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仿若回到了不久前,許高與林沉又沉默對視起來,
最終,面無表情的林沉又扯動起了嘴角,咧開的嘴巴越來越大,緩緩說道:“我可以把事情告訴你,但你必須答應我一件事情。”
“什麽事情?”許高謹慎的問道。
林沉咧著嘴角,好似在笑,但這刻的眼睛卻是陰沉無比,其中的那抹強壓的悲痛顯露無疑,從許高的角度看,林沉此刻表情都是扭曲的。
“我希望,待到事情完結後,不管是怎樣的結局,你能幫我去潘陽村最西邊的墓地中,替我給一座黑色墓地上枝花。”
林沉說的很緩慢,眼中也有著強忍的悲痛。
許高盯著他,沉寂良久後,無聲點點頭。
他沒有問為什麽,也沒有問為何隻說是一座黑色墓碑,而不是具體人名。
林沉看著許高的點頭動作,這才浮現一絲笑容,稍作沉吟就說道:“我想關於張景山的方案,你也有看過吧,我也看過,而其中的那幾場被模糊的信息,我也很清楚。”
“那是從三年前開始的,張景山負責一名新的病人,這名病人精神狀態非常差,病狀也是極為糟糕,稱之為病入膏肓都不誇大。”
“三個月,整整三個月時間,張景山每天都與病人交談,剛開時還好,我也常常碰見他倆。”
“只不過後來有次,我發現…”
“發現那病病人在用碎掉的玻璃自殘,而身旁的張景山卻毫無作為!”
“等我衝進病房後,那名病人也沒有喊叫,手腕的鮮血股股的流淌著,但還在與張景山笑著聊天,還說…”
林沉說道這裡時,話語停頓,深深呼了口氣,
“還說“我知道你是誰,你每天都在變化不同的身份來和我接觸,從我小時候就是這樣,我的父母都被你殺了,而你在冒充他們想要殺我,就像現在一樣,又冒充為醫生來迫害我,我受夠了,所以我要去另一個世界。”而他身旁的張景山,也笑著表示讚同。”
許高內心瞬間浮現一個名詞“弗雷裡格妄想綜合症”!
這不正是這種精神疾病的症狀嗎!
認知出現錯誤,覺得周身所有人都是同一個人扮演的,經過精致的裝扮,目的就是迫害自己。
而讓他最為迷惑的就是,身為醫生的張景山,居然沒有阻止病人的行動,反而還讚同他的說法!
這是什麽情況?
對面的林沉也仿若看出許高的想法,接著說道:“這是第一例,自此以後我就覺得他很可怕,我覺得他病了,我和院長反應過,也是讓張景山經過了各種檢查,但最終卻什麽都沒有檢查出來,”
“而如果事情就這樣過去,我也不會淪落到現在的地步。”
“距離第一例事情後,時隔一個月,新的病人被他接入了病房中,兩個月後,病人去世,報告上寫的精神病複發而死。”
“五個月後,第三位病人接入他的門下,又兩個月後,病人同樣去世。”
“這讓我心中的猜測越發堅定,我認為他真的精神出問題了,但等到張景山又一次接受檢查,結果依舊是正常後,我沉默了。”
“不過自此以後,張景山接收的病人越發的多,但也不再是全都死亡,也有成功出院的。然後,有一天他突然找到了我。”
林沉用一種緩慢卻低沉的嗓音不斷講述著自己所知所看的經歷,而對面的許高與王啟志也沒有打斷的意思。
這事情聽著充滿了迷惑感,一位精神醫生,被另一名精神醫生懷疑精神有問題,死亡的精神病人仿佛可以證明這一點,但最後檢查報告卻毫無問題。
這樣的結果,光是聽著就讓人覺得不可信。
甚至身旁靜靜聽著的王啟志看著林沉的目光都變得奇怪,他在懷疑這林沉到底是真病還是假病?
此刻是否是犯病狀態下所說的胡言亂語?
“那次張景山找到我後,並沒有說什麽事情,只是和我聊了聊關於心理方面的知識,不過我發現,他所問的都是偏向認知障礙的。”
“自此以後,他就經常來找我,並且聊天的內容也由心理學轉為了精神疾病方面,我印象最深的,就是他所講的那則故事,”
“他說,八幾年時,國外一家私人康復中心,收容的精神病人發生暴動,把精神醫生全都控制住,並且把醫院從內部封鎖住,然後身份調換,自己成為了醫生,而醫生變成了病人。”
“因為地處偏僻加之是私人醫院緣故,經過了三年時間,才被外人所發現,但為時已晚,裡面的情況已經變得無法控制,最終連轉院都沒有進行。所有人…”
說道這裡,林沉沒有再說下去,但許高明白他的意思,
這則舊新聞,他也是聽說過,雖然沒有經過證實,被他當做野聞所聽, 但其中的內容,卻是讓人毛骨悚然。
當醫生與病人身份調換,還是精神病病人,其中各類奇怪認知都會影響他們的行動。
例如世界觀中所有完美對稱的物品都是有瑕疵的,而不規則的物品才是完美的…
這種精神疾病的可怕之處,不在於物品,而是在於他會強迫自己把這種現象,變成自己世界觀中的現象,
例如最直觀的,什麽東西最常見也是對稱的?
身體!
而患上這種精神疾病的,非常有可能出現自殘的行為,並且還會強迫自己改變外物。
如果說當時的那所康復中心內,有這種患者…
“病人變為醫生,醫生轉為病人,我覺得他是在暗示我,但我這次沒有選擇舉報他,因為醫院中已經沒有人相信我了。”
林沉說到這裡,自己又笑了起來,笑的嘴巴咧得很大,許高覺得他再用力點,或許嘴角都能撕裂開,
“而後的時間內,張景山沒有再來找過我,但我卻有一種莫名的直覺,我知道他不會放過我,我小心著他,警惕著他。但是這種情況,在一名新的病人出現後,我癲狂了。”
林沉開懷大笑著,說著的同時下巴開始扭曲,眼球仿若能凸出來似的,表情極為猙獰,
而此刻的大廳中,身旁來往的病服人員,卻還自顧自的遊蕩著,沒有因林沉的異常而看過來,
仿佛,這已經是常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