哢。
即使門外那人的動作已經非常輕柔,但房門被打開時仍然不可避免的發出了一聲輕響。
這點聲音微不可聞,但隨即房門便觸碰到了幾根細線,系在線上的小鈴鐺“叮玲玲”的響了起來。
躺在床上的理查德猛然驚醒,經受過不少訓練的他當即準備翻身下床,同時一隻手已經向枕下手槍摸去。
“別著急。”
溫柔好聽的聲音從門外響起,理查德隨之感受到身上的薄被忽然變得沉重無比,毫無準備的他一時不適應,翻身和摸槍的動作還沒開始便被打斷。
錯過了最好反應時間的他並不慌張,坐在床上,冷靜的轉頭看向房門。
即使在黑夜,他也能看出那是一個身材苗條凹凸有致的長發女子,穿著短袖長褲,雙手環抱在胸前,長發盤起,似乎沒有攜帶任何武器。
“我很高興能看見你還如此冷靜。”女子微微笑道。
“你是誰?”想了想,理查德問出了在這種情況下普通人通常都會問的問題。
開口的同時,他試探性的動彈了一下身子,發現薄被像是有了自己的生命,仍然緊緊束縛著他身體。
“可以的話,我並不想與你們有過多接觸。”女子淺淺笑道:
“不過既然都接觸了,那再藏著掖著也沒禮貌。
“我的名字是阿曼達(Amanda)。”
阿曼達……理查德發現自己對這名字毫無印象,他並不認識與這名字有關的人。
他暗暗記住。
“不用緊張,我只是來問幾個問題。”
阿曼達美妙的身軀微微靠在門框上,而在這句話出口時,四周仍有余響的不少鈴鐺瞬間靜止不動,“叮玲玲”的聲音戛然而止。
這種能力?超能力嗎……聯系上束縛自己的薄被,理查德對阿曼達有了些許猜測。
他也並非平庸之輩,而且身在蜘蛛俠等各種超級英雄都在的世界裡,他對超能力這種事情也很能接受。
“請問。”理查德鎮靜開口,絲毫沒有被超能力嚇住。
“實不相瞞,我在彼得帕特身邊發現了一個跟蹤他的小嘍囉,反向追蹤到是你派出去的。”
阿曼達挽了下發絲,語氣輕柔。
“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能知道你派人跟蹤他的理由。”
阿布被發現了?可是他身上並沒有任何聯系我的方式,由於謹慎,我一直都是單線聯系他的……這是如何反向追蹤的?
又是超能力?
理查德沉默不語,而阿曼達也並不催促。
數十秒後,理查德決定實話實說:
“我接受到了跟蹤此人的委托。”
“請將詳情描述一二。”
阿曼達漫不經心的開口,她似乎心思並不在這兒,神情中完全不把理查德放在眼裡。
“在此之前,你必須要給我一個我不得不說的理由。”理查德冷峻的面龐忽然極淡的笑了一下,他補充道:
“希望你能理解,要知道,假使我在這種情況下泄露客戶消息的話,我也很有可能以後一個客戶都接不到,甚至被上頭解雇。”
“我能理解。”
阿曼達又笑了,黑暗下她朦朧的笑容足以綻放出極致的美麗。
“雖然子彈和刀刃對你四肢以及軀乾的傷害不大,但請放心,我擁有足夠殺死你的能力。”
理查德面色微變,後半句話還不算什麽,前半句話卻直接透露出他也擁有超能力的事實,
而且直接點出超能力的作用,絕非是在詐他。 他之所以能夠保持鎮定,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他將自己擁有超能力作為一件底牌——他的超能力是堅韌化自己的身軀,在敵人反應不及的情況下,他完全可以用輕傷作為代價,直接翻身下床,拿出手槍與敵人對射,或者翻窗逃跑。
束縛他的薄被並不強大,第一次沒有掙脫只是因為他完全沒有準備,沒有想到自己身上的被子會阻礙自己。
而現在底牌卻被敵人知道的清清楚楚,理查德就無法出人意料,原本打不過至少還能逃跑,現在他連逃跑都沒把握了。
更何況……他擁有超能力的事情知道的人少之又少,這個女人又是從何處知道的?
想的越多,理查德就越慌亂,甚至開始懷疑起有一個針對他的驚天陰謀。
縱使他城府頗深,面容上只是稍有失色,又有黑夜掩護,但阿曼達還是能感覺到理查德一瞬間的驚慌,她低笑一聲,開口提醒:
“不用緊張,我只是來問幾個問題。”
這是她之前就說過的話。
理查德是一個聰明人,所以會想很多,但他也能強自冷靜下來,因為明白無論是不是有陰謀,他都得先過這一關。
阿曼達目前為止沒有表露出任何惡意……他沉默一二,開始講述起來。
“昨夜六點半左右,我收到手下消息,來到白穗酒吧,見到了委托的那兩位客人......”
委托的流程一般有三步,第一步是來到委托點表明需要發布委托,其次是點一杯極貴的酒水,點的酒水越貴,表明你願意為此花費的金錢越多,譬如那杯“靛藍夕陽”,這在一般酒吧花不了五十美金,可李澤言卻花了足足八百,且還不算完,事成之後還要付錢......
隨後收到消息的理查德便派心腹或者自身親自來到酒吧,這時候委托人才會說出委托詳情。
“且慢。”阿曼達笑著打斷他,慢悠悠開口:
“對方的身材面容,舉止打扮,一言一行,甚至你心中揣測,最好都詳細講講。”
“明白。”理查德點點頭,花了十分鍾左右,細致地講了一遍。
阿曼達這次從頭到尾沒有插話,甚至沒有任何表示,宛如一尊雕像般倚靠在門框,些微光亮映照,將美好身姿顯露無疑。
待理查德講完,她纖手一翻,不知從哪兒拿出來一枚硬幣,而後凝視了手上硬幣數秒,向空中一拋。
硬幣旋轉著飛到半空,又被那隻纖手接住,阿曼達沉默著看了幾秒,再次往上一拋。
理查德耐心的看著阿曼達拋了三次硬幣,每次都間隔了數秒,似乎在思考什麽。
第三次拋完後,阿曼達收起硬幣,轉頭看向理查德。
“如果沒有其他事情……”理查德試探著開口。
阿曼達揮了揮手打斷他,又將手一翻,拿出一張A4大小的紙張。
她手一抖,紙張瞬間硬如卡牌,旋轉著飛到理查德手邊,甚至將薄被割裂,插到床上,這才軟化。
這一手相當精妙詭異,理查德目不轉睛,將全過程盯在眼裡,卻看不出來到底是阿曼達手法奇特還是這紙張特殊。
聯想到她那拿物品時神出鬼沒的手法,他傾向於前一種猜測。
“這是賣身契。”阿曼達又輕笑著開口,言語間笑意盈盈,仿佛說了一個將自己逗笑的笑話。
“你先看看,對你沒有壞處。”
話音剛落,阿曼達打了個響指,房間內的按鈕頓時被按下,燈光亮起。
光亮下的阿曼達更顯動人,她嘴角噙著一彎淺笑,五官精致,皮膚細膩紅潤,眼眸似乎無時無刻不籠罩著一層薄霧,顯得迷離而朦朧。
理查德這才發現,她和那兩個客人一樣是亞裔人。
沒有多想,理查德伸出手拿起紙張看了一眼,薄被已經沒有束縛他。
A4大小的紙張上面一行行的畫著不知名的符文,理查德自然是一個都不認識,但他卻莫名的能夠明白每一個符文的意思。
借著光亮,他看向內容,第一二行赫然寫著:
我!
以主神的名義起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