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忘不了,我忘不了當初那名面目呆滯的病人!忘不了她被送入張景山的治療室!同樣也不敢忘記,張景山回頭望我的那一眼!”
許高看著眼前的林沉突然身體癲狂起來,話語有些混亂的樣子,眉頭緊皺在一起,轉過頭就要對王啟志說去找醫生,
但這時,身前的林沉突然平靜下來,面露絲絲微笑的擺擺手,平緩說道:“不用叫醫生,我就是醫生,我知道自己沒病。”
情緒轉變很是突兀,前一秒還癲狂,後一秒就面露微笑平緩說話,這讓得許高目光為之一凝,
“隨後,嗯,我就時常去找張景山,或是旁觀或是偷偷觀察他們治療,看著張景山一點一點抽出手術刀,一寸一寸在病人身上劃著口子,猩紅的鮮血流淌出來,沁紅了手術台,用染著血…”
許高聽著林沉用平緩的語氣說著畫面感極強的過程,面色緩緩陰沉下來。
他覺得,自己的判斷可能出錯誤了,
“哦,當然,這些都是張景山和我說過的治療方法,原本我並沒有當真,沒想到他還真的這樣用了,真是讓我大開眼界啊,看著他行雲流水的動作,我甚至以為他在雕刻模型…”
許高面無表情聽著林沉自顧自的話語,沒有接茬。
“到了最後,張景山好像發現我再偷看了,還讓我過去幫忙,我當然沒有過去,嗯,或許是過去了,沒有,我沒有過去,我只是遠遠的看著!不,你親自過去了,我還看到你接過他手中的刀,在我身上不斷劈…”
王啟志站在一旁,看著林沉自己與自己用兩種聲音對話,面色有些蒼白,內心止不住的大罵瘋子!渾身的汗毛都立了起來,
“自那天以後,我就經常與張景山交流,不愧是他啊,能在這所精神病院有著赫赫威名,果真不簡單,各種治療知識就仿佛給我打開了新世界大門。”
“有時我常常再想,如果這樣的人是一名精神病人會是如何的,會不會帶來什麽嚴重後果,不過太過於可惜了,我還沒有看到他發生這一幕,就被他親自送進了病房中,在我的身上用手術刀…”
許高對於此刻的林沉沒有發表任何的意見,只是在靜靜的傾聽著,哪怕是林沉此刻已經言語混亂,認知出現錯誤,
他認為,現有局面還在掌控之中。
“啊,我差點我忘了,那名被張景山治療的病人也在不久後去世了,報告還是我寫的,是什麽來著?複發?哦對!是精神疾病複發!怎麽樣,很聰明吧…”
林沉越說聲音越小,到最後宛若自言自語般,不過他面上的表情依舊是微笑著,溫和的目光牢牢盯著對面許高。
這種感覺,就像是一名醫生在對自己的病人交談的情景,
“唉,不過從那之後,我與他的接觸就變得少了起來,只有去辦公室和他探討學術知識時會遇見,但不得不說,他辦公室的環境真的挺好,櫃子後還有一間小房用於休息,真是羨慕啊,但我的也不差,我的房間中還有著不少書籍擺放著…”
許高聽著林沉自顧自的話語,眼睛突然眯了起來。
辦公室後的小房?
剛才他可是完全沒有發現!根據林沉的話語,這張景山可是問題很大,那麽那間用來休息的小房中,是否有什麽呢?
“隨著我們的知識交談,我覺得我的身體狀況越來越好,連學術水平都上去了,甚至我還偷偷的與他一起給病人做過手術,你不知道,那次是多麽的順利,病人一點反抗都沒有…”
“好了,你已經病了,不要再說下去了。”許高出聲打斷了林沉的話語,沒有任由他再胡言亂語下去。
“不,我沒有病。”林沉微笑著堅定搖了搖頭,對許高的說法表示不認同,
“我很正常,只不過可能咱們的概念不相同,不過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始終堅信一點,張景山絕對有問題。”
林沉目光溫和的盯著許高,說話的同時,右手在口袋中掏出了一個小盒,遞給了許高。
“這是什麽?”許高皺著眉頭,很是謹慎的沒有接過。
“這是我唯一收集的證據,在他的辦公室小房中找到的。”
林沉不急不緩的把小黑色盒子硬塞在了許高的手中,旋即表情認真說道:“不要忘記咱們的約定。”
說罷,重新浮現一抹微笑,對著眼前兩人輕微點頭後,邁動腳步向著遠處走去,
許高手拿小黑盒,站在原地看著那道病服身影從大廳中穿行,時刻與周旁病人保持一定距離,消失在遠處通道中,
久久無語。
感知周身病人越來越少,大廳彼此不搭言的交談聲音逐漸稀少,站在旁邊的王啟志終於忍不住叫道:“許高,這林沉精神病複發了吧?咱們可別信他的話,他準時在胡言亂語,看咱們陌生就過來調侃咱們,都咱們…”
許高站在原地, 目光還在注視遠處林沉消失的地方,攥著小黑色的手掌不自覺用力,
“好了,不要說了。”
最終,耳邊的王啟志不斷抱怨的聲音讓得許高皺起眉頭,說了一聲。
“可是…好吧。”王啟志悻悻閉嘴。
他相信他自己的判斷很正確,這林沉就是精神病複發了,這點從林沉話語中就可以聽出來。
而許高,則是目光深邃,對於王啟志的觀點沒有發表什麽意見。
剛才的全稱對話,他與林沉都是相互對視著,基本沒有挪開的時候,所以,他也是能夠用心理知識時刻分析著林沉的內心活動以及話語的可信度。
這一大段的話語,著實讓人不能相信,都會產生與王啟志相同的心理,
但…
“我們再去一趟院長辦公室。”許高快速說道,
“嗯?為啥?”王啟志頗為不解。
許高側頭看了眼他,嘴角浮現一抹與剛才林沉相同的微笑,緩緩說道:“核對身份。”
說罷,便把手中的小黑盒放進了口袋中,拿著手中五張白紙資料重新向著白漆建築走去,身後跟著王啟志,
對於許高來說,現在的事情就只有一個,那就是核實身份!不過不是核實他人的,而是核實那個林沉的!
他說自己從前是醫生,就是醫生了?
檔案雖然可以修改,但這點卻是改不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