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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倦天涯》第187章 貴重的聘禮
  陳善和馬凝兒兩個人的事情,不過是一層窗戶紙而已,我這個侯爺願意玉成此事,馬氏兄弟當然也是樂見其成。至於陳善,我壓根兒就沒打算征求他的意見,給他找老婆而已,跟他有什麽關系?這就是封建社會的好處,作為家主,我說了算。

  都是武人,不用在乎那些繁雜的禮數,納采問名全被忽略了,直接就是納吉禮雁。蘇衛的箭法沒得說,兩隻大雁都是直接被射穿了眼睛。挑了一隻羽毛光鮮的,由面容還算和善的彭小易提著,跟著我一起去找馬氏兄弟提親。

  “本候與陳善雖然並非親生兄弟,卻也相差不遠。這個主,本候給他做了。只是不知道二位舅兄可還有什麽要求。”

  “舍妹能夠嫁給善公子,是這丫頭的福分,我二人開心都還來不及,哪還敢有什麽要求。只要善公子今後能夠善待舍妹,我兄弟二人就感激不盡了。”

  這兄弟二人沒得說,很是知趣。我點了點頭,自懷中掏出準備好的聘禮:“此物為七寶舍利,堪稱佛家至寶。是本候的一位長輩臨終賜予的,而今天之所以用這件物事當做聘禮,只因這件物事對我兄弟二人意義重大。因為賜下此寶物的這位長輩是陳善的師父,也是本候的救命恩人。”

  馬周一驚,連忙推辭道:“哎呀呀,這麽貴重的聘禮萬萬使不得。此寶既然為先人所賜,那就本該由侯爺保存才是,我兄弟二人萬萬不敢接受,還望侯爺收回成命。”

  我擺手道:“對先人的尊敬,是放在心裡的,和這件東西沒有關系。說起來,這件東西由令妹保管更為穩妥,了空大師若是知道了自己的愛徒成家立業,在天之靈也必會保得令妹平安一生的。”

  馬慶和馬周對望一眼,齊齊拱手道:“既如此,我兄弟代舍妹謝侯爺厚賜。”

  自了空過世之後,我回到懷戎找了匠人,將七顆舍利子用紫金鑲嵌到了一條金鏈之上,一直隨身攜帶。了空和尚對陳善的感情有若子侄,如今,陳善的終身大事之際,用此物作為聘禮最為合適不過。

  聯姻這件事情,若說其中沒有絲毫的政治考量,那是騙人的。馬氏兄弟新附,需要有一個紐帶勾連住雙方的關系,而馬凝兒對陳善的情義,正好可以成為一個契合點,這樁婚姻,正可謂郎才女貌,相得益彰。

  本來打算兩天之內將這些人整編完畢,然後就帶隊出發的,不過,因為陳善的婚事,又耽誤了一天的時間。上元節一大早,新組建的懷戎團練營在山谷之中列隊完畢,舉行了簡短的檢閱儀式之後,趙公年一聲招呼,馬慶之下一千五百人齊聲應令,全體出發。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這些人的任務是在左近將盛九原、風勿語、方化等人的余部和其他所有的響馬肅清,這個任務不可謂不嚴重,基於此,我將醫護營攜帶的大部分雷火彈和火藥火油等物資都派發給了趙公年和馬慶,雖然是新組建的隊伍,不過,有了這些高端武器,拿下這些毛賊草寇應該不是什麽問題。

  當然,除了清剿賊寇,團練營還有一個附加的任務,那就是在完成任務的同時,將所有賊匪的賊贓拿到手裡。眼下,我的攤子越鋪越大,若是僅憑著懷戎縣的那點兒進項,馬上就要入不敷出了。有了這些賊贓作為鋪墊,應該可以從很大程度上緩解我目前的拮據局面。

  當初的筆架山一戰,所得賀天龍的財物連金銀、銅錢連帶珠玉合計不下六萬貫,想來,那二狼山黃花梁紅沙嶺幾處的賊窩子,

與筆架山相比必定相差不遠,再加上那些不上規模的小綹子,據我初步測算,所得財物應該不少與二十萬貫,有了這些錢,不僅是我手下的這些人,連帶著懷戎縣的民生又能夠提上一個新的台階了。  臨出發的之前,趙公年和馬慶一起找到了我,請求我再給派一個專門掌管錢糧的人,畢竟,這一路之上會接觸到數不清的錢財。不過,這個要求被我拒絕了。莫說是我手上無人,即便有合適的人選,我也沒打算派給他們。用人不疑,疑人不用。趙公年是跟隨我最早的軍戶之一,而馬慶,已經成了陳善的大舅哥。如果這樣的人都不能相信,那我就活得太失敗了。

  給懷戎的書信是由馬周代筆的,免得我這一手毛筆字,讓靳融那個胖子見了笑掉大牙。簽上密押之後,差人快馬送回懷戎。這裡的百姓遷居懷戎的事情,我打算讓靳融來此坐鎮,當了幾個月的縣丞了,他應該有這個能力。

  一切準備就緒,我也該上路了。醫護營在這楊水溝足足耽擱了三天時間,雖然事出有因,不過卻不能逾期太久,在月底之前趕不到軍前的話,李二非治我的罪不可。

  隊伍走出山谷之際,馬凝兒騎著一匹馬一直遙遙的綴在後面,在我接連踢了四五腳之後,滯滯扭扭的陳善終於撥轉馬頭馳了回去。堅決不能讓封建時代的大男子主義流毒沾染到他的身上,那麽好的姑娘跟了你,你小子一聲不吭的就想走,還有沒有王法了!

  一路南行,前方的斥候不斷傳回來一些新的消息。正月初一,癸未日,所向無敵的劉黑闥在部下的力促之下,自稱漢東王,改元天造,定都洺州。隨後,他以范願為左仆射,董康買為兵部尚書,高雅賢為右領軍;又征王琮為中書令,劉斌為中書侍郎。一夜之間,竇建德時代的舊部下全部官複原職。

  雖然所有的行政建制全部效法於當初的夏國,不過,劉黑闥所表現出來的攻佔勇決卻要強過竇建德不知道多少倍。竇建德曾經具備的寬仁厚德,修身篤行,劉黑闥全都有,竇建德欠缺的那些果敢和堅毅,卻全都為劉黑闥所擅長。

  半年之前還在自己後園子種菜的劉黑闥,這一刻,堪稱志得意滿,風光無限!

  不過,這樣的風光持續的時間實在是太短了,隻過了十天,劉黑闥便接到消息,以秦王李世民為帥的討伐大軍已然渡過黃河,前鋒一萬兵馬,已經抵近河內郡的獲嘉縣。

  洛陽虎牢之戰烽火猶在眼前,作為竇建德的老部下,劉黑闥深知李二的厲害。半年以來的兵鋒所指所向披靡並沒有蒙蔽他的心智,他意識到,自己真正的對手來了。

  在得知了李二大軍確切的消息之後,劉黑闥采取了主動防禦的策略,收縮防線,集結兵力,所有兵馬回防都城洺州,而把剛剛攻打下來沒幾天的相州,毫無懸念的落在了李二的手中。

  正月十四,李二率大軍進駐已是空城的相州,短暫的休整了兩天之後,正月十六,戊戌日,討伐大軍前鋒直趨肥鄉。

  與此同時,盤踞在定州的曹湛部五千兵馬得劉黑闥之命,拔營南下回防洺州,隨即,廉州、趙州、冀州所駐兵馬也紛紛留下少部分守城兵卒,馳援洺州。可是說,隨著李二大軍的逼近,劉黑闥一眾自上而下,所有人背後的汗毛都豎了起來。秦王李世民這個戰神的名號,足以讓這些人膽戰心驚。

  出得太行余脈,一望之下再無山嶺。醫護營的五百騎馳於原野之上,兩千余隻馬蹄激起來的塵土數裡之外都清晰可見。為了避免與一路之上的漢軍接觸,無奈之下,我命令所有人日落行軍,午夜扎營,每日行進不過七八十裡。這是沒辦法的事情,我心裡有數,眼前的這五百人,不管遇到了劉黑闥麾下的任何一路漢軍,都必定會在瞬間被吃個乾淨,所以,只能躲著。

  對於我的決定,蘇衛和彭小易等人都表示讚同。他們知道自己手下這些人有多大能耐,對付對付普通的邊軍和響馬還行,要是真面對劉黑闥麾下的那些數倍於己的虎狼之師,這幾百人頃刻之間被團滅的下場幾乎沒有任何懸念。

  有了大把的空閑,蘇衛和彭小易等人每天都有充裕的時間訓練新加入的這些軍卒,作為曾經的響馬,這些人單兵能力都不算弱,不過,軍陣之間的配合與協防能力卻並非這些人所擅長,蘇衛等人著重訓練的,就是這個方面。

  除了日常的訓練,這些新加入的軍卒還需要在短時間內學會一些簡單的急救知識,包括清洗創口,止血,簡易的包扎,縫合等等,畢竟,這五百人是實實在在的醫護營,戰場救治才是這些人的職責所在。

  對於這些救命的本事,所有新人都很上心,這一點我很欣慰。都是經過戰陣的,這些人知道戰爭的殘酷性,學會了這些本事,就相當於有了一項保命的本事。

  正月二十午夜時分,醫護營抵達唐昌縣的滹沱河畔。五天的時間,行程將近四百裡,按著這個速度,再有五天左右的時間,應該可以趕到洺水之畔的肥鄉。

  算算時間,李二的大軍前鋒此刻應該已經到了肥鄉,而一水之隔的洺州城內,劉黑闥應該也正在給李二精心設計著他自以為完美的圈套。戰場之上的博弈,憑借的不只是強大的實力,面對著強大的討伐大軍,這時候劉黑闥或許覺得,自己的智謀應該可以彌補一些實力上的缺憾。

  走了大半夜的時間,所有人都疲憊不堪,正要安排所有人安營扎寨,蘇衛神情鄭重的過來跟我商量:“家主,此地離廉州不足三十裡,兩千余名守城的漢軍近在咫尺,不得不防,屬下建議,我們趁著夜晚,沿著滹沱河向東再行進三十裡,避開此處。”

  我點頭笑道:“行軍打仗的事情我不懂,一切由你做主就是。如果你覺得有必要,那就再走三十裡也無妨。今晚月色不錯,用不著那些燈毬火把,三十裡路,兩個時辰而已,應該不耽誤明天的早飯。”

  蘇衛也是哈哈一笑,抱拳稱是,轉身而退,隨即,吆喝著讓眾人抓緊時間墊巴一口乾糧,繼續趕路。

  “侯爺,卑職有句話,不知道該不該說。”一身勁裝的馬周走到近前,滿臉的糾結神色。

  “你是我的行軍長吏,本有進言之責,有什麽該說不該說的,有話就說,別跟個娘們兒一樣。”

  “是,卑職知錯。侯爺,卑職想說的是,如果我們想渡河的話,就不能再往東走了。”

  “為什麽?”

  “此處沿滹沱河往東三十余裡本為深澤,不過,據卑職所知,此刻的深澤縣幾經戰亂,早已成為一片廢墟,整個兒縣治所余不過千人。根本沒有相應的船隻供我們這些人馬渡河。除非我們這些人能夠泅水而渡,可是,此刻尚屬早春,這河水又如此湍急,恐怕……。”

  “那依你之見呢?”

  “卑職以為,如果醫護營想要渡河,必須轉而向西,在廉州地界想辦法才行。”

  “可是,廉州有漢軍駐扎的兩千兵馬在那裡,我們這區區五百人,如何能夠在他們的眼皮子地下渡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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