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後……
一輛華貴的馬車在一處廢棄的關隘前停下,為首的護衛來到馬車旁,“塞澤爾殿下,鐵嶺關到了,我等要回去複命,祝您與奧利維亞女士一路愉快……”
從馬車裡出來,皮大石與奧利維亞看著趕著馬車離去的神聖近衛軍,“神子殿下,這……”
奧利維亞還處於茫然中,她對於這一行所知甚少,只能希望神子能給她答覆。
“奧利維亞,從現在起,多看,少問,有些東西,我現在不方便解釋給你聽……”
說完,皮大石回過頭,看向那一處兩座大山中間夾著的好似堡壘一樣的關隘——鐵嶺關。
厚厚的石牆上已經長滿了一層青苔,足足高達百米的雄關,成圓錐形嵌入兩座山峰的中間位置。
底下有兩道環繞的階梯,直通鐵嶺關的頂部。
沒有再說什麽,兩人徒步走上階梯,這個足可供應十幾人並列行走的石梯上,一些刀砍斧鑿的痕跡還能看見,灰撲撲的牆體與綠色的青苔交相輝映,顯得異樣地和諧。
石梯很長,兩人走了很久還在半路上,仿佛看不見盡頭。
許久之後,兩人終於登上了鐵嶺關的頂部,石塊堆砌的地面已經稍微有些凹凸不平,腐爛的屍骨不計其數地堆疊,左側關口搭在山峰的懸崖峭壁上,往中間看,長達數量的鐵嶺關上,一座像是城池,又像是宮殿的所在屹立在最中間,兩人向那地方走去,沿路上,噴泉、雕塑、銅像,一件件藝術品層次分明地與周圍的建築相融,宏偉氣度比起聖城更加濃烈。
這座不知是城市還是宮殿的無名所在,讓兩人有些目不暇接,超越時代的工藝令人想到了神話傳說中的神之居所。
這個比聖城還要聖城的地方,帶給奧利維亞極大的震撼,她從未想過,還有比聖城還要宏偉壯觀的地方,而且就在密西裡內。
鐵嶺關的傳說她從未聽聞,只有一個月前神子給她看的那本書上被一筆帶過,這到底是誰的居所?
一座巨大的拱門前,兩座巨人的雕像守候在左右兩側,兩扇沉重的巨大銅門中間露出一條縫,前方的石階上,一個身穿純黑色甲胄的騎士坐在下方,漆黑的甲胄從頭裹到腳底,沒有任何縫隙,身邊也見沒著他隨身的武器,無聲無息地坐著,像是死了。
兩人來到這裡,剛開始並未注意到這名黑甲騎士,可當皮大石眼睛掃過他的一瞬,臉色刹那間發生了變化。
這是自從他將智慧之腦加載完成後,第一次對他發出危險警告,這個孤身坐在石階上的黑甲騎士,能夠帶給他致命的威脅,一如當初見到愛麗絲的時候。
“神子殿下,您怎麽了?”
奧利維亞發覺他的臉色不對,趕緊關切地問了一句,不料,她這句話剛出口,那個看起來像是死屍一般的黑甲騎士突然猛地一抬頭,漆黑的頭盔正對著皮大石,仿佛在審視著他。
咕~嚕……
強大的精神壓迫感,讓皮大石幾乎以為自己再次面對那位女神,僅僅只是坐在那裡凝視,他就有種即將死亡的錯覺,開什麽玩笑?!
“你是誰?!”
為了掙脫這股壓力,皮大石大聲呵問,試圖壓下生命本能的恐懼感。
“汝為人,何為神之子?”
古怪的腔調,不像從喉嚨裡發出的聲音,通過智慧之腦的解析,這黑色騎士竟是在以某種頻率震動空氣來發聲。
“祂要我為神子……”
身上的壓力頓時一松,皮大石大口喘著粗氣,自從來到這個世界後,這位黑甲騎士,是他遇到的最恐怖的存在,沒有之一,哪怕那位女神也沒有給過他如此的壓迫感,或許是他完全無法理解她的偉大力量吧?
就在這時,皮大石突然感到自己的意識被人窺視,仿佛整個意識被剝離出來任人閱覽。
智慧之腦也在發出警報:警告!有未知精神體侵入意識……
接著三聲警報過後,智慧之腦陷入靜默,皮大石沒有感到憤怒,只有濃濃的恐懼,這是第二次,那種肆無忌憚的力量,自己完全無法阻擋,任何的道理在這種偉力面前都顯得那樣蒼白。
這讓他想起了那些被嘴炮而死的反派,他們的心靈意志究竟脆弱到何種地步,才會在擁有絕對的力量後,被活活生用言語說死,當他面對這種力量的時候,除了感覺到自身的無力與渺小外,沒有其它任何感受,實在是佩服神經大條的主角們,或許他們的精神回路異於常人?!
不過片刻,那種被窺視的感覺如潮水般褪去,皮大石緊張地看著黑甲騎士,生死被人捏在手裡,他與那些天災下祈禱的普通人沒有任何的區別。
心中七上八下,隨時時間的流逝,呼吸逐漸沉重,等了許久,卻未發現黑甲騎士有任何其它動作,皮大石疑惑之際,問道:“你剛才在看什麽?”
“祂在尋找什麽,汝之意識被祂力量貫穿,成為祂一條支流,汝的確可稱為神子……”
聽到這裡,皮大石臉色微微發青,很明顯,黑甲騎士這話裡,那金色河流並不是他認為的冤大頭。
“祂的一條支流,這是什麽意思……”強壓下心底恐慌,皮大石冷靜地問道。
他可不想莫名其妙地被坑,之前還是低估了神祇的手段,那連番的好處送來地太過容易,讓他飄飄然了。
“祂是信奉者力量的源頭,信徒或為支流,或為溢散的光輝,一旦源頭斷流,或開閘泄洪,所有信徒都將化作其力量的傀儡……”
什麽?!
這番描述讓他駭然,同時驚悚的還有一旁的奧利維亞,她睜大眼睛看著黑甲騎士,心中震怖的同時大聲反駁道:“不可能,女神創造了這個世界,她又何必去剝奪信徒們的力量?!”
奧利維亞反問的勇氣讓皮大石也不禁側目,至少他是沒這個膽子去發出質問。
“你的力量也是來自女神吧?為何還要這樣汙蔑她?!”
如果說剛才的反問讓她膽氣大增,此刻的質詢則讓她站在某個道德的製高點上,仿佛想要用道理將黑甲騎士折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