豎鋸將沈欣蘭的錄音帶放入了播放器中,同時緩緩道:
“這個錄音放完,你做出選擇之後,我的遊戲就結束了。”
李澤言微微後仰,靠在椅背上,微笑道:
“也就是說,我們現在該談一談正事了吧?”
老人瞥了他一眼,反問道:
“我們有什麽可以談的嗎?”
李澤言伸出手,將聽完的那三份錄音帶拿在手上,他一遍仔細看著這三份錄音帶,一邊對豎鋸道:
“你應該知道,你模仿的並不像他。豎鋸的風格是要麽被救贖,要麽死去。但侯天、楚銘心這些人,卻都是直接活著離開,而且並未受到你任何影響。”
老人平靜的強調道:
“但我就是豎鋸。”
“對,你是豎鋸。”李澤言放下錄音帶:
“不過你不是他。他自從入主電鋸驚魂世界後就一直模仿著豎鋸的風格,模仿的可謂是惟妙惟肖,甚至還在原本的基礎上推陳出新……而你,太拙劣了。”
老人沉默不語。
李澤言看著老人,緩緩道:
“我對你可能並沒有什麽好談的,但我可以跟他談。他在哪?”
老人輕笑一聲,笑聲落下的那刻,他的身影如泡沫般消散,取而代之出現在他原處的,是一名小女孩。
小女孩看起來不過六七歲大小,有著碧藍色眼眸和金色長發,此刻的她面色平靜,但語氣卻極為冷淡:
“你為什麽不稱呼他的名號?”
李澤言身姿不變,面容上卻忽然泛起一絲高渺難測的威嚴,與此同時,他語氣中也出現了一份漠然:
“因為你也沒有稱呼我的名號。”
這一刻,小女孩眼中的李澤言似乎又變為了當初那個屹立在主神空間巔峰的男人,又變為那個在所有人還在掙扎求活的時候,就已經能在無限世界裡翻雲覆雨的存在。
小女孩眼中難以抑製的閃過一絲畏懼和驚恐,但很快,她冷靜下來:
“你現在已經沒有了任何力量,你的手下也全都離你而去……你已經是孤家寡人了。”
李澤言不為所動,深淵一般的漆黑眼膜注視著小女孩,平靜道:
“我憑借的可從不是力量和部下……他教會了你智者算計一切的根源,難道沒有教會你什麽才是真正的‘一力降十會’嗎?”
智者將一切都化作“利益”,所以才能計算出所有人的下一步舉動……這是智者算計一切的根源,但是真正的“一力降十會”……
在李澤言的目光下,小女孩感覺自己越來越難以思考。
在她眼中,她面前的男人看似仍然是那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普通人,但他的一舉一動都帶著莫大的威嚴和氣勢,這種感覺……她在她養父面前都從未體驗過。
她隻體會過一次……
那是在她直面主神之時。
僅僅數秒後,小女孩低下了頭,聲音略顯顫抖的說出了李澤言曾經的名號。
“‘解鈴師’閣下……”
李澤言緩慢的眨了下眼,身上的威勢瞬間消散。他平靜開口:
“那麽,‘魂主’何在?”
小女孩低著頭:
“當年‘解鈴師’閣下你帶領三個紀元的大部分輪回小隊進入終焉之地……那次戰役死傷無數,父親不得已啟動了後手,回到電鋸驚魂世界之後就一直閉關養傷,至今未出。”
李澤言微不可見的皺了下眉,他短暫的思考了數秒後,
繼續開口問道: “其他人怎麽樣了?”
“我當時沒有參戰,並不是很清楚。”小女孩咬了咬下唇,繼續道:
“但是父親曾在受傷回來後短暫提過一些……‘上仙’當時雖然在核心戰區,但是最後卻全身而退;‘天’則下落不明,不知所終;‘真神’……‘真神’當場身亡……其他人我就不知道了。”
“真神”瑟奧斯居然直接死了……李澤言沉默片刻,心裡不禁懷疑起這消息的準確性。
小女孩捏了捏衣角,抬起頭來看了一眼李澤言,遲疑的開口道:
“‘溫皇’她……也死了。”
李澤言不含什麽情緒的點了點頭:
“這我比你清楚。”
小女孩沉默了一會,問道:“你為什麽又回來了?”
“我為什麽不能回來?”
小女孩緩緩道:
“在你離開主神空間之後,我們都以為是你主導了這一切。大家都覺得你才是幕後黑手……你欺騙我們說可以‘解開鈴鐺’,卻以我們大部分人生命作為代價,換得了你自己脫離主神空間的機會。”
“但是我回來了,我回到了主神空間。”李澤言嘴角勾起:
“你既然代‘魂主’掌管豎鋸的身份,那應該也能借用一部分電鋸驚魂世界的規則吧?”
“能,所以我能獲取你一部分的記憶。”小女孩點了點頭:
“我知道,你是自願回來的,你喝下了那杯咖啡,重新進入了輪回。”
那杯咖啡……李澤言笑了笑,他下意識舔了下嘴唇,似乎仍能感受到那一份特有的苦澀:
“離開,然後回來,這是計劃的一部分。我仍然要‘解開鈴鐺’。”
小女孩目光微閃,質疑道:
“是嗎?
“三個紀元那麽多輪回小隊的損失,那麽多輪回者的滅亡, 甚至連你最忠誠最強大的手下、被稱為卓越紀元最強戰力的‘溫皇’的死亡……都在你計劃之中?
“我還以為是那名叫‘阿曼達’的女人被主神選中,所以你才不得不重新進入輪回,想把她救出去呢。”
李澤言沒有反駁,他只是輕笑一聲,反問道:
“你一邊說我殘酷無情,一邊又覺得我會因為一個女人重新進入輪回?”
小女孩聳聳肩:
“誰又能猜到‘解鈴師’的想法呢?
“你是拋棄了所有能力、隻留下記憶和40身體素質才擺脫主神的吧?
“說不定你是覺得這樣活著太憋屈了,想要重新拿回你的能力,所以才回來的呢?
“總之,現在殘存的數支輪回小隊全將你看成了背叛者,無論你的目的究竟是什麽,你注定會舉步維艱。”
李澤言點點桌子:
“‘解鈴師’、‘解鈴師’……在我擁有這個名號之時,我的目的就只有‘解開鈴鐺’了。
“鈴鐺不解,所有人都無法超脫,所有人都無法離開主神空間,所有人都無法永遠的留在現實世界。
“你以為我拋棄能力就能擺脫主神?別開玩笑了。
“想要擺脫主神,只有一條路,但這條路已經被那一個系在路上的鈴鐺完全封死。
“我注定舉步維艱。”
小女孩沉默不語……這是何等絕望的境地,而在這種處境之中,有需要何等的意志力來繼續前行?
許久後,她捏了下金色發尖,輕聲問道:
“你需要我做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