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家正廳,木三江坐在主位,等待管家空起奮過來。
木三江坐下沒多久,又想起剛才在木白他娘那兒軟磨硬泡的大半天,夫人才總算是答應了這幾天送木白去穆甲學藝。
木三江也是看兒子求藝心切。作為父親,怎麽能看不出來兒子那點心思。
他娘也不是看不出來,就是舍不得讓木白走,等過半年、兩年、三年她都不會舍得。
放兒子去那麽遠的地方,她能舍得才怪。
正想著空起奮就進來了。
空起奮一進門就問:“老爺是有啥事吩咐?”
木三江開門見山:“我跟娃他娘商量了一下,準備這幾天把小白子送到他二叔那裡去。老空頭!還得辛苦你去跑一趟,把他帶過去。”
“為老爺跑路本是我分內的事,怎可談辛苦……只是有一事望老爺成全。”
空起奮自打知道木白要去穆甲求學的事,就一直想著讓空靈一塊兒去,不求修煉有成,隻盼著自己不中用了,靈兒能夠自己謀條生計。
只是求人的話到了嘴邊有點難出口。
“老空頭你總是這麽客套,有什麽難處你盡管直說,能幫的我一定幫你。”
空起奮在木家七年,一直勤勤懇懇,本本分分。
木三江很是得意當初收留他們夫婦兩,只是空起奮在他們家太過客氣。
“靈兒跟小白子一般大,我想能不能讓她跟小白子一塊去穆甲,盼著能學點本事,還麻煩老爺在二老爺那邊說說話!”
空起奮這話直到今天才說,也是正好趕上。
“這自然是好事。只是自三年前靈兒他娘走後,就你父女彼此依靠,你舍得讓她去那麽遠?你是知道的,走了可好些年也不一定能回來一趟。”
空起奮到壽遠山的時候,妻子已經懷孕,只是身體有疾,在空靈三歲的時候離開了他們父女。
“終究留不住的,趁早學點本事也好,將來我不在了,她也能夠照顧好自個。”
“你要想好了,這事就依你,三山那邊我信裡面會交待的。”
“那老爺是啥時候出發,走山路還是水路?”
“兩孩子都是頭遭出門,就依著他們吧,路上不用趕,滿足一下他們的好奇心,路上就勞你多費點心了。”
空起奮應下,去找木白空靈跟他們說一聲。
空靈自然是不會有意見的。她想都沒想過自個可以去那麽遠的穆甲,學習成神之道。
小女孩的心思簡單,能夠跟著小白哥去穆甲已經快要高興死了,那還在乎走哪條道。
山路崎嶇兩千多裡,翻山越嶺還有大沙漠,當初聽齊哥講回家路上的所見所聞,也是讓木白一頓狂羨慕。
水路雖然也有精彩處,只是路程只有不到一千裡,在船上晃晃悠悠七八日也是足夠了。
木白當然是選擇走山路了。
趁空起奮打點行李的這兩天,木白和空靈結結實實的把那股子高興勁在阿洛和阿橫面前炫耀了一番,愣是羨煞了兩少年。
兩日時間空起奮已經收拾妥了一切。王氏也反反覆複、滿滿當當的叮囑了兩日,直到自己覺得事無巨細都囑咐過了,才送三人去了山頭集市找商隊搭伴。
商隊一月去一趟涼塘溝。涼塘溝是一個離壽遠山兩百多裡的集鎮,木白他們去穆甲要經過那裡。
商隊帶一些粗礦,去那裡交換點日用的或是新奇的,這些粗礦對壽遠山人也很是一大筆財富。
壽遠山人知道這種粗礦能夠煉器,也只是知道這一點,他們並不知道如何提煉,也不知道能煉製什麽樣的器物。
山路也不怎麽有人,景致跟壽遠山也差別不大。
只是路上商隊要沿路收購零散村落的一些粗礦,所以耽擱了些時間,花了足足四日才到了涼塘溝。
到了涼塘溝商隊就不繼續往前走了。
第二日天亮,商隊領頭梁隊給他們三人指了方向,算是木白他們的旅途正式開始了。
涼塘溝往北上大概一日路程是谷溪地帶,他們到了那邊,再打聽路徑,就會好走多了,有官道直通穆甲。
三人上路。木白隻覺得家門外的野花實在是香,離了爹媽的山好水也好。
山路蜿蜒,走了大半日,終於,三人人乏馬困。
在坪草山底下,空起奮見兩孩子沒精打采,準備吃點乾糧歇息一會。
空起奮給木白和空靈安排著:“我去把馬栓到那邊草茂的地方,你兩收拾塊乾淨的地,咱們歇會吃點乾糧。”
“好嘞,終於可以歇會了!”木白一邊應著一邊已經開始和空靈收拾。
也沒什麽可收拾的,山路人少,選個還算乾淨的點地方,鋪上隨身帶的單布,拿出涼塘溝補給的乾糧就算是齊全了,就一些肉干還有幾張大餅。
空起奮拴好了馬,木白跟空靈已經開吃了,空起奮坐下來邊吃邊說:“前面岔路口往北,天黑之前我們應該就能趕到老梁頭說的谷溪地界,在那落腳。”
空靈轉頭看向來路:“那邊有馬蹄聲,好像跑的很快,朝這邊來的,快往邊上躲躲。”
空起奮和木白一時無反應,哪有什麽馬蹄聲。
木白剛想調侃靈兒幾句,遠處果然有急促的噠噠馬蹄聲傳來,空起奮聽見聲,趕緊卷起單布拉著木白空靈爬上山坡。
路頭飛馬奔來,卷起土煙眯眼,空起奮跟靈兒都把嘴遮了,木白卻吃了一口土,吐口唾沫,喝罵一聲:“你缺不缺德,沒看見有人嗎?”
可能是聽見有人罵他,已經跑遠的馬兒突然返了回來。
空起奮趕緊把木白拉到身後。馬背上有個女人,準確說是姑娘,一頭黃發可能是馬快風吹的原因,散發著狂野的氣質,圓圓的臉蛋上卻有一絲稚氣,有點賞心悅目的感覺。
只是這姑娘聲音有點冷:“後面有人追我,前面岔路我走左邊,如果他們問起,你們就說我走了右面那條道。”
“女俠交待本該遵從,只是恰巧我們要走右邊那條道,萬一追你的人追不到,折回來再遇到我們,小老兒帶著兩孩子怕是有大麻煩,還望女俠擔待,我們說沒看見有人過去可好?”
空起奮一番說辭很像是一個老江湖。
“那我走右邊那條道,待會有人追來,你們就說往左邊那條道走了,這些碎靈石就當是給你們的酬勞。”
說完扔下一袋什麽東西,勒轉馬頭就楊奔而去,即不擔心那三人是否聽從她的吩咐,也不給三人拒絕她的機會。
看那著急模樣,估計是走投無路,連個方向也沒有。
空起奮撿起一看,就雙眼冒著金光了,那足足有他好幾年的積攢:“趕緊收拾東西,快點離開,前面岔路口先走一段左邊那條路,最好是別碰見追她的人。”
“那個姐姐好像是受傷了,我們可以幫幫他的,空叔!”
“看架勢就是修武的,咱們摻和進去會沒命的。”
“可是咱們拿了人家的錢財。”木白覺得拿人錢財就得替人辦事。
“哎,那小姑娘也沒不管咱願不願意拿,回頭能再見還她就是了,咱們走左邊,希望碰不上追她的人,萬一碰上就說沒見,然後咱們趕緊回頭。”
看空起奮那眼神,估計再見那姑娘還錢的可能性不會太大。
三人一馬帶著剩下的乾糧匆匆邁入了左邊的山道,走了大半個時辰也不見有人過來,三人尋思著可能他們追到右邊那條道去了,可能已經走遠。
三人又原路返回,走上直通谷溪的山道。
三人過了岔路扣,空起奮隻覺得馬蹄也輕了。
空起奮為了照顧木白跟空靈那幼小的俠肝義膽,便安慰了幾句。
也只是說跟人家只是三言兩語的交談,無從判別是好是壞,再說下次見了還可把錢還她, 總之是躲過了麻煩纏身。
終究是天不遂人願。這才走了幾裡路,便見後面有兩個腳力趕路的人,速度卻比他們三人的馬快了許多,明顯是有大能之人,但比剛才的那匹馬稍微慢點。
那兩人沒多大功夫就追上了他們。
兩人中年歲較長的看起來四十來歲,長相敦實,陽剛之氣溢於表;另一人三十來歲,玉冠之相,在眼前讓人如沐春風。
二人好巧不巧,在他們三前停了下來,拱手行禮,很是周到。
年紀較輕的一個問道:“老丈路途辛苦,可否告知我二人,前面有一黃發妖女過去,大概有多長時間了?”
“小老兒告罪,我三人趕路途中不曾看見有黃發女子。”空起奮心中一百個納悶,他怎麽確定那姑娘肯定走的這條道?
“老丈若是得了妖女牙惠,不便吐露便不打擾了,只是那妖女心思惡毒,老丈帶著孩子萬勿過多接觸。”
這人看著年輕,耐心倒是挺好,心地也善良。
跟木白三人解釋說,那妖女已經離家越來越遠,又中了他師兄的無影貼,那無影貼是專門用來追蹤的陣法,以那女娃的道行是不可能解除了去的。
言下之意是他兩追上那女娃是遲早的事。末了還叫空起奮放下心,定不會有人找他們三的麻煩。
“謝大人體諒!”
“就此別過。”二人說罷揚長而去。
看著二人遠去,三人都大喘一口粗氣,這一小會實在是提心吊膽。
本來跟三人沒一點關系的事,卻弄得三人像是做賊一般壓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