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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倦天涯》第125章 可疑的房瀟
  房喬,字玄齡,齊州臨淄人。李二座下記事參軍,平日典管書記,讚畫軍機,為秦王府最得力之謀士。再過幾年,李二登基之後,此人綜理朝政,精誠奉國,虔恭夙夜,盡心竭節,與杜如晦並做“房謀杜斷”之稱。論忠恕賢達,大唐相國無出其右者。

  如果眼前這位玉樹臨風的房瀟大官人真是房玄齡的堂弟,還真值得結交一番。畢竟我以後可能是要在大唐的官場上混跡的,真要是能和房玄齡套套關系,以後的路可能會好走一些。

  這個房瀟頗為健談,涉獵也是極為豐富,經史子集人情世故什麽都能說上幾句,一張俊俏的臉也長得極具親和力,沒多一會兒,就與我聊得就如同是多年未見的老友一般。

  而且,他對於我話語之間流露出來的一些算學和格物之類的學問頗感興趣,並且我發現,他絕對是對算學一道鑽研過的,尤其對《河圖洛書》之類的上古算學有著很深刻的認知,這讓我驚訝不已,畢竟,這兩幅圖包含的那些神秘學問在這個時代還屬於一些擦邊的學問,而且即便在後世,這些神秘的學問也沒有人能夠徹底參透。

  那個仆役的話倒是不多,不過很是勤快。在我們閑談之際,又去松林中撿拾了一些樹枝出來,在原來的篝火左近又攏起來兩大堆篝火,把我們四個人圍在了當中,這麽一來,原本來自背後的寒風也被火焰隔絕在了外面,身體頓時感到暖和了許多。

  不知不覺間,已經過去了兩個時辰,篝火即將燃盡的時候,眾人的衣衫也都已經乾的差不多了。看著賀若瑾瑜不耐的眼神,我暗自搖了搖頭,開口道:“不知房兄接下來意欲何往?”

  “不瞞陳兄,在下此次原為遊學而出。如今天下已經大定,雖有河北劉黑闥之流擾亂一方,但此獠不過是疥癬之疾而已,平定之日必將不遠。在下竊以為,我大唐未來之勁敵,非突厥莫屬,是以,在下希望能夠到幽州地去看看,也好對突厥風物人情有所了解。”

  我起身拱手道:“原來房兄有如此大志,陳墨失敬了。”

  房瀟也起身道:“陳兄行止如何?”

  我轉頭看了賀若瑾瑜一眼,隨即搖頭道:“在下本欲回懷戎的,不過,逢此意外,家眷又受了傷,隻得到前面的濱縣休息兩日再定行止了。”

  房瀟點頭道:“本想與陳兄同行的,既如此,在下就不打擾了。”隨即,回頭對那仆役道:“程武。”

  那仆役忙躬身道:“少爺請吩咐。”

  “拿一百兩銀子出來。”

  那程武點頭應了,從背後解下包袱,從裡面拿出兩封銀子交到了房瀟的手裡。房瀟接過銀子,轉身對我道:“在下知曉陳兄的隨行物品大多隨那馬車沉入河底了,盤纏必定拮據。相對於陳兄和寶眷的救命之恩,這兩封銀子實在是有些拿不出手,不過,卻也應可解陳兄一時之急,還望陳兄能夠笑納。”

  如果沒有意外的話,即便沒有賀若瑾瑜那一千兩黃金,我隨身的銀錢也應該可以足夠回家了。不過,現如今馬車已經沒了,要是在濱縣再買一掛馬車的話,盤纏必定會捉襟見肘。既然房瀟大方的送上了門,我這時候要是拒絕就是跟自己為難了,反正據我猜想,以後應該還會見面的,到時候再加倍還給他就是。

  雖說如此,客氣兩句還是要的:“什麽救命之恩的話,房兄不必再提,在下和家眷若是為了銀錢,也不會相救了。”

  “陳兄萬萬不要誤會,救命之恩,

如何是這點兒銀子可以報答的,在下也知道,陳兄必定是家境豐厚之人,並不在乎銀錢,在下如此做,也只是為了陳兄的眼前之難而已。陳兄若是不收,那在下可真是無地自容了。”  “既如此,在下就卻之不恭了。俗話說,山水有相逢,若是預想不錯,陳墨與房兄日後定會有再見之時,到得那時,在下必與房兄一醉方休,這些銀錢,在下必會加倍償還。”

  房瀟朗聲笑到:“便是如此。不過,你我再見之時,銀錢倒是不必還了。”說罷拱了拱手,哈哈一笑,轉身便走,不做一絲拖遝,那仆役也連忙躬身行了禮,背著包袱隨後而去。

  待二人走出百余步,一直沒說話的賀若瑾瑜突然開口道:“莫要被他們蒙蔽了,這兩人絕非善類。”

  我微笑道:“你如何看出來的。”

  賀若瑾瑜擰著雙眉道:“這兩人身形步法,都是身有武功之人,而且,功夫都不弱。尤其是那仆役裝扮的人,雖然身材魁梧,一雙手卻是淨白如玉,十指修長,這明顯不應是一雙仆役該有的手。若是我沒猜錯的話,他應該練過般若掌之類的高明掌法,而且,造詣頗深。”

  我點頭道:“你說的這些我不懂,也看不出他們身懷武功。不過這兩人不是普通的讀書人和仆役的確是真的。之所以不想和他們一起走,也是因為這個。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這二人應該就是為我而來的。”

  “你是如何曉得的?”

  “如果是普通人的話,遇到了水賊,而且差一點兒就溺亡了,爬上岸之後,驚魂未定,第一件事應該做什麽?”

  “做什麽?”

  “如果是普通人的話,第一件事想到的應該是報官。即便是不想報官,也應該先去附近的市鎮把濕衣服換下來,喝一碗熱湯暖暖身子。何況,這兩個人身上帶著不少銀錢,如果是普通人的話,即便是為了這些銀錢,也不會再到處亂跑的。”

  “或許是他們迷路了呢?”

  “絕不會!第一,這裡離著我們本應該到達渡口並不是很遠,我們被衝下來不過數裡而已,既然我們知道方向,這兩人沒有理由不知道。第二,這兩人是從上遊往下遊走的,這明顯實在尋人。如果是迷路的話,他們不會沿著大河的岸邊走,而是應該縱向往東北方向去。”

  賀若瑾瑜冷哼道:“既然你知道他們不是好人,為什麽還要跟那姓房的聊那麽久!”

  我搖了搖頭,沉聲道:“一開始我也沒想到這些,隻覺得這個房瀟人如其名,瀟灑俊逸,又學富五車,頗有與其結交之心。直到和他探討了一些關於算學與格物的學問之後,我才生出了防備之心。因為,他身上的那些學問,若非經過幾代人的浸淫,是絕對達不到那樣的深度的。而據我所知,臨淄房家,並沒有人以此道聞名於世。”

  這話是真的,剛一開始的時候,我的確和這個房瀟有了結交之意。更想著由此與房玄齡能夠拉上關系。不過,這話沒辦法跟賀若瑾瑜說,她並不知道,這個秦王府的記事參軍以後會成為大唐的一代名相,這事兒要真是說出來,我又得當一次神棍了。

  而且,這個房瀟在跟我聊天的時候,始終不曾看過賀若瑾瑜一眼,雙目灼灼,一直都在盯著我看。他那個仆役也是一樣。這一點我在船上的時候就注意到了,不過,當時並沒在意。

  現在想來,這事兒絕對是非同尋常,美女在側,一個大男人卻目不轉睛的盯著另一個男人看,要不是因為龍陽之好的話,只能說明,這個人對我有其他目的。要知道在這個年代,男女之間的地位並沒有像其他朝代相差的那麽懸殊,而且,賀若瑾瑜才是她們兩個真正的救命恩人,即便是顧忌到所謂的男女大防,但最起碼的禮儀還是有必要的,但是,並沒有。

  我甚至可以斷定,這個房瀟,應該是知道我的來歷的,或者說,他知道我做過的一些事情。我猜想,這個人應該也是朝廷某個勢力的代言人,或者,甚至會是歸墟島的靜玄老道姑派出來的。

  賀若瑾瑜的傷勢貌似不輕,得趕緊去濱縣延醫診治才行。眼見得天色已過未時,不能再耽擱了。這會兒的天黑得早,要是不及時走的話,趕到濱縣又要黑天了。更何況,我和賀若瑾瑜都還沒吃午飯呢,這大冷的天兒,還餓著肚子。正所謂又冷又餓,還真是萬惡的舊社會。

  馬和驢都沒受傷,這讓我很欣慰。不過,那匹馬是用來拉車的挽馬,沒辦法騎乘。我隻得把賀若瑾瑜扶到了驢背上。牽著那匹馬,向上遊的渡口走去,到了那裡,應該就離著濱縣不遠了。

  “小賊,你說這兩人會不會是你師門中的人?”斜坐在驢背上的賀若瑾瑜突然開口道。

  我一怔:“你是說,他們有可能是終北一脈的人?”

  賀若瑾瑜點頭道:“我剛才想了一下。在船上的時候,我一直坐在馬車之中未曾露面,而這兩人一身武功,可是在那賊船家逞凶的時候,卻遲遲不曾出手,這就說明,他們知道馬車裡有我的存在,你說是不是?”

  我點頭道:“你接著說。”

  “這也正應了師尊說的那句話,終北一脈應該已經知道了你的存在,正在尋你。如果我沒猜錯的話, 這兩人應該是在文登的時候就隨在我們身後了,或者說,在我們一下船的時候就盯上我們了,也只有這樣,他們才會知道我的身份。或者說,只有終北一脈的人,才會知道我的身份。至於別人,是不會知道的。”

  我伸手挑了挑大拇指,還以為漂亮女人的頭腦都簡單,看來也不盡然。賀若瑾瑜分析的很有道理,這兩個人,的確極有可能如她說的那樣,是終北一脈的人。

  聊天的時候我就注意到,那個房瀟對於算學與格物方面知識的理解,極為深刻。靜玄老道姑說過,黑虎部的終北一脈善工善財,而這個房瀟所展現出來的知識層面,正驗證了這個說法。只有在善工善財的終北一脈,如此高級的算學和格物知識才有可能被真正當成學問來研究。

  而且,在這個時代,一百兩銀子絕對不是一個小數目,我最初在白雲居答應給吳狗兒的份例,不過是每個月五十個銅板而已。換做窮苦之家,這一百兩銀子可以活一輩子了。而這個房瀟卻眼睛都不眨一下就把一百兩銀子贈送給了我,在往外拿錢的時候,那個仆役居然也絲毫沒有猶豫和不舍的表情,這就足以說明,這一百兩銀子在他們看來,應該是無所謂的。如果這個房瀟真的只是房玄齡的堂弟的話,眼睛都不眨一下就贈送一百兩銀子給別人,不太現實。

  現在想來,這兩人極為神秘。不只是精通武藝、學問高深,頗具教養,揮金似土。而且,接近我的目的性極強,對我有著很明顯的結交之意。這一切都在驗證著賀若瑾瑜的猜想,或許,她真猜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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