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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地春回》第1章 另1個宇宙中的我
  大明崇禎十五年五月二十(公元1642年6月底)。

  河南開封朱仙鎮東水波集,20萬明軍屯集於此已經六天了。自五天前李自成的賊軍佔據了鎮子西南的高處,並截斷了沙河上流的水道,明軍就陷入了缺水狀態。

  如此眾多的軍隊要保障水源充足,必須要依靠河流,靠早被破壞所余不多的水井只能是杯水車薪,更糟糕的是明軍的糧食補給也出了點問題,軍心開始浮動。

  為個拿下這個高點,幾路明軍輪番進攻,但一直沒什麽效果,反讓賊軍居高臨下用炮把明軍的營壘打得一片哀嚎。

  此時,在鎮集以外東北地區的一小片林子旁,李平正靠在一棵樹下,劈開著個腿,百無聊賴的擺弄著手中的雁翎刀。

  這刀佔直刃2/3處開始朝上彎曲,刀尖較窄且略微上翹,和趙進的那把刀身根部一開始就彎且刀尖也寬些的柳葉刀略有不同,他想像著這兩把刀用起來能有多大差別,但完全不得其解,反正是比李平見慣了的如鏡面般的不鏽鋼刀具差得相當之遠,倒更像是那些農村粗製濫造的農具。

  突然,趙進的喝喊聲傳來,李平隻得無奈的伸了伸依舊酸痛的身體,蹬上薄底快靴,順手把灑鞋(就是一布鞋)別在腰間,一邊舔著乾裂的嘴唇,一邊拿著刀走出樹蔭,拍打了幾下大腿內側後,硬著頭皮朝著不遠處趙進牽著的一頭騾子走去。

  就在幾天前,當李平醒過來後,發現自己躺在一片黝黑的曠野中,周圍到處迷漫著濃重的血腥,四周全是屍體——古人的屍體。

  當他看到一個與年輕時的趙進極像的人在迷茫的看著四周,並疑惑的叫自己李平的時候,李平笑了,苦苦的笑,然後淚水猛然間奔湧而出。

  他們竟然穿越了,還來到了古代。

  穿越的應該是他們的靈魂或者意識,大概是來到了一個平行的宇宙,因為霍金認為穿越只能到未來;當然也有可能回到了過去,連穿越這種事兒都發生了,還有什麽沒有可能。

  他們現在附身在一群和曾經的自己長得非常像的人身上,說白了就是一群三四十歲的中青年現代人的意識鑽進了於一群十七八歲的年輕古人身體並取而代之,這群年輕的古人與他們年輕時的相貌、身材等都非常之接近,有如鏡像一般,估計名字也一樣。

  所幸他們還活著,而且至少他們不是一個人玩穿越,準確的說有10個人,還是有伴的。

  經歷了蒙圈、歇斯底裡、抓狂等等一系列的情緒變化後,他們得先想辦法活下去。

  從很久後才從遠處趕過來了的一群古代士兵口中得知,這裡和周邊剛才經歷了一場劇烈的廝殺,然後被一道強大的閃電所擊中,然後所有的人都被嚇到了。

  幾天后,他們逐漸搞清了他們的處境,也大致認識了彼此,他們居然來到了明朝的末年,一片戰場之上。

  他們現在所在的地方叫朱仙鎮。為解救被李自成圍困的開封,幾天前(五月十四),幾路明軍會師於此,經激戰成功的將李自成派駐這裡的部將李過的部隊攆走。

  大明總兵左良玉的部隊是這幾路官軍中最大的一路,大約有10萬人。在左良玉的部隊裡有一個姓杜的遊擊,曾是遼西的邊軍,跟在左良玉身邊剿了好幾年的匪,頗受左良玉的信任。

  保定總督楊文嶽也是其中一路,他的屬下有一個趙姓千總也曾是遼西的邊軍,湊巧與這個杜遊擊在會師那天因共同驅逐闖賊李過的部隊而碰到了一起。

  因面熟兩人就攀談了幾句,發現竟曾屬邊軍的一個營頭,多有相見,只是不曾相熟而已,待安穩營盤,立馬就湊到一起喝了兩口。

  喝著喝著,喝出了趙千總的一樁心事。

  原來這趙千總的本族在北直隸的某個縣內(北直隸是明朝直屬於京師的地區,轄現在的北京市、天津市、河北省大部和河南省、山東省的小部分地區),這個縣後來鬧了賊亂,前段時間被賊佔了,幾個族內長輩和部分族親幸存了下來,四處顛簸避禍,眼看著人是越來越少,金銀細軟也是見底。

  前些日子,得天保佑,尋到了趙千總這兒,這趙千總怎麽也不能不管。

  但楊總督卻馭下頗為死板,加上近年他們四處征戰,帶著這些族親也著實不方便,早想把這僅存的族親往南送,只是當下卻抽不出身。

  這一說,杜遊擊當即表示:這有何難,我這兒方便的緊,兄弟隻管把親老送我營中暫住,我先幫兄弟照看一二,得了空兒讓人護送他們到安居之地,衝著當年的情誼,必不會誤了兄弟大義。

  趙千總略一琢磨,可行。

  左總兵對下本就很是寬容,這杜遊擊在左總兵麾下效力,前途無量,這兩年又多在南邊膏腴之地很是自在。現左軍勢大,軍內又不禁閑雜女流,卻是當下最穩妥之地。

  而且這杜遊擊目前還未娶妻,若兩邊能結了親事,也會更有保障。而他的族親裡恰有個女眷出自大門大戶,知書識禮,頗有幾分姿色,家中隻活了她一人,正好說與杜遊擊為妻。

  這等大門小姐,若非是破了家,沒了親長,哪裡輪得到他們這等粗鄙的軍漢高攀,杜遊擊定是樂意的,他族中長輩也必不會反對。

  等救了開封,左軍總有兵馬要駐守南邊,正好也把余下的族親帶到南邊安置,也算了卻自己一樁心事。

  存了這番心思,趙千總便把趙家小姐之事說出,杜遊擊果然大喜。

  待第二日,趙千總請示了族中長輩,這事也就定了下來。於是派人知會杜遊擊,約了日子,先把趙千總的族親都送到杜遊擊這兒暫時行個方便,等戰後便讓趙家小姐與杜遊擊成親。

  至於其它,都是行伍漢子,哪裡那些說道。

  本來,幾路明軍連營一片,可架不住人多,足有20裡長,又互不統屬,自然營盤也就整齊不了,而李自成的部隊又常常襲擾,更是加劇了混亂。

  約好這日,天恰巧一直陰著。

  趙千總這邊帶人出營不久,就遇上了襲營,幾處營盤都亂了起來,耽擱了不少時間,等兩面會合,已是傍晚,天空中還不停的打著閃。

  結果,天黑後又遇到了闖軍的騎兵突襲。

  趙千總和杜遊擊兩個畢竟打了不少仗,反應也是機敏,逃得也快,在一片混戰中結伴殺出。

  趙千總的族親們卻倒了霉,在混亂中遭難不小,幾個長輩連著丫鬟、小廝等多被殺死,隻余下幾個女眷和護衛完好,卻也在一道閃電之後魂消魄散,被一幫不知哪個時空來的大叔大姐們佔了身體。

  只有一個長輩趁亂跑得遠些暫且留住了性命,卻也受了傷,奄奄一息,眼看時日不多。

  長輩和親朋被殺,又被閃電打了,如此大難,失了意、發呆也是正常,又是當此亂世,而且好歹這些身體的原主人殘存於腦細胞中的最後一縷記憶還能讓他們知道自己大概是誰,但也僅此而已,卻也讓現代人們總算能磕磕碰碰的混了下來。

  隨著後遺症的慢慢減輕,原主人殘存的最後一絲記憶也慢慢全部消去,鳩佔鵲巢越來越穩,這幾日各人渾身的酸痛也緩解了不少,

  在相互介紹和了解中,大夥兒也大致對彼此有了一些基本的認知(當然沒撒謊的話)。

  奔馳車上的駕駛叫史明,河北人,36歲,從小就練體育,不過還是沒考上大學,就一直在社會上闖蕩,在當地頗有幾分威名,穿越前在河北某地經營著駕校、物流等好幾個產業,也算是事業有成,這幾年也因此身材發了些褔。目前的他,19歲,是一名的從小在趙氏宗族某家長大的護衛家丁,1米8的大個兒,很是精壯。

  奔馳車副駕駛上的那個妖嬈女子叫趙蘭月,山西人,28歲,畢業於一所大學的財會專業,已給史明當了一年多的秘書。目前的她,16歲,是趙氏宗族某員外家的小姐,大約1米6多點的個兒,史明就是她家的家丁,要嫁與杜遊擊的就是她。

  奔馳車上下來過的那個中等壯漢叫王成武,河北人,30歲,他的親哥哥和史明是高中同學,他本人當過幾年兵,這幾年一直跟史明做事,這家夥兒居然會用弓箭,而且用得還不錯。目前的他,18歲,也是趙蘭月家的護衛家丁,約1米7的個兒,非常壯實。

  奔馳車上下來過的黑瘦男叫李盛才,河北人,28歲,是史明的司機,那天史明手癢沒讓他開。目前的他18歲,是趙家族內某長輩家的仆人,1米60左右的個兒,會點兒按摩手法兒。

  奔馳車上下來過的清瘦男叫劉世雄,河北人,30歲,是河北某地一個政府機關裡的合同編。目前的他,18歲,是原趙家族內一家吏員的上門女婿,1米70左右的個兒。

  趙美玲,奔馳車上未下來之人,劉世雄的老婆,李平看到的金毛獅王,河北人,30歲,家中與史明家是鄰裡,這幾年一直在史明的駕校裡做文員。目前的她,16歲,這個世界與劉世雄還是兩口子,1米5多的個兒。

  高蕾,另一輛轎車中的粉紅色女子,天津人,30歲,是上海一家大型牙科醫院的醫生,1米68左右的個兒。目前的她,16歲,家中也是當地的富戶。原僅存的家人(某長輩)與趙家族內的一長輩為至交,但在前幾日的闖賊襲擊中丟了性命。

  宋寶來,另一輛轎車中的司機,河南人,29歲,與人合夥兒搞了家小造紙廠,1米65左右的個兒。目前的他,18歲,是高蕾家的仆人。

  趙進,44歲,河北人,畢業於某陸軍指揮學院,前幾年退役後,到漯河的一個朋友的食品加工廠內做管理工作。目前的他,20歲,1米85的大個兒,精瘦,是趙家族內的遠支,前幾年投軍到趙千總手下當了一個家丁,被趙千總留在杜千總這兒照看族親。

  李平,40歲,東北人,畢業於某兵種技術院校,曾在趙進手下服役多年,一直在軍中服役。目前的他,19歲,1米78左右的個兒,因骨頭架子較大,雖瘦瘦的但也略顯壯,原為趙千總營中的一個小旗,與趙進有舊,因而被趙進挑選共同護衛趙家族親。

  李平本想把2人的當兵的經歷說出來,不過卻被趙進拽住了,然後被趙進一點點向大家描述成兩人高中畢業後四處打工,趙進一直在做食品加工,而李平是他們廠的一個代理商。

  趙進的解釋是:“情況不明,敵我難分,能裝傻就裝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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