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欣蘭敲了敲門,隨後推開。
套房客廳中,馬爾科夫人抱著潘妮坐在沙發上,由於之前被李澤言綁住用來威脅沙人的事情,她們難以避免的收到了一些驚嚇,此時默然不語,不知道想著些什麽。
也是因為如此,李澤言暫時留在她們所在的套房看著她們,以免她們做什麽傻事。
沈欣蘭看向坐在另一側椅子上的李澤言,開口道:
“楚銘心在找你。”
略一停頓,她在心靈鏈接中對李澤言補充道:
“她們暫時由我來看著。”
“那我去見他。”李澤言站起身,伸了個幅度很小的懶腰後,走了出去,順手關上了門。
李澤言出門後,沈欣蘭也坐到了他之前坐的椅子上,她看著對這邊完全無動於衷的馬爾科夫人和潘妮,輕聲道:
“可以聊一聊嗎?”
馬爾科夫人沉默著看了她一眼,點了點頭。
沈欣蘭卻不開口,只是看向潘妮。
馬爾科夫人很快明白她的意思,在潘妮耳邊說了幾句,讓小女孩離開客廳,進入臥室。
沈欣蘭這才開口:
“想必夫人也知道我們為什麽會找上你們了。”
“為了要挾弗林特。”馬爾科夫人道,她語氣中帶著對丈夫的怨氣。
好好呆在牢裡不就得了?偏要越獄,還搞成什麽沙人,總是牽連自己和女兒!
之前戰鬥時,沈欣蘭通過手上的平板與李澤言進行了視頻通信,正對屏幕的馬爾科夫人自然也看見了沙人龐大的身軀,加上李澤言當時說過的話,不難明白自己和女兒都是人質。
“確實如此,我們希望你們能夠配合我們。”沈欣蘭道。
雖然侯天一行人並未對她們真正造成什麽傷害,相反還救了她們一命,但即便如此,對馬爾科夫人而言,侯天他們畢竟破壞了她們原先的生活,而且又是軟禁又是威脅,算不上友好。
所以馬爾科夫人心中對718隊也有不忿,此時不禁反駁一句:
“我們難道還不夠配合嗎?”
她的語氣有點衝,但顧忌著自己和女兒的安全,也不敢多說太多。
沈欣蘭十分平靜:
“如果預料不差,我們可能還要進行一次要挾,為了讓沙人——也就是弗林特投鼠忌器,第二次要挾中我們有一定可能會傷害到你們。
“希望你們不要反抗。”
馬爾科夫人沉默不語。
沈欣蘭也知道這種強行要求與不作要求毫無區別,甚至適得其反,所以她等了幾秒後,再次開口道:
“作為交換,我們保證不會對潘妮造成生命威脅,更不會對她造成永久性傷殘。”
又沉默一會,馬爾科夫人終於開口:
“好。”
她明白自己別無選擇。
沈欣蘭不再言語。
……
臨近的另一間套房,李澤言見到了楚銘心,侯天和張元艮則不在此處,他們去了奧斯本別墅找內部系統的切入點。
奧斯本大廈的系統已經被李澤言破解了大半,奧斯本別墅則由於是內外層雙網結構,內層系統更是獨立運作,所以需要找切入點才能破解。
侯天和張元艮會直接在切入點接入李澤言給的程序,然後奧斯本別墅的安保系統會在十到二十分鍾內自行瓦解,侯天和張元艮則可以趁機偷取綠魔的裝備。
這部分並不困難,不出意外的話,成功的可能性並不小。
楚銘心和李澤言互相打過招呼,便開口道:
“沈欣蘭性格算得上是淡雅溫和,沒什麽好勝心,又很遷就朋友,所以大家對她也都很有好感。”
這是怕我對沈欣蘭有什麽想法嗎?李澤言隱約猜到楚銘心的用意,他沒有直接點明,而是順著他的話道:
“好感?”
“是的。”楚銘心笑道:
“對於我和侯隊來說,僅僅是好感而已,畢竟侯隊是有妻室的人,我對這方面又沒什麽想法。
“但對張元艮來言,就可能並不僅僅如此了。”
“畢竟高中生,也正是喜歡談情說愛的年紀。”李澤言語氣輕松。
楚銘心點到即止,極其自然的轉移話題道:
“你樣貌也很年輕嘛,要不是沈欣蘭說你是某跨國集團的高層,我還以為你也是個大學生。”
李澤言笑笑:
“我確實年紀不大,不過因為是家族企業,所以擠進高層還是比普通情況容易些。”
“就算容易一些,也容易不到哪裡去。”楚銘心笑了笑道:“先不聊這些了,我這次找你來主要是對劇情的一些細節仍不清楚,此外還想問問你關於目前局勢的看法。”
李澤言顯出些許疑惑:
“目前局勢?你不是已經成竹在胸了嗎?”
“確實……‘只要不出什麽意外,勝利一定是我們的’,我是這麽說過,但你也明白……”
楚銘心泛綠的眼眸直視對方:
“對於精密的計劃而言,意外是不可避免的。”
這很好理解,對於幾乎所有計劃來說,計劃中的每一個環節都可能出問題,而如果計劃極其精密,環節極多,所有部分環環相扣,那出意外的可能性會接近百分百。
李澤言沉吟些許,還沒開口,楚銘心繼續說道:
“敵隊無論是布下陷阱,還是在銀行與我們戰鬥,甚至最後撤退時,都舉止有序,絲毫不拖泥帶水,這很有可能是他們行動前已經做好了完整的計劃。”
他沒等李澤言回應,就略過了“意外”,再次轉移了話題。
“你的意思是說……對面可能有像你這樣‘負責行動決策和任務分析’的人?”李澤言問道。
這是楚銘心在這次電影世界剛開始時,自我介紹中用的話語。
“是的。”楚銘心點點頭,笑道:
“順便說一下,在主神的輪回空間中,這種人一般會被冠上一個叫‘智者’的名號。”
他繼續說道:
“我們戰鬥的詳情也跟你說過,哨兵錄下的視頻也讓你看過……我想問問,如果敵隊真的有智者,你覺得會是哪個人?”
這是……在考驗我?聯想到之前楚銘心提到的“意外”,李澤言有點明白他找自己的另一個用意了。
與之相比,開頭關於沈欣蘭的交談只是順便而為。
李澤言沒有猶豫,開口道:
“除去沙人以外,敵隊參戰的總共四人,這四人全都有一定的特殊能力,也就是說裡面沒有包含新人……
“但這估計也大概就是707隊的全部戰力了,畢竟我們隊的資深者也就四人,對方人數如果比我們還多的話——可能我們就是晚進來的那一方了。”
至於718隊四名隊員的戰力高過敵隊五人的這種情況,可能性不是很大,畢竟當時戰局也算膠著,在雙方底牌都沒掀太多的情況下,718隊僅僅是以微弱優勢壓過707隊一頭。
盡管對方多了個沙人,但他也被潘妮二人限制住沒有發揮多大作用。
“這就將智者的可能性局限到了這四人當中。”楚銘心微笑道:
“請繼續。”
李澤言語氣從容,娓娓道來:
“剩下就沒什麽好說的了,偷襲張元艮的那黑色人影似乎能將自己融入陰影之中,擁有一定的偷襲能力和逃跑能力,但也僅僅如此,攻擊能力和防禦能力都很有限。
“另外一個對張元艮出手的,雙手發出微弱光芒的女子,她能與張元艮過招,身體素質明顯高出先前的黑影,她還擁有一招不分敵我的控制能力,能發出強勁的光芒,以及像是空間跳躍類的符紙, 逃命能力很強。
“飄在空中的、拿著弓的男子防禦能力很強,聽你們的描述像是能在一定程度上免疫物理性質的傷害,但弱點也很明顯,他無法一邊保持這種免疫能力一邊進行攻擊。同時他的逃命能力一樣不差。
“最後是那同樣是精神感應者的女子,此人……戰力幾乎不弱於侯隊,行為果斷,時機把握的也恰到好處。
“很容易看出來的是,707隊的其余人都普遍弱於我們隊的成員,僅有她似乎例外,如果敵隊真有‘智者’的話,她的嫌疑無疑是最大的。”
李澤言當然有一些細節上的佐證,只是沒有說的必要,因為楚銘心自己也能看出來。
楚銘心拍了拍掌,誇讚道:
“很有見地,這一番娓娓道來,從容淡然,‘智者’的風度在你身上體現的也是淋漓盡致。”
李澤言平靜一笑,他知道楚銘心也明白自己能看穿他的用意,所以乾脆開門見山道:
“我一直都把自己當作718隊的一員,所以在了解你們的戰鬥詳情之後就仔細想了這些,希望能對團隊做到貢獻。”
李澤言看著楚銘心,繼續開口:
“除此之外,若是還有什麽吩咐,盡管開口便是。”
“吩咐倒不至於。”
楚銘心笑笑道:
“我只希望你不要太約束自己,無論有什麽建議都可以說出來,718隊絕不是獨斷專行的隊伍。”
李澤言頷首應允,心中明白,楚銘心正在布置副策。
這代表楚銘心可能正在逐漸失去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