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骨凸起乾瘦如柴的手緩緩伸出。
“哐當!”
男人收起手,凝眸看向廟門,剛剛廟門好像突然被什麽撞擊了下一樣。
影偌也被這突如其來的一聲驚醒了,他感覺自己大概睡了四五個小時,剛剛混沌呆滯的腦袋好了許多。
看了看身前一步之遙的男人,影偌又看了看廟門,他想不通自己怎麽還在夢境裡?
……
另一邊,江卿與影偌分開後。
江卿警惕著周圍,警惕的扒開藤蔓走在林子中。這個林子太安靜了,根本沒有鳥獸魚蟲雜亂的鳴聲。
死氣沉沉,這就是江卿對這片林子唯一的認知!
此刻距離二人分開已經過了十多分鍾了,江卿在一片焦急中終於摸到了進山的路。江卿踏上堅實的土地,默默的松了口氣。
直起身後緩緩摘掉身上莽莽撞撞,硬從林間穿行帶上的草芥與樹葉。
至於外露的皮膚上,那都是剛剛從荊棘密布的叢林茂密處,掙扎探路留下來的劃傷,手背和腳脖子那兒更是傷痕累累,甚至沁出了點點血珠。
江卿跺跺腳,有點疼,但是疼痛有時能叫人心生一種,腳踏實地還活著的清晰之感。
江卿歎口氣,終於可以不用在樹林裡走了。
“叮鈴鈴鈴……”
夜風帶著一陣虛無縹緲的鈴聲。
江卿猛的側耳,眼珠子左右在瞥。他好像聽見了鈴鐺的聲音,那聲音雖縹緲,但他敢保證絕不是自己的幻覺。
畢竟這天底下哪來的那麽多幻覺?是眼睛瞎了還是耳朵聾了?
有主角的地方就有江湖,江卿告訴自己要警惕。
於是乎,就在江卿的注視下,在山腳的拐角處,突然出現了一小隊禮儀隊。
儀仗不小,居高望去竟有二十多人,在狹隘的山路上拉拉扯扯竟排了好長一段路。
江卿眯起眼睛,雖然給自己放開權限貌似作弊一樣,但是他看的清但細節太小了看不見啊,自己這雙眼睛又不是顯微鏡。
於是乎江卿只能從這些人站位上看出隊伍的工整,如果不仔細注意的話,倒可能會叫人誤以為是一隻巨型紅色蜈蚣在往上爬。
而江卿剛剛聽見的鈴聲,恰巧就是從他們隊伍中間抬的一頂轎子六角發出來的,轎子的六角分別掛了一隻黃澄澄的鈴鐺。
江卿心道不會錯,剛剛的鈴聲絕對來自他們。
於是江卿待他們更往上一點後開始打量轎子,轎子就像是電視劇裡的那種,紗帳似的抬轎,那種四周都沒有遮擋,只有紗帳似隱似現的抬架。
江卿摸頭,這應該是古代女孩子用的那種吧,但是這大半夜的怎麽會有女孩子連夜上山。
更近了,近的江卿已經可以看見大致輪廓了,但是江卿突然發現自己此前估計錯誤,轎子裡邊坐的肯定不是人,因為人不可能就二十厘米高一點兒。
不是人那做的是什麽?
江卿仔細瞅著,可以風吹的紗帳飄飄蕩蕩,搖搖晃晃,他始終看不見正面。
奇了怪了,山腳下的風這麽大的嗎?
……
江卿想想,接著不動聲色的往後退了兩步,他的半隻腳都已經踩在草叢裡了,再往後退半步就只有掉進山窪裡了。
江卿站定,感覺這個地方已經安全了許多,至少不是剛才那麽的暴露了。
就這樣,在江卿的注視下,那隻隊伍越來越近,越來越近,江卿的耳邊甚至響起了隊伍裡敲鑼打鼓的喜慶之聲。
江卿也在這個時候終於一睹廬山真面目,轎子裡坐的果然不是人,是放了一塊不知是什麽東西的東西。那紗帳一直飄飄蕩蕩,半掩半遮,江卿死活看不見正主。
雖然看不見,但是江卿心裡大致有了底了,轉眼又去打量著這個隊伍。
整個隊伍紅紅火火,每個人的臉上都掛著笑容,彌漫著一種叫做喜氣洋洋的氣氛。
再走進一點,江卿終於看輕了他們的臉,這一看不要緊,看了之後嚇了江卿一大跳。
他們一個個的竟穿著那種清朝時代的衣服,帶著圓帽,長長的辮子在背後垂下好長一條,隨著行走抖動的動作,漆黑的辮子若隱若現。
在隊伍的中間部分,左右兩邊都是女孩子,她們梳著雙角,捏著輕薄手帕,姿態輕盈。
江卿連忙往後又退了兩步,是被他們臉上的妝嚇的。
他們無論男女,臉上都是慘白慘白的,偏要在兩頰硬生生的塗上紅彤彤的胭脂,還有那兩個大眼眶子,黑的都能跟國寶媲美了。
這個時候,江卿再不明白他這是撞G, 他就白活這一世了。
好在江卿和他們身處的不是一個虛空之中,不然這種情況還真叫人頭皮發麻!
敲鑼打鼓的隊伍從江卿面前掠過,江卿低頭看見了他們腳尖點地式的跑上了山。
江卿抹了一把虛汗,背後冷汗連連,不僅是被這隻詭異隊伍嚇得,也是因為自己見識到了從來沒有的景象不敢置信被自己嚇得。
隊伍在江卿面前漸行漸遠,江卿這才發現這支隊伍行走的速度是如此的快。
江卿想了想,咬牙跟了上去。
有危險的地方就有主角,有主角的地方就越安全。雖然邏輯上很繞,但是的確是這樣。
……
江卿吊在隊伍身後,幾次差點跟丟,好在他最後成功的跟到了目的地,果不其然是山頂。
隊伍在前,江卿在後,保持著距離。
隊伍停在門前,隊伍停下了吹奏。
江卿也站在了一旁,等待著他們後續。
但是久久的,隊伍一直沒有動。
江卿茫然,但是他又不可輕舉妄動,他只能站在原地坐立不安。
江卿還在擔心著影偌,但是他看了看寺廟之內那昏黃的一點燈光,他有預感影偌會在裡邊。
畢竟他們此次就是為了解開楔子裡,山外觀音堂的秘辛而來。
……
時間一點點過去,就在江卿忍不住時,那隻隊伍終於動了。
有個和江卿比不多大年紀的小童,他走到廟門前,最後小跑著撞了上去。
江卿只聽見噗嗤一聲,小童癱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