鄉青山剪影,
心心念念不已,
……
中年大叔忽然將車內的音量調高,直接坐在副駕駛上的蘭君夕吵醒。
《心念》,這是一首懷念故鄉的音樂。
旋律低沉悲傷,專門獻給那些遠離故鄉追求夢想的人。他也有有客居他鄉的經歷,這首歌唱到了他的心靈深處。
看著車窗外萬家燈火閃亮,他將要和他的過去畫上一個句號,這種心靈雞湯比客居他鄉還要深沉,比夕陽下一人一道影還要淒慘。
從格凸河到順安市需要兩個小時的路程,由於天黑路不好走,同時也是為了車上所有人的安全著想,中年大叔把車速降慢,在車上做了很長的時間都沒到,感覺順安很遙遠。
中年大叔開車沉穩,很認真!
“小夥子,你醒啦!”
看到蘭君夕醒來,打招呼時害怕他聽不到,提高了嗓音!
蘭君夕揉了揉眼睛,用衛生紙擦掉眼角的淚水,向他點點頭,沒有說話,因為車內的音樂聲完太大了,他的嗓音太小,說話完全被音樂蓋住,中年大叔肯定聽不到。
坐在車上想起了爸爸媽媽,想著他們沒有找到童晨是否能吃得下飯,睡得著覺,想著想著就莫名其妙的流淚了。
都說男人在事業面前是個頂天立地的漢子,這話說得不錯,但是在感情面前最容易落淚的是男人。
“小夥子,你多少歲了?”見蘭君夕長時間沒有說話,中年大叔忽然向我問道。
他很奇怪車裡還有兩個人他不和那兩個人說話為何要來搭理他這種整天板著個哭喪臉的人,而且後面的兩位大叔年齡和他相仿,應該會有很多相似的話題聊才對。
為了以示友好,蘭君夕禮貌性地回應了一聲,“今年二十三了!”
後面沒主動說什麽,因為蘭君夕不知道中年大叔突然間問他多大了是什麽意思。是無聊隨便找個話提增加下沉冷的氣氛?還是要給他介紹對象?
他不知道……但是他是一個大叔,應該沒有給別人牽線的習慣,如果是一位阿姨,後者有很大的概率會發生。
蘭君夕曾好幾次走在大街上散步,忽然迎面跑來一位阿姨拉著他的手說要給他介紹對象,那是去年的事情。他雖然已經是個成年人,但還沒有到談婚論嫁的時候,再說她給蘭君夕介紹的人比蘭君夕還要大好幾歲。
蘭君夕覺得那個阿姨不可理喻,沒有搭理她,轉身就跑。但是第二天在同樣的位置又遇見了一位專門給別人介紹對象的阿姨……
後來他開始懷疑那些專門給別人介紹對象的阿姨會不會經常在這條街出沒,所以從那以後他就再也沒有去過順安市的雙人街。
雙人街!一聽這個名字就知道和情侶約會有關,一個大男人獨自走在雙人街上,任誰看見了都知道你是單身的,自然也就被那些人給盯上了。
“哎喲,二十三歲了呀,看你這麽著急回順安,有什麽事情嗎?”中年大叔露出羨慕的笑容,只是還沒等他做出反應,他就猜測道,“是要去上學嗎?”
提到上學,蘭君夕當時一愣,上學這輩子是不可能的事情了,那個他最懷念的大學時代生活再也回不去了,
只有他的前世童晨才有那個機會,蘭君夕已經是個踏入社會的人了。 心裡在生悶氣,反應遲鈍了些,“是的,我在順安上學。”
蘭君夕撒了謊,耳朵通紅!
中年大叔點點頭,他正欲說什麽,此時前方駛來一輛大貨車,速度有點快,他被嚇得急忙降低車速往車道最右邊行使,盡量遠離貨車,同時按了兩下喇叭。
嘟!嘟!
喇叭聲混雜在音樂聲中,“這家夥不要命了,大晚上拉這麽重的東西還開這麽快。”
中年大叔不悅,其實他討厭這種人,你不要命可以,但是不要禍害別人,為了緩和氣氛,蘭君夕故意解釋了一聲,“他有可能是為了趕時間吧。”
“也許吧!”
“二十三歲,你應該上大學了吧。”他們回到了剛才討論的話題上。
“啊!對,我在順安大學!”蘭君夕有些不耐煩的瞄了他一眼,他沒有回過頭來看蘭君夕,透過後視鏡蘭君夕看見後面的那兩位大叔頭向後仰著,已經睡著了,怪不得司機大叔才找他聊天。
“可以啊小夥子,順安大學可是國家重點大學啊,什麽專業?”
“會計!”
“學會計!”司機大叔頓了頓,滿臉羨慕的表情,“有前途。”
被他這般一誇讚,他一下子漲紅了臉。他性格比較內斂,平時不愛與人溝通,希不希望別人誇讚自己,不管表揚是客觀的,還是交流的一種方式他都不喜歡。
說到學會計有前途,蘭君夕就想起媽媽的話,“學會計好找工作,收入好。”
可是她做了二十幾年的會計依然還是個會計,什麽大好前途似乎都是瞎扯淡的。每天重複著同樣繁瑣無聊的工作,到了月底還要熬夜加班加點地編報表,特別是在年末的時候,幾乎做會計的人沒有一天能夠睡個好覺,吃上一口熱飯的。
唯一的好處在於乾會計的工作穩定,收入在普通員工平均工資之上。
蘭君夕挺直伸了個懶腰,連許七天在派出所裡吃睡已經讓他腰酸背痛的了,現在坐在副駕駛上被安全帶束縛著動彈不得更是雪上加霜。
他轉過臉去看後面的兩個大叔睡的很沉很舒服的樣子,不由得羨慕起了他們,回應了司機大叔一聲,“我媽也是乾會計這一行的,她也這麽說。”
司機大叔點頭叫好,“原來你媽媽是乾會計的,怪不得你會選擇會計。孩子啊,你媽媽讓你學會計是很不錯的。”
外人只知道學會計好,每當知道他是學會計地都會有意無意地誇讚一番,其實他們不知道蘭君夕心裡是很討厭會計這個專業的,不是因為這個專業不好,而是他個人的喜好不在這裡,天賦也不在這裡。
車內一直開著空調,但蘭君夕還是感覺很悶,於是把右邊的車窗打開讓新鮮的空氣流進來,借著爽朗的春風看向遠處燈火明亮的地方,那裡應該就是順安。
“我車內開著空調呢,你還開窗戶。”
“太悶了,師傅你把空調給關了吧,打開窗戶舒服點。”蘭君夕不以為意,其實這點要求不過分,還為他省電省油呢。
順安,熟悉的地方,車子慢慢向前方駛去,他想起了學校附近的小賣鋪,想起了雙人街的燒烤店,只是他現在身上只有一千多塊錢,在履行義務完成,賺到錢之前,這些錢必須省著花,不然指不定那天會流落街頭吃土。
而今晚需要住哪裡是個大問題,那個不屬於自己的家肯定回不去了,住酒店或是賓館都太貴,順安的同學朋友都不認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