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2018年6月25日晚,河南開封以南的一條公路上。
李平仰靠在座椅背上,眼睛無意識地看著車外不斷晃過的朦朧燈光,困得迷迷糊糊,但還是強挺著與正在開車的趙進有一句沒一句的瞎聊。
前幾天,李平到鄭州參加一個好友的婚禮,突然想起,他的老上級趙進這兩年好像一直在河南這邊兒給朋友打工,就打了個電話問候一下。
結果,趙進這兩天正好閑著,接了電話,立馬就借了個車殺向鄭州,抓著李平無論如何在這兒玩上幾天再走。
兩人白天轉轉名勝古跡,晚上對酌兩口兒,這幾天著實有點嗨,也有點累,本來預報今天有雨,還在猶豫就不轉悠了,直接奔漯河趙進工作的地兒去看看就得了,可趙進後天就得去忙了,預報又是白天小雨,晚上雨才變大,就繼續得瑟了。
不過計劃不太得當,歸程有點晚,現在天已經完全黑了下來,雨真的大了起來,並伴隨著接連不斷且駭人的電閃雷鳴。
突然,一輛黑色的奔馳商務猛然從他們左邊超了過去,然後別到了他們車前面繼續飛馳。
“這天,還開得這麽生猛,不要命了吧!”李平嘟囔到。
趙進撇了撇嘴:“這都是嫌命長的,嘿嘿”。
雨突然變小了,天卻越發陰沉,閃電也來越密,有如不斷擴張的蛛網,映照著天空中濃密、黝黑的滾滾烏雲,十分猙獰。
“這速減的,估計是打電話呢,真他媽的不要命了。”趙進說著,加了速,反超過黑色奔馳。
“我操!”趙進突然一喊。
李平側過頭,看見黑奔馳又再次從他們左側超了過來,但前方對向車輛的大燈也太近了,趙進的身體都緊繃了起來,李平的身體也在減速中迅速前傾。
黑色奔馳不出意外的在趙進車頭的左前側不輕不重的蹭了一下,成功的躲避開了對向而來的車,但之後卻有些不受控制的打著橫停在了路中間,對面相向遠遠而來的另一輛轎車也緩緩的刹了下來。
“沒事兒吧,兄弟。”趙進一邊解開安全帶一邊緊張道。
“沒事兒,大哥。”李平揉了揉脖子,兩人都長長的舒了一口氣。
然後兩人找了雨傘下車去看車損。
奔馳上也下來兩個男的,都沒打傘,一個黑瘦帶著痞氣,一個清瘦略顯文弱。
“怎麽開車呢,會開嗎?”黑瘦的下了車就嚷嚷。
“會說話麽。”趙進把傘往上抬了抬,看了看對面,板起他麻子般的長臉,一點沒客氣的懟了回去。黑瘦的看了看趙進和李平後,黑著個臉沒吱聲,轉頭去看奔馳的損傷。
清瘦的定定的看了看這邊車頭的吉利標志,回頭又看了一眼奔馳上又下來的一個中等壯漢,突然大聲道:“搶,就知道搶,也不看看你那是啥車。”
說完,他又挺了挺胸,走到李平和趙進面前揚著頭問:“知道我們這車多少錢嗎?打算怎麽賠啊!”
“喲,挺牛逼啊,痛快兒去報險”已把傘放到了一邊的趙進回頭撇了清瘦男一眼,又彎腰去看破損的吉利車頭。
“趕緊的,要麽報警,要麽報險,大雨天的,在這兒耽擱什麽勁兒。”李平一邊嘲諷著清瘦男,一邊走向奔馳旁。
後下車的中等壯漢從正查看損傷的黑瘦男兒邊上回過頭來,
看了看李平,並沒有說什麽。 李平繞到黑色奔馳前,打算看看車牌號,卻正看到對向停下來的轎車雨刷器下,一個粉紅色的麗人正在副駕駛上一臉無奈的瞅著他。
黑色奔馳裡,一個滿面油光卻又五官棱角分明的胖子斜靠在駕駛席上,正扭頭對副駕駛上一個打著手機的纖瘦而妖嬈的美女說著什麽。
這畫面是如此的清晰,李平甚至可以很清楚的看到車廂裡還坐有其他人,黑色奔馳的前風擋被閃電照亮的有些可怕。
“好亮的閃電”李平心中還在嘀咕,然後,就發現奔馳的前風擋已經白亮的什麽也看不見了,耀得他睜不開眼,周圍的世界一片白茫,自己好像突然被什麽東西“啪”的一下子吸走了。
待他再睜開眼時,周圍的世界滿是五彩斑斕的色塊,彎彎曲曲,以極快的速度流逝,仿若自己在一片流光溢彩的世界中穿行,想喊卻一點兒聲也出不來。
他看到了飄在不遠處的趙進,看到了那個胖子,還有幾個人。喲!那個妖嬈的女子身材真不錯啊,旁邊的那個金毛獅王的身材就一般般了,那個黑瘦子傻了麽,那個粉紅色的也在,好像也不錯”
“我怎麽了,我在想什麽呢”李平很奇怪自己的狀態,緊接著,他發現周圍的人正在被拉伸著,越來越長,並開始變得模糊,就像沙化。
自己的腦袋也越來越木,眼睛越來越沉。“就這麽掛了,不是閃電劈的吧。”這是最後的意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