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裡這樣寫到:
……從鐵嶺關走下來已經有兩天時間了,我似乎迷失了方向,握著手中的地圖茫然無措,好在作為一名喜歡四處旅遊的人,我並未對此感到有多沮喪,從還未成年的時候就開始自己旅程的我,在野外生存並不算太困難……
……叢林中並不缺乏食物,但要時刻注意這裡暗藏的危險,我應該還身在密西裡的北部,這裡比起鐵嶺關的邊界外要安全許多,最大的敵人應該就是那些猛獸……
……哦!讚美女神,你看我找到了什麽,我竟然找到了一條溪流,清澈的溪流能解決我缺水的問題,並且應該時常有動物在溪流旁低頭喝水,這樣我可以捕殺它們,獲取足夠多的食物……
……好像情況有些不對勁,已經一天時間了,竟然沒有發現有什麽動物來溪流旁喝水,直覺告訴我,自己闖入了一個大家夥的領地,我很難壓抑自己的好奇心,決定去找找那個大家夥……
……在密林中走動要很小心,千萬不能發出太大的聲音,並且時刻要注意周圍的情況,特別是後方,某些家夥很喜歡從後面偷襲,記得保護自己的脖頸……
……哦!天呐!你猜我看到了什麽,幾隻綠色皮膚,身材矮小,差不多站起來隻到我腹部的家夥,正在一處火堆旁,烤著食物,那飄散在空氣中的肉香引起了我的食欲,可我看見了它們旁邊放著的一個人的半邊頭骨,它們竟然是吃人的……
……該死!我被它們發現了,它們的耳朵太靈了,是因為尖尖的緣故嗎?它們的奔跑速度很快,手裡拿著一根比我短一截的木矛,向著我衝來,它們瘋狂地尖叫著,褐色的眼睛裡是對肉食的貪婪……
……呼……我戰勝了它們,這些家夥的彈跳力簡直驚人,在幾米外就敢躍起揮著木矛向我刺來,它們的力量比起成年男子要小不少,大概和成年女子差不多,那刺的一擊很有力道,只要躲過了這一下,它們的肉搏能力將大打折扣,不過,這些家夥懂得包抄合圍,看起來像是有一定智慧的樣子,除了樣子和人不一樣以外,其它的地方,簡直就像是仿造人創造的一個殘次品一樣……哦,原諒我做這個猜測,女神應該不會在意吧……
……
過了一會兒,皮大石才將這部分內容看完,這時他也發現了站在一旁的奧利維亞,她正看著自己,似在等待自己的詢問。
“奧利維亞,這個東西,你認識嗎?”
將遊記遞到奧利維亞面前,指著那部分描寫,皮大石對此很感興趣,這是他第一次見到除開人類以外的,有可能是智慧生命的生物。
“……山地精怪!”
看完之後,奧利維亞驚呼了一聲,看來她認識書裡描寫的那個食人的小東西,而且還相當了解。
“能詳細描述一下嗎?”
聽到神子的疑問,奧利維亞自然地點點頭,隨後娓娓道來:“神子殿下,它們是密西裡三大災害中分布最廣的一個,不同於雪地灰狼只會在冬天襲擊人類,山地精怪們經常騷擾人類,偷食人類蓄養的牲畜與莊稼,遇到小批手無寸鐵的人類時,它們還會直接殺死吃掉,是密西裡人最厭惡的東西……”
說話的語調微微帶著厭棄,看來奧利維亞對她口中的山地精怪確實沒多少好感,只是……
“既然這樣討厭,為什麽沒有進行清理,按照書裡的描述,它們的戰鬥力應該遠不及手持兵刃的成年男子……”
奧利維亞頓了下,看了眼專注傾聽的皮大石,搖頭歎道:“神子殿下,這些山地精怪們的繁殖速度很快,哪怕進行大規模清剿,也很難將其徹底根除,再加上它們居住的地方通常在密林深處,一旦被逃脫一部分,要不了多久,這些家夥就會卷土重來,所以,一般情況下,只能對它們的數量進行控制……”
奧利維亞言猶未盡,皮大石看著她眼神中的猶豫與茫然,知道她此時在想什麽,無論這些東西看起來有多難根除,在聖城的力量面前都是那麽渺小,只要聖城願意,消滅這些所謂的災害只是時間問題。
所以,困擾她的問題是,聖城為何一直無動於衷,這對於一個信仰女神,並深信密西裡是神眷之地的修女來說,這件事給予了她很大的衝擊。
或許這就是她想要跟著他巡行的原因所在,她希望借由他這個地位尊崇的神子, 來讓聖城改變一下作風,至少在同胞的苦難面前,不要冷漠以對。
皮大石一時不知說什麽好,這是他真正意義上面對一個這種存粹而良善的人,那種自發的不忍,確實讓人動容,好在奧利維亞並非無腦的聖母,她經歷得多,思考得也很多,不會隻認死理地發散自己的善心,這一點,讓她很好相處。
很多事情並非表面上那麽地簡單,毫無節製地發散善心,大有可能結成惡果,比起善良,腦子更為重要,所以,皮大石很欣賞奧利維亞,她有著大部分聖母白蓮花不具備的腦子,她很清楚自己該怎麽做才能達成目的,而不是試圖以道德去捆住他人。
當然,皮大石並未給她答覆,密西裡的局勢很複雜,在那位女神未曾表態之前,一切的自發行為都只是在抱薪救火,或許這個道理奧利維亞已經明白,只是內心深處不敢承認罷了。
將書放回書架,皮大石再次來到教堂第三層,一瞬間,他呆愣了一會兒,雖然知道奧利維亞肯定有辦法打掃乾淨,可這乾淨的程度有些出乎他的預料。
真正意義上的纖塵不染,即便已經在聖城見過,可還是不及這本來灰塵遍布的房間變得嶄亮一新來得震撼,甚至乾淨地直接躺在地上都怕衣服弄髒了地面。
額……
身後的奧利維亞看著他這副樣子,心裡有些得意地抿嘴一笑,神子的呆愣的表情,無疑是對她技藝的最大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