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遠應壽王的要求講了幾個小故事。
楊玉環倒是聽得津津有味,壽王明顯興致不高,對這些個故事沒什麽興趣。
其實他也不想為壽王他們講故事的,壽王模樣不佳讓人看了就生厭。楊玉環倒是秀色可餐,但就是一紅顏禍水。
李遠到現在還記得因為她被林甫狠狠地威脅了一次。再說她以後是聖人的女人,李遠躲都來不及。有這些功夫還不如逗逗小蝶來的開心。
但是沒辦法勢比人強,你不低頭都不行。
又說了一盞茶的時間,就聽見壽王說道
“本王有些乏了,環兒不如我們回去吧!”
“不嘛~難得李公子說得好聽,奴家想再聽一會,王府中悶死了!”
楊玉環聽得正高興呢,聽壽王說要回去當然不依。
壽王聽楊玉環這麽說也不好打攪她的興致。確實王府現在是挺無趣的,母妃說現在正是關鍵時候,要他安分一點,別被有心之人抓住把柄。
“那好吧,環兒你再繼續聽會,本王去那邊的亭子裡小憩片刻。”又轉頭對李遠說道“岱安再多說幾個好聽的,之後本王重重有賞!”
李遠對壽王的話是嗤之以鼻。賞什麽?要錢,三娘又不缺錢財!要權,你給的了麽!市井裡混多了吧,把小爺也當成了那些混子?
當壽王走遠了之後,李遠也停住了話音。
楊玉環見李遠不說了,就用她那雙勾人的眼睛就這麽看著李遠。
李遠被楊玉環盯得渾身不自在
“說了這麽久有些累了,喝會茶休息下。”又朝小蝶說道“小蝶幫我去拿點熱茶和點心來,這茶水有些涼了。”
小蝶應聲退下。
“李公子是不是玉環哪裡惹到你了,玉環感覺的出來,公子好像對玉環有些抗拒。”
好生敏感的女子
李遠心想到,自己只是簡單的不說話了,就能感覺到自己對她的排斥。不過你既然知道了,能不能趕緊走,小爺躲你還來不及呢!
心裡這麽想李遠可不敢這麽說出來,於是道“王妃想多了,您生得如此閉月羞花,宛如天女,小臣自知自己樣貌醜陋,怕汙了王妃的眼睛。剛壽王在時還好,現在獨處小臣心裡不免有些忐忑。”
楊玉環輕笑道“李公子過譽了,奴家自幼在官宦世家長大,各種奇聞異事聽到的是數不勝數。公子見識廣博之前所說的故事奴家一個也沒聽說過。怕是奴家這閉月羞花的容貌根本就沒放在眼裡。”
“哪裡來的見識廣博,那些故事都是小臣瞎編的,沒汙了王妃的耳朵就好!”
“呵!只有知道的事情多了,才能編出那些繪聲繪色的故事。”
李遠訕訕笑了笑沒有回應,卻聽楊玉環繼續說道
“之前聽了李公子說了那麽多故事,奴家這裡也有一個,不知李公子可願意聽?”
“洗耳恭聽!”
“在閿鄉有一女子出生在官宦世家,從小就錦衣玉食,可在那女子9歲時父母雙雙過世,就被蜀州的叔父接到了家裡。叔父見她天生麗質,對她也很好,只是讓她學些音律和舞蹈,就這樣無憂無慮得到了二八年華。有一日一位公主的婚禮,她叔父接到邀請,就帶她到那個婚宴上。唉!”
李遠其實已經知道她說的故事主角就是她自己。
不要問為什麽李遠會知道,你們真當他歷史是白學的?
楊玉環長舒了一口氣繼續說道
“如果是參加婚禮到是無妨,畢竟是別人的婚禮跟她也沒多大關系,回去之後日子照過便是。只是那公主有位弟弟深得聖人的寵愛,那皇子看她容貌生得極致,一眼就相中了她。那晚硬生生把公主的洞房,變成了這位皇子的洞房。”
楊玉環頓了下,神色有些痛苦,大概是想起一些什麽不好的回憶了。拿起石桌上的茶杯,不管茶水已經冰涼直接一飲而盡。
“那皇子可能真是十分喜愛那女子,便向聖人賜婚,聖人也應允了。而這女子呢!她還是個未出閣的女子,經歷過人生中最黑暗最無助的一晚後讓她還要怎麽見人,幾度想自盡了事。可叔父說聖人要她答應這門親事,面對苦苦哀求的叔父她只能答應了。不答應也不行,聖人都降旨了她不答應就是違抗聖命,要被抄家滅族的。自從生父去世之後,叔父就宛如她的親生父親,她不能害了叔父。就這樣她成了尊貴的王妃,只是她的心也徹底的死了。李公子奴家的故事說完了。”
李遠看著眼前的女子,沒由來的有些心痛。
“王妃的故事講得讓人很是悲痛,小臣想幫那女子卻又不知道從何幫起。王妃你說那女子信命嗎?”
楊玉環還沉浸在自己的回憶裡隨口應到說“自然是信的,小時候有位道長就給女子算過命,說她天生麗質難自棄,一朝選在君王側。現在她的身份也相去不遠了。你說她信是不信?”
“那好李某就順著王妃的故事往下說,王妃就當李某也是個道士把!如若沒說好王妃可不要砍李某的腦袋。”
楊玉環本來心情不是很好,聽李遠說了這些俏皮的話感覺心情好了很多。掩嘴笑道
“李三郎但說無妨,奴家也不是弑殺的人,說錯了也不會殺三郎的腦袋,只是以後奴家要聽故事了,三郎可不要像今日這樣敷衍了事。”
可能這是楊玉環第一次把心中的故事對人說出來,跟李遠之間的距離也稍微拉近了點,不知不覺中把對李遠得稱呼從公子換成了三郎。
“那李某便說了。”
“那女子成了王妃後,和那皇子在一起生活了幾年,他們之間的感情我先不說,你問我我也不知道。”
說完李遠看了眼楊玉環的臉色,發現她的臉色有些暗淡,想來和壽王之間的感情也不是很好。唉!苦命的人呐!
“後來那皇子的母妃染上疾病死了,皇帝十分寵愛那皇子的母妃,見她死了整日鬱鬱寡歡。有一日一個臣子對皇帝說那皇子的王妃生得十分美貌,皇帝便把那女子招進了皇宮。”
“呵!有什麽樣的兒子就有什麽樣的父親,那皇帝和皇子都是一路貨色,見女子貌美就把她收進了后宮之中。皇帝對女子寵愛有佳,還把她封為了貴妃,在后宮的地位不似皇后勝似皇后,就這樣皇帝開始了荒淫無度的生活。這其中還有件趣事,有一次皇帝知曉貴妃喜歡吃一種嶺南那邊上供的水果,叫做荔枝。王妃你知道什麽是荔枝麽?”
楊玉環搖了搖頭,她長這麽大確實不知道什麽是荔枝。
“呵呵,以後你會知道的!荔枝盛產在夏季,果肉鮮嫩,尤其冰鎮了之後那簡直是人間的仙品。皇帝知曉這事之後便命人把冰鎮之後的荔枝,兩日內從嶺南那邊加急送到長安。你要知道既然荔枝是人間仙品,它的保留美味的時間肯定不長,三日便是這仙品的極限了。這皇帝為了博得美人一笑,怕是不知道累死了多少匹上等戰馬,多少善騎的將士。”
“哦~對了,還有這麽句詩形容這個畫面:一騎紅塵妃子笑,無人知是荔枝來。王妃你覺得這個女子現在過的怎麽樣?讓天下至尊的皇帝為了美人一笑,心甘情願付出這樣的代價。怕是古時周幽王烽火戲諸侯也不過如此了吧!之前付出的那些侮辱想來也不值一提了吧!”
楊玉環聽完李遠的這番話,內心掀起了驚天的駭浪。她不知道李遠是如何知道事情的發展的,她現在更願意相信眼前這個男人是一名道士,這番話只是道士的算命罷了。
但仔細一想,李遠所描述的畫面更像似曇花盛開是的場景,看似美好其實只是一瞬間的事情。
“三郎後面的事情如何了?”
楊玉環的語氣有些急切,更確切的說是迫切。如果真的按照李遠所描述的發展,那女子最好的結局是和皇帝一起當了亡國之奴,最壞的就是皇帝被大臣們所迫不得已殺了那女子。她好歹也是出生在官宦世家,歷代那些王朝的崩塌也是歷歷在目的,所以她很想知道後面的事情。
李遠深深得看了楊玉環一眼,如果楊玉環不提後面的事情,他也就把剛剛說的當成一個故事,等會也就可以送客了!
可現在眼前這女子問了後面的發展,他卻陷入了兩難之間。她對事情有著清楚的認知,沒有沉迷在虛假的景象裡,至少證明了不是豬隊友。
自己被少女悲慘的經歷而心生憐憫,想要救她!
可救她將要面對的就不僅僅是壽王和武妃了,將來還要面對聖人。
他的內心十分的掙扎,救和不救簡直就是死路和生路中選擇一條。
可又一想自己已經穿越到了唐朝,回去的希望又很渺茫。如果還不能順從自己的本心,那不如早早死去,希望投胎能回到後世。
李遠堅定了心中的信念之後,對楊玉環說道“王妃後面的故事可有些悲慘了,確定要聽嗎?”
“聽!”
得到楊玉環肯定的回答後,李遠繼續說了下去,只是聲音中帶了些悲涼。
“有時候知道的越多,不代表就越好,可能知道的少了才能做自己!既然王妃這麽堅決要聽,貧道也就把這天機繼續泄露下去了!”
李遠堅定了決心之後,已經完全把自己融入到角色當中,他現在就是一個道士,一個神棍。對神棍而言天機不就是拿來泄露的麽!
“皇帝為了繼續討好貴妃,還把貴妃的族兄提拔成了宰相,呵呵!這位族兄本是一位不學無術之人,在蜀州當個七品小吏還是靠祖宗福蔭,哪懂什麽治國之道,朝堂中是烏煙瘴氣。邊疆的諸侯不樂意了,老子們在外面打生打死,皇帝老兒卻在皇宮裡花天酒地,連軍餉都不撥給我們。反心漸起拉起軍馬就朝兩京殺來。”
“面對來勢洶洶的反賊,朝堂中竟無一人能拿出一個良策來。貴妃的族兄位高權重,但心胸狹隘的很,面對不願奉承自己的官員全都給罷了官,朝中只剩下些拍須溜馬之輩,哪能想出什麽好辦法!就這樣反賊一路勢如破竹殺到了皇宮中,皇帝見大勢已去就攜貴妃和朝中重要官員,在一些還有忠心的將士護衛下逃出了京城。在逃亡途中,眾將士認為這次反賊皆由貴妃和她的族兄引起,領頭的將軍對皇帝說不殺了貴妃她們軍隊的軍心不穩士氣不振,皇帝無奈只能殺了貴妃她們以安撫軍心。真是六軍不發無奈何,宛轉蛾眉馬前死。貴妃的故事到這裡就結束了。”
楊玉環聽完悲痛落淚, 從剛才李遠沒說後來的時候就已經知道大致的結果了,現在聽完之後內心更是黯然傷神。
“三郎你說那女子的事情都是真的嘛?”
“那女子信就是真的,不信也就是一個故事!”
李遠知道楊玉環有些不接受事情會是這樣的,任誰都一樣。換成是自己,在以前有一人對自己說你後來會穿越,還成了贅婿!自己早就一巴掌呼過去了,沒睡醒是吧,老子就把你打醒!楊玉環現在沒有喊人來把他拖出去已經很好了,證明自己在她心中還是有些信任的。
“三郎你能救這女子嗎?”
“只要這女子能信任貧道自當竭盡所能!”
“那便好,以後那女子的性命就交到道長手中了,還望道長憐惜!”
………
送走壽王夫婦後,李遠對站在自己身側的小蝶說道
“衝動了啊!只怕以後稍有差錯就是萬劫不複了,到時候小蝶不要怪你家郎君!”
“小蝶不會怪郎君,三娘也不會怪郎君,我們都是郎君的人,無論郎君做了什麽決定,我們都會支持。只是……”
小蝶停住話語,走到李遠的面前幽幽道
“只是郎君還是好好和三娘解釋下,為什麽會為了個女人而拚上自己的身家性命,還是個有夫之婦!”
李遠頓時呆若木雞
昊天在上
娘子你一定要相信為夫,我真沒打算做什麽對不起你的事!
為夫只是看那娘們可憐而已!
你一定要相信我!
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