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君夕合上引命書,將杯子全部蓋住頭,不能讓攝像頭拍到自己,雙手合抱於身前,在腦海裡搜尋著這些年自己所看過的那些鬼片或者驚悚的小說,能不能從裡面找到一個好辦法糊弄爸爸媽媽。
都說農村人的生活神秘,迷信,尤其是發展落後的鄉村經常拜神,然而隨著時代的發展,人門接觸科學知識的洗禮,不再迷信。
水塘村的人一點都不迷信,他們只相信科學。
人們都在感謝時代的進步給予人類帶來的價值,然而這個卻成了蘭君夕活下去的阻礙,“這該如何是好?”
想著想著,不知道過了多久,他抱著引命書貓著身子在被子裡睡著了。
雖然還沒有到夏天炎熱的季節,但是四月風已經很暖和了,尤其是順安地處南方,蘭君夕就這樣穿著衣服貓在被子裡一晚上,醒來時滿身是汗。
蘭君夕被關的第四天,網上一條題為:順安市水塘村高材生童晨失蹤在網上瘋傳,點擊量已經過億。
這個消息是中年警察審問他的時候告訴他的。現在是高科技時代,網絡發達到連接世界每一個角落的時代,即使是水塘村這樣的村子在十幾年前已經有了網絡,每家每戶都接通了網絡,人人身上揣著只能手機。
一旦發生點小事情,立刻就會有人傳到網上去,全國十幾億人都能看得見,尤其是這個自媒體正在崛起的新時代。
中年警察將手機上的新聞軟件打開,關於童晨失蹤的案件首先是兩天前在順安市瘋傳,然後登上了央視新聞。
裡面寫的大部分內容都是關於童晨失蹤之後突然出現的神秘年輕男子,身上拿著童晨的手機和衣服。
就連蘭君夕在在網上沒有任何居民信息這件事情都被報出來,他知道這肯定是中年警察或者這個警察局裡某個人透露出去的,因為蘭君夕居民身份信息一片空白這件事情只有警察局的人才知道,而且是前天才知道的。
隨即他看了中年警察一眼,發現中年警察正在怒視著他,心裡一陣發涼。他談不上膽子有多大,但也絕對不是強大到面對凶怒的警察的時候還能泰然自若的那種地步。
蘭君夕收回目光,繼續往下翻,下面地評論已經超過了五十萬條,多半都是在之明這個來路不明的人就是凶手。
有很多熱門的評論都是來自遙遠的冰城大學,雖然都是匿名評論,但是從他們評論的語氣來看,可以看得出這些人和前世的他關系很好,有幾個人還專門指出童晨是他的學生,是個好孩子,一定要為他討回一個公道。
在冰城大學能夠和童晨有這樣關系的老師無非是他的學業導師了,另外幾條很熱門的評論道出了童晨是他們的好朋友,那麽一定就是和他關系最親近的人了。
看到自己死後能夠有這麽多人關心自己,蘭君夕心裡暖暖的,他從來沒有這麽感動過。他性格冷淡,很少與外人交流,但沒想到世界上除了他爸爸媽媽之外還有這麽多人在默默的關心他。
只是從今往後,他不能再以童晨的身份陪伴他們了,瞬間覺得自己很混蛋。
蘭君夕一條一條地往下翻,他在找某一個人是否知道他失蹤了之後也會一樣擔心自己,這個人對他來說是一個很特別的人,是他多年來念念不忘的人。
然而找了許久依然沒有,不覺有些失落感,那個人真的不關心自己,在她心裡從來沒有童晨這個人,哪怕是一點點位置。
他把手機歸還給中年警察,
這麽多人關心自己他很欣慰,然這樣的大新聞無疑會給他父母帶來困擾。 童書光夫婦向來很喜歡清淨,但是這幾天他們肯定無法清淨了,那些媒體記者為了賺取點擊量,會前來采訪他們獲取有關於案件進展的第一手資料。
所以他盡快出去為他們分擔點,做點什麽。
由於兩天來蘭君夕還沒有回答有關於他身份的問題,惹得中年警察一直不悅,對他的態度更加強烈。中年警察將手機鎖屏放在一邊,他知道問了蘭君夕等於白問,就白了一眼。
看起來他是負責這個案件的,而且很著急,網絡上的那些讀者抱著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姿態在胡扯,但是他們催促著警察盡快破案,如果長時間案件沒有進展,他們就會在網上噴,給警局帶來很大的壓力,不然中年警察不會是這樣的眼神。
這兩天他一直盯著蘭君夕不放,看來他們已經將水塘村翻了個遍沒有找到童晨的任何蹤跡。
“我想見童書光叔叔和阿姨!”想起引命書,蘭君夕淡淡請求道,“我想和他們談談,可以嗎?”
聽到蘭君夕哀怨的請求,中年警察沒有任何反應,還是原來的表情,大概是因為害怕蘭君夕玩什麽鬼把戲,畢竟從一開始他就沒說過實話,在警察們的眼裡至少是這樣的。
先是編造一個假身份,然後是騙他們把引命書還給自己之後就一定把知道的都寫出來,兩天過去了,年輕警員送進去的紙張上還是空空白白的乾淨,連翻都沒有翻過,筆也沒有動過,蘭君夕隻翻看引命書,這讓中年警察很生氣。
若不是法律規定警察不可以濫用私刑逼供之類的,蘭君夕恐怕已經被揍了好幾次了,但是即使被揍了他一樣無法說出事情,他們一樣得不到他們想要的。
“為什麽要見他們?”中年警察板著臉問蘭君夕,“是因為殺了他們的兒子覺得愧疚還是想玩什麽把戲?”
一個警察能夠說出這樣的話,而且用那種很生氣的語氣說出來,看來他對蘭君夕已經失去了耐心,態度不太好,這令他新生恐懼。
他故意控制住情緒,“警察叔叔您說笑了。”
蘭君夕沉默了片刻,整理思緒後說道:“首先要明確一點,童晨失蹤的事情與我無關,我不認識他,我與他沒有什麽深仇大恨我為什麽要殺他。再說了,你們有看見我殺人了嗎?你們找到屍體了嗎?”
“沒有!”中年警察搖搖頭,他狠厲的眼神看著蘭君夕,似乎是被蘭君夕的話震到之後的反撲。
“既然沒有看到我殺人,沒有找到童晨的屍體,為什麽說我殺了人?你們為什麽認定他就死了呢?”
這一刻他真的很想告訴中年警察童晨還活著,而且就坐在他面前,但是他知道這句話他是無法說出來的,永遠都無法說出口,只能默默埋在心裡,然後被別人誤認為是殺人犯。
蘭君夕不相信他們會蠢到在沒有找到任何證據之前就認定童晨已經死了,只是蘭君夕是這個案件唯一的線索,所以他們把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他的身上來。
他們的注意力也只能集中到他的身上來,因為自從童晨消失的那一刻,他變成蘭君夕的那一刻,童晨在這個世界上的一切線索都斷了,那個山洞沒有了,蘭君夕無法道出實情,他們不可能查出有關童晨的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