奧利維亞打掃衛生的能力,遠遠超出皮大石的估計,於是他乾脆讓她把二樓順便也清理了。
沒過多久,奧利維亞回到教堂第三層,告訴他已經清理完畢,正手捧書本繼續專研的皮大石輕輕點了點頭,他要爭取盡快將教堂第二層的書籍大致瀏覽一遍,吸收裡面有用的內容,之後還要到城裡四處走走,看看這裡的風土人情,這次巡行是教皇所托,雖然沒有言明,但很顯然,他希望自己在巡行的過程中看到些什麽……
奧利維亞則守在一旁,目光默默地注視著神子,經過這幾天的相處,她算對他有了一點了解,印象從一開始的心如赤子,到之後的城府極深,直到現在,她發現神子還挺平易近人,並不像以往接觸到的聖城的那些大人物們,明顯有著深刻的階級觀念,神子似乎並不在意這些。
想到這些,她的神情逐漸柔和起來,思緒不知飄去了何方……
教堂門口,自從車隊駐扎進來之後,就不斷有好奇心重的人在遠處觀望,脖子伸地老長,仿佛通過這個方式,就可以透過那掩住的門看清裡面的情況。
只可惜,他們終究未能如願,一批批失望地搖頭離去。
同時,大街小巷的酒館中,關於車隊入城的故事在民眾嘴裡傳遞出來後,被一些愛八卦的好事者繪聲繪色地添油加醋,故事變得曲折離奇起來,一時間被廣為流傳。
城外,山谷口的哨所中,幾名哨兵日前目睹了車隊進城時的囂張氣焰,一時有些憤憤不平,城主被人扔在地上,這件事說起來,讓他們臉上很是無光,幸好這件事只有當時在場的人方才知曉,否則……
“哎……你們說,那些人進城後要是鬧事怎麽辦?”
“還能怎麽辦?連城主大人也只能陪著笑臉不敢招惹,你還能去收拾他們不成?”
“額……”
“再說了,就算敢招惹,人家收拾起我們也費不了太多功夫啊!”
說到這裡,哨兵們一臉愁容,大家都是當兵的,這差距怎麽就這麽大呢?
正發著牢騷的哨兵們沒有注意到,在遠處連著山谷外的林子裡,一大堆矮小的身影正朝著山谷外一側較為平坦的山峰掠去,很快在山腳下聚集了黑壓壓地一大片,看著那無比陡峭的山峰,唧唧怎怎的叫聲不斷響起,仿佛在討論著該怎麽翻過山峰。
山峰的外側是懸崖峭壁,被一層白雪覆蓋著,一個矮小而四肢修長的身影一馬當先,蹲地一躍,一下撲在覆蓋山壁的白雪上,宛如撲向的是一面光滑的鏡子,身子瞬間向下滑落,任由它如何想要抓住雪裡有可能覆蓋住的尖石,卻也無能為力,最後撲通一下掉在雪地上,周圍的同類不忍地閉上眼,許久之後才睜眼一瞧,這位勇士已經壯烈犧牲,姿勢滑稽地躺在地上,像是一個時間靜止在某一刻的體操運動員,難度系數高到再無同類有攀登山峰的打算。
一時間,群體中抓耳撓腮者不計其數,紛紛焦急地看著那高達數百米的懸崖峭壁,即便它們彈跳能力極好,也拿這山壁毫無辦法。
這時候,又一名愣頭青勇士在遠處一段助跑,然後向山壁飛奔而去,借著助跑的力量,在山壁下方一蹬,身子躍上四米多高,然後一下撲在山壁上,就在它身體開始向下滑落的瞬間,眼看就要落入它前輩的後程時,情急之下,它瘋狂抓撓,試圖抓住一塊可以用手抓握的石塊穩住身體,就在底下同類焦急的目光中,它手忙腳亂地胡拍胡打竟然讓它找到了一塊可以抓握的石塊,一雙手緊緊握上去,然後半個身子懸在空中。
在同類讚許的目光中,它有些得意洋洋地向下一望,卻看見同類的眼神由讚許變成了驚恐。
狐疑的他抬頭一看,手上的熱度化去了掌心的雪,那石塊頓時變得濕潤滑溜起來,於是它的目光也從得意變成驚恐。
嘰!
伴隨著響徹雲霄的叫喊聲,它從山壁上跌落,不過更加令它絕望的是,因為剛才的叫聲,山壁上的積雪突然有松動的跡象,頃刻間,重逾萬噸的雪花從天而降,整座山壁表面的積雪直接垮塌下來,雪浪如洪災一般無可阻擋。
奔湧而下的積雪,響聲沉悶如雷霆,威勢騰騰若萬千奔馬,浩浩蕩蕩,死關已在眼前,一眾矮小的身影呆呆地抬頭望向崖壁上滑過大半的積雪,腦子突然反應過來,紛紛尖叫著不顧一切地想要逃離這個危險的地方,淒厲的叫聲源源不斷地在山谷外回蕩,直到片刻後,一切的雜音都淹沒在皚皚白雪中, 雪壓裡許之地,生機不存……
“你們聽到什麽聲音沒有?”
“好像是在打雷?”
山谷口的哨兵們齊齊抬頭望向天空,朗朗晴空,萬裡無雲,微弱的陽光帶來一絲暖意,絲毫不像打雷的樣子。
哨兵們面面相覷,若說一兩人聽錯了還有可能是出現了幻聽,可他們剛才所有人都聽見了……
突然,他們想到了什麽,臉色一變,若說冬天裡與悶雷相似的聲音,那大概率是——雪崩!
他們趕緊回過頭去一看,一座城牆上覆蓋了一層厚厚的白雪的小城,安靜地佇立在山谷正中央,一切如舊,眾人心中頓時松了口氣,看來的確是他們自己出現了幻聽,想到這裡,哨兵們不禁埋怨起之前入城的車隊,在他們看來,正是由於那支車隊帶來的壓力,他們才會如此緊張兮兮……
山谷外一側,積雪抖落一大半以後,崖壁上隻留薄薄的一層,一塊塊棱角分明的巨大岩石被清晰地暴露出來。
崖壁下方,一大片比周圍積雪高上一米多的雪層上,突然有些動靜,雪白的一片中,數個綠點從中冒出,接著,一個個綠色的腦袋如雨後春筍一般,衝出雪層,暈乎乎地往四周看了看,才費力地將整個身子從雪層裡探出來。
茫然地與所剩無幾的同類對視著,它們出發時的一大片夥伴,現在只剩零零散散的十來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