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主推開房間,聽見琴聖輕微的鼾聲,便沒去打擾他。獨自坐到桌前,見琴聖身邊有一把古色古香的琴,琴身長兩尺半呈弓形,琴頭是牛頭形狀,乍一看這琴有牛氣衝天猛衝向前的氣勢,細眼瞧,琴上還有兩行行書:氣吞山河不複再,繞梁三日不覺耳。莊主想:這琴應該是有故事的人打造出來的,就是不知道是不是琴聖落複驚。
莊主再看睡著的琴聖,烏黑長發飄散,棱角分明的臉上劍眉篆刻,秀鼻挺拔,櫻花嘴唇,兩道胡須點綴,臉色微紅,如此這般美男子,會彈一手好琴,怎叫女子不動心。
“你是誰?”琴聖朦朦朧朧裡睜開眼,看見桌前竟然坐著一個人,安安靜靜地一個人癡癡的看著他,似乎還有一些笑意。琴聖趕緊爬將起來,吃驚的叫道。
“啊?”莊主回過神來,“我是者樂山莊的莊主,孤城玉。”莊主沒成想琴聖這麽快就醒了,原本設計的開場白都變的毫無用處。
“者樂山莊?孤城玉?你怎麽會在我的房間?”琴聖想:我與你八杆子打不到一塊,你突然跑到我的房間,意欲何為?
“聽說你受傷了,過來看看你。”莊主站起身來說道。
“看看我?”琴聖見莊主兩手空空,這可不是看望病人的節奏吧。難道你帶兩個爪子來看我?
“江湖盛傳你琴藝高超,這次胳膊受傷,我豈能不來看看。”莊主說道,“這間客棧是我的小產業,你可以隨便住,住多久都沒關系。”
“無功不受祿,你的心意我領了,住店的錢我還是付的起。”琴聖說道。
“這個……呵呵。”這麽一說氣氛顯得有些尷尬。
“琴聖這次胳膊對穿,恐怕影響你以後彈琴了。”孤城玉很久沒這麽和人說話了,很真實,不像其他人全是阿諛奉承的話,聽著都嫌煩。
“無妨,彈琴只是我的愛好。”琴聖輕描淡寫道,沒有別人想的那麽誇張,不能彈琴的琴聖只有鬱鬱而終了。
“哦,那你不彈琴還能做什麽?”莊主問道。
“教書先生。”琴聖不假思索的說道。
“呵呵,琴聖你說笑了。”莊主笑道,“你放心,我一定會找最好的名醫把你治好的,我還想聽你彈一曲呢。”
“多謝莊主費心了,這胳膊會不會好,我自己知道。”琴聖揉了揉胳膊說。
“一定會好的。”莊主相信世上沒有治不好的傷。
“已經慢慢變好了,不出五日,我就又可以彈琴了。”琴聖說道。
“啊?!大夫不是說無藥可救了嗎,你怎麽知道五日必好?”莊主不敢相信,別人說他胳膊已經廢了,他卻說不出五日就會好。
“五日後再見我你就知道了。”琴聖笑而不答。琴聖乃道教傳人,學得很多不為世人所知的醫術,雖然有些艱澀難懂,但學會了就可自保肉體無憂。
“真如你所言,那真是天大的喜事。”莊主也盼著琴聖早日康復,這樣就可以洗耳恭聽一番他的絕世琴音。
“五日後我再來,到時請務必到者樂山莊做客。”莊主懇請道。
“我也耳聞莊主樂善好施,到時定要登門拜訪。”琴聖說道。
“一言為定。”莊主再次確認。
“一言為定。”琴聖答應的事不會反悔。
五日說長不長說短不短,琴聖每天自我療傷,掌櫃的每天好酒好菜伺候著。
“琴聖,上次跟你一起來的小女子怎麽沒跟你一起來?”掌櫃的好奇的問道。
“我也正要問你,最近又沒見雲派戲班的人?”琴聖問道。
“沒見過,自從上次離開客棧就沒回來過。聽說國舅爺的宅子被燒是他們乾的,這會兒肯定躲起來了。”掌櫃的說道。
“你留意一下,一見到他們就向我說一聲。”琴聖說道。
“那是當然,不光跟你說我還報官,抓到他們還有一百兩銀子賞錢。”掌櫃的說道。
“你敢!”琴聖瞪大了眼睛說道。
“哦,不敢。你家小侄女也跟他們在一起是吧?”掌櫃的沒見過琴聖發怒,他發怒起來的樣子真的挺嚇人的。
“知道就好,別到處亂說。”琴聖說道。
“當然,當然。”掌櫃的點頭道。
說到念悠悠,這會琴聖真有點擔心。一個涉世不深的小女子,跟著一個戲班的人東躲西藏,也不知道是福是禍?原來她只是逃婚,現在變成逃犯。哎,都怪我當初心軟答應戲班要幫他們, 這下好了,戲班沒幫成,把悠悠給搭進去了。這叫我怎麽向她的父母交代,怎麽向將軍交代,怎麽向世人交代?我落得一個罵名也就罷了,可惜了人家,豆蔻年華就得過著顛沛流離的生活,她該多恨我?我為什麽同意他逃婚,我為什麽把他拉進戲班,我為什麽要做這些?琴聖恨自己,一生考不取功名,不能為民請願,更不會好好做人,把一樁婚姻攪亂不說,還把新娘給弄丟了。失敗,太失敗了。我一定要找到你,天涯海角在所不惜。琴聖下定決心,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琴聖,別來無恙啊。”莊主五日之後準時出現在琴聖面前。這會他學聰明了,帶著野味來的。
“勞煩莊主惦記,我已經完全好了。”琴聖甩了甩胳膊說道。
“恭喜你病愈,今天我們不吃客棧的飯,出去烤野味,算是‘去晦宴’。”莊主說道。
“也好,出去吃野味,換個心情。”琴聖在客棧也待膩了,出去散散心也是好的。
“別忘了拿琴啊,今天我可要聽你彈上一曲啊。”莊主早就盼著這一天了。
兩人騎馬來到湖邊,兩個夥計支好了燒烤架,把野雞野兔子剝了皮除了內髒塞些香料,生火開燒。
湖邊景色迷人,草木蔥蔥鬱鬱,桃花爭奇鬥豔,滑過湖面的翠鳥吊起無辜的小魚,踏著青草胡亂拍打尾巴的黃牛嚼出青草香。
琴聖看著遠方,環繞湖泊的青山倒影在湖裡,讓那些遊在湖面上的黃鴨白鵝仿佛遊走在山間,那搖晃著木槳的船夫唱著號子撒開網,也不知這一網會捕獲多少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