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遠一整日都過得渾渾噩噩的,根本就沒心情注釋老子經,也幸虧聖人今日沒有過來。
回想起早朝時的一幕,心中莫名有些淒涼,事情怎麽會轉變成這樣呢!
李遠初到這個世界時舉目無親,心中的孤寂旁人又何從知曉。
也正是因三娘,小蝶,大白,張相這些人的存在,才讓他度過了那一段時光。
張相對他來說就像是一個長輩,對他身上的優點會誇獎,不良之處也會勉勵。
而早朝後對他說的那番話,就像是對他的所作所為失望至極,不要他了一般。這如何能不讓他悲從心來!
不行!自己必須得去和張相解釋清楚了,自己可不想失去這世上為數不多的親人!
……
下午鍾鼓樓的鼓聲一響,李遠也就下班了。他收拾好心情,來到位於平康坊內的張相府邸。
大家可別想多了,這平康坊就相當於後世京城一環的地理位置,張相可買不起平康坊的房子。這是聖人早些年賞賜給張相的!
說起買不起房子,李遠又想起一件趣事。
某日李遠,大白和張相三人一同在泰安酒樓裡喝酒,酒過三巡後李遠才記起忘了帶錢出來,於是就對張相他們說:某忘帶酒錢,你們墊付一下。
可誰知張相甩了甩長袖,就接著喝酒。李遠不明就裡問道:何解?
張相道:老夫可不是那種貪腐之臣,兩袖清風著呢!朝廷俸祿只夠府中用度,泰安酒貴老夫可付不起,大白又是窮鬼,還需小友自行想辦法!
李遠無奈只能把大白押在酒樓自己回去取錢。
那時的時光可真是美好啊!
李遠笑著搖了搖頭,可再美好也得等會和張相解釋清楚,不然可就一去不複返咯!
隨即上前敲著府門
“老翁,岱安前來拜訪,開開門!”
等了好長一段時間,府門才被打開,走出一名老者,是張府的管家,隻知姓張名字不詳,李遠都稱呼他為張老伯。
張老伯見是李遠在敲門開口道
“原來是李侍郎,來得可真不巧,老爺早朝後就回鄉了!”
李遠急道“老伯可莫要誆騙小子,張相年紀大了怎麽可能回鄉?張相對小子有些誤會,小子要去解釋清楚!”
張老伯無奈道“李家小郎,你還是回去吧,老爺不會見你的!”
李遠怔怔得看著已經閉合的府門。
怎麽會這樣,怎麽連個解釋也不給自己?自己到底做錯了什麽?難道幫你也是錯的嗎!
對了!去找大白,讓大白替自己解釋下,張相不至於連大白也不見吧!
李遠轉頭朝大白家的方向走去,大白家離這裡不遠,也住在平康坊,也不知道是哪位友人贈給他的,不然憑他的經歷能力可買不起這裡的房子!
之前大白的錢糧用完的時候,李遠就提過給他買個府邸,好有個安身之所。可大白卻說不用,他自己有辦法。過了沒幾天就邀請自己去喝酒,說是慶祝他的喬遷之喜!
果然有本事的人不會因為區區錢糧而難倒的。
說起來大白還欠自己一頓花酒,可今日撒是沒那心情了,還是正事要緊!
走了沒多遠就來到大白家,李遠上前敲門。大白倒是沒讓他等很久,不一會功夫就把門打開了。
“大白,為兄心情煩悶想找你喝酒!”
大白沒請李遠進去,只是站在門口沒動
“喲,李某道是誰?原來是李侍郎啊!”
“說什麽呢,
陰陽怪氣的!快讓我進去找你有正事呢!” 大白還是站身沒動“可別,侍郎的正事,李某可聽不得!李某的廟下,侍郎還是去別家吧!”
“大白你今日到底是怎麽了?什麽侍郎,什麽廟小?怎麽說得我都聽不懂了!”
“李侍郎還是別裝了,李某自知有眼無珠,竟認了你種趨炎附勢的小人當友人。呸!”
李遠被大白說得更加納悶了,老子哪裡趨炎附勢了?
“還請大白告知,我哪裡裝了,哪裡趨炎附勢了?”
“本來和你這種人說一句都嫌多,可你既然問了也好叫你知曉,畢竟李某可不是你這種小人!”
大白惡狠狠得看了李遠一眼,好似要把他生吞了一樣?
“張相都告知大白了,原來你一直是在幫林甫那奸臣做事,可憐張相信錯了人,害的太子被貶回藩地!大唐遲早毀在你們這些人手上!你竟還有臉找李某喝酒?真欺李某無知嗎!”
說完這些,大白也撕下一片衣角扔在地上
“李侍郎走好,李某恕不遠送!”
砰!
府門被關上了。
過了良久
李遠才撿起地上的衣角,心中淒涼無比,一天之內竟撿起了兩片衣角,代表著他失去了兩位友人。可他也僅僅只有兩位友人啊!
李遠就這麽失魂落魄的走向回桃園的路上。
回到桃園的時候,天已經漸漸暗了下來!
李遠推門走了進去,院中漆黑一片。
“小蝶?”
“三娘?”
見無人回應,心中突然想起了什麽,就開始像瘋子一樣跑了起來,邊跑還邊呼喊三娘她們。
過了許久,他累倒在地,嗓子也喊啞了。
院內空無一人,只有他重重的喘息聲!
沒人!
張相和大白不要我了,現在連三娘和小蝶也不要我了!我活著還有什麽意義!
李遠躺在地上沒多久,就掙扎著爬了起來, 跌跌撞撞得來到桃園大門的門檻處,重新坐了下來!
望著院前的人來人往,一時間竟看呆了!
……
“李郞?”“郎君!”
李遠被這一聲聲給喚醒了,抬眼望去發現三娘和小蝶正一臉擔心的看著自己!
他不知從哪裡來的力氣,猛得站起身來,一把抱住三娘口中不停撕喊道
“我以為連你也不要我了!”
“你去哪了?我以為連你也不要我了……”
“我可就你這個親人了,你不能不要我哇!”
三娘她們之前回來的時候,發現李遠正坐在門檻上,就上前去喊他,可怎麽喊都喊不醒。她們都很擔心,小蝶都跑去找常醫了!
“阿耶過幾日便要過壽了,妾身帶小蝶她們過去幫忙。妾身在房中留下一封書信和一些錢,就怕李郎不知!難道李郞沒看麽?”
三娘見李遠沒回答,只是緊緊的抱住自己,不由臉色羞紅
“先放開妾身,在門外這樣,太傷風華了!有什麽事情我們進去說。”
李遠還是緊緊抱著三娘,也沒有開口說話。三娘又怕用力掙脫開來會傷著李遠,就任由他抱著了。
過了許久,小蝶都帶著常醫過來了。
三娘看到小蝶她們之後,臉色更加羞紅,便讓常醫先回去了。
就在這時李遠開口道
“娘子我想喝酒!”
三娘見李遠那傻愣愣的樣子心中一痛
“好,妾身陪郎君喝!”
說完就牽著李遠走進院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