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際堆積的烏雲越發低沉,這一刻就連路邊的燈光,也仿若吞噬的昏暗起來,
泥土地面與柏油地面濺起的雨滴情況形成鮮明對比。
冒著暴雨走在街道上的行人也會選擇性走路,盡量的離泥土地遠些。
不管怎麽說,泥土地被雨所打濕,總會留下顯眼的印記,就例如走在其上,一定會被粘上什麽。
而此刻能見度可能只有三米的街道上,行走的居民並不多,零零散散的或許會出現一兩個。
滴答滴答的落雨聲也練成了線,如果是在屋內聽,或許會覺得別有一番風味,但如果你就走在這暴雨中,
那麽就會如許高與王啟志般,
撐著透明白雨傘,看著雨傘邊沿仿若形成河流的雨滴,許高不自覺挑著眉頭。
心中也產生了一抹後悔,早知道就等明天在開調查了,現在的雨勢簡直讓人絕望。
自從在懲責塔與王啟志商量好接下來的調查方向後,兩人就沒有多加停留,直接回房間拿出雨傘走了出來。
算是本著不想在多費時間,要盡快結案的心理吧。
然而這走了五分鍾的路,兩人的下半身褲子就徹底的濕透了…
這都要怪時不時吹拂的冷風,把降雨的趨勢都改變了,頭頂的雨傘遮得住上方一米范圍,卻遮不住身側的雨水。
最終,許高與王啟志在街邊的一棟二層建築底下停住,不再前行。
“這雨真是讓人無語啊。”
站在身旁的王啟志把雨傘遮在斜上方,無奈的抱怨著。
這側的許高同樣面色無奈,左手斜舉著雨傘,右手掏出了手機。
打開屏幕,看著上面顯示的時間,已經是下午六點五十。
許高又抬起頭,看了眼外界的暴雨,有些沉默。
旋即手指輕動,把天氣軟件打了開來。
“珠格縣城
四月三日天氣大雨,預計持續到四月四日夜間十一點…”
掃了一眼後,許高內心計算了下,隨後還是決定繼續走下去,不原路返回。
按照上午的記憶,這裡距離最近的公交車站已經不怎麽遠了,再有十分鍾就到了,
如果此刻在走回去,想當於白走十分鍾的路,還把衣服都弄濕了,不值得。
而且即便是明天在行動,情況也不會有好轉,也是得冒著大雨出來,不如就這樣走下去。
“怎樣?咱們是繼續?還是先回去?”
身旁的王啟志看向許高,隨口問道。
剛才在路上他倆就簡單聊過這個事情,現在也是時候做決定了。
“繼續走吧,都到這裡了,回去不值當的。”
許高把手機放回口袋中,聳了聳肩。
沒有異議,就這樣兩人又上路了。
天色陰沉的嚇人,如果不是路邊有著街燈,相信都看不清道路。
此刻的雨勢就如河水倒灌般,本是單獨雨滴變成了小的細流,打在雨傘上都覺得壓手。
如果此時街邊的居民站在窗邊向下看,就會發現街道上有著兩道冒雨前行的身影,在雨中身姿是那樣的佝僂,渺小。
確實,此刻的許高對於自己的決定又充滿了後悔,因為現在耳邊呼嘯的冷風可能有三級了,
這種的後果是什麽呢?
後果就是此刻他不確定口袋中的手機是否進水了…
反正被雨淋濕的衣服不再僅限於褲子,可以這麽說,除了頭髮與臉,其他地方全然濕透了,
甚至他都想直接把雨傘收起來,畢竟沒有太大的差別。
行走的很艱難,腳下的路段變成了泥巴路,每走一步都會感覺自己高了一點,呼嘯冷風又讓他渾身打顫,迎風走的很慢。
腳下的雨水也已經堆積到了小腿位置,現在完全是淌著水在走。
索性,在經歷了十五分鍾的艱難路程後,兩人終於是走到了平日十分鍾就能走到的公交站!
而且頗為幸運的是,公交來的很快。
司機也沒有很急躁的開車就走,而是開著車門在公交站旁等了三分鍾,才緩緩啟動向前駛去,
坐在左側靠窗的位置,許高有些皺眉,目光不著痕跡的掃視一圈車內情況,
車上人很少,只有零星幾人罷了,
前排坐著一道身穿白色大褂男子,後方坐著一名年輕女子,不過因為側面原因看不清臉,隻感覺有些胖,
而公交的後排,坐著的人就比較多了,有著三位乘客。
最後排坐著一名低著身體的婦女,旁邊有道小朋友安安靜靜的待著,好像在寫著作業。
而在他們的前面,坐著一位年輕的男子,背著一個大背包,裡面不知道裝著什麽,但卻露出一截木棍,或許是棒球棍吧。
許高簡單掃視一圈後,就安靜坐在公交上,沒有說話。
他的後方作為,坐著王啟志,此刻王啟志也沒有說話。
車窗外的雨勢非常大,但絲毫影響不到車內的乘客。
瓢潑雨際打在玻璃上,發出的聲音卻是咚咚沉悶鼓聲,不知為何,許高坐在公交上有些發冷。
他不確定是否是因為全身被雨水浸透的原因造就的, 但內心的寒冷隨著時間流逝不斷加深。
坐在公交座椅上,目光輕眯的望著窗外,即便看不清任何景象,但他還是如此看著,耳邊聽著車輛不斷到站的聲音,
感受著公交司機每到一個地點,就會開著車門停頓三分鍾左右,也不管有沒有新乘客,都是如此。
最終,公交車的速度越來越慢,車內也響起了新的提示音,
“你好,前方到站是慧理河北,請下車的乘客…”
許高緩慢站起,對著後座王啟志打了個顏色,旋即沒有說話的走向了公交後門。
他走的速度並不快,也沒有胡亂掃視,但他能夠感覺到來自他人的注視目光,並且目光不是單一人。
“嗤…”
隨著公交漸停,後車門緩緩打開。
許高邁動腳步,就準備下去,
而這時,身後突然傳來一聲輕咳,
“咳!”
許高身體不自覺一頓,而這時車門外飛快閃過一輛摩托車…
腳步停頓一秒,旋即許高回頭看了一眼那個背著背包的年輕男子,轉過頭走了下去。
站在慧理河北的公交遮雨棚下,許高與王啟志默默注視著眼前公交車開著車門,停留足足三分鍾後,才關閉車門緩緩向前駛去。
“真是一段奇特的經歷啊…”
許高注視著公交遠去,低聲喃喃自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