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祿,感到了憤怒。
並同時,也在埋怨自己的自己的“優柔寡斷”。
他原以為這個人或許可以成為自己的“同伴”,是可以溝通的存在,但沒想到,這人卻打著如此惡毒的主意。
所以他開槍了,維持著「狙擊」模式的「支配者」時隔半小時,再次發出了咆哮。
泛藍色的子彈呼嘯著劃破空氣,但卻都沒有命中應該命中的目標,大學者那膨脹起來的身軀此時化作成為了一面堅實的人肉盾牌,將尼祿射出的子彈盡數擋下。
好一個忠誠衛士!好一個舍身成仁!
尼祿也不管這些詞用的對不對,反正看到這番景象後他的腦袋中便冒出了這麽幾個詞!
但感慨歸感慨,尼祿手上的動作也不會因此緩慢一分就是了。
「支配者」面板上的彈藥數量正在減少,很快便有一半子彈被打了出去,但都沒有突破大學者的“防線”,很快,尼祿變得焦躁了起來。
因為子彈即將見底,他見識過大學者的敏捷身手,可以確定自己停火的那一瞬間大學者就會反撲過來,將自己撕成碎片!
可惡!
尼祿的額頭上開始滲出冷汗。
他不得不放緩一下射擊頻率,但依然對著玻璃罐射擊,保證大學者不會因此找到機會反擊。
同時他也慢慢往後退去,他與大學者之間的距離越遠,容錯率也就越高。
雖然也只能高上零點幾個百分比而已。
彈藥還剩下十發!
尼祿已經退到了維生室外面,並且無法再繼續後退!
他無路可退,也無法往兩旁走,因為那樣他就會失去視野,也就意味著壓製失敗。
雖然這只是遲早的問題。
話說「支配者」。
尼祿在心底與「支配者」對話道。
你能不能自主射擊?
「支配者」平淡地回應道:「如果您授於本機這項權利,本機便可行使自主開火的機能。」
那好,你等會就按照我說的去做……
尼祿在腦海中構思出了一個計劃,並將這個計劃托付給了「支配者」。
記住,成敗在此一舉!你有把握嗎!
「經計算,本機確信此計劃成功幾率為百分之九十一,可您確定要這樣做嗎?」
我很確定!準備好了就開始吧!
「確定,鎖定扳機。」
尼祿同時停止了射擊,並擺露出一副驚慌表情。
果然,大學者看見他的表情,再加上他看見尼祿搭在扳機上的手指還在不停扣動,卻沒有子彈從膛中射出,大學者認為這是尼祿沒有注意到彈藥數量而造成的。
他露出了一個充滿野性的猙獰笑容,他這個笑容加上他的身體被子彈打出的血孔中湧出的鮮血染紅,顯得十分血腥。
他開始一步一步地逼向尼祿,想要徹底壓垮尼祿的頑抗意志,此刻的他就猶如一隻冷酷的野獸,而尼祿便是待宰的羔羊。
眼看裝填彈藥已經來不及了,尼祿決定做最後的反撲。
他的面部表情由驚慌逐漸向決然度過,大學者也發現了他的面部變化,於是也亮出了爪子,停下了腳步。
尼祿緩緩站直,他將「支配者」旋轉半圈,然後握住了「支配者」的槍管,準備把「支配者」當成錘子使用。
兩個男人紛紛駐足相望,就像舊世界西部電影中的兩名牛仔一般,原地對峙。而既然是牛仔,那麽也當然會有心有靈通似的默契,
幾乎是同一時間,二人皆開始拔足前傾,然後奔跑起來。 一秒後,兩個人碰撞到了一起,利爪與肉身的接觸讓空氣中的血腥味更加濃厚了,大學者的利爪又一次的刺破了尼祿的胸膛,而尼祿,他與大學者之間戰鬥力的懸殊還是太大了。
“是、我贏了。”大學者冷冷地說。
尼祿本想還嘴,但他一開口就是一股腥甜湧上喉嚨。
他隻好閉嘴,不讓血液噴湧出來,那樣既顯得丟人,又毫無意義。
在這種局面下,尼祿所做的每一件事都需要具有意義,那樣才能戰勝眼前這個看起來不可戰勝的敵人。
所以要怎麽做?該如何做?
莫急,等一下,再等一等。
可以了!
尼祿用上了肺部中的全部空氣,盡全力壓榨其空間,然後被排擠出來的空氣通過喉嚨被蓄積到口中,接著,口中這個“空氣炮彈”就是尼祿射出的最後一發彈藥。
隨著“噗”的一聲,尼祿將一口濃厚的鮮血噴射而出,距離他十分相近的大學者當即被噴了一臉。
“哈哈哈!”尼祿見這招起效後不禁大笑,“我這招以血蒙眼如何啊?!哈哈哈!”
“唔……沒、沒有意義、你只是在、浪費、自己的生命。”大學者用手臂擦掉了眼睛周圍的血,然後看著尼祿的眼睛,道,“這是我們、最後一次、見面了、我、會離開這裡、去完成我的、使命。”
“不,你哪裡也去不了,”尼祿嘲笑他道,“要問為什麽,因為勝利的人,是我啊!”
說到後面,尼祿幾乎是敞開了嗓子喊了出來,大學者一開始還很迷惑,但他也不愧是一名學者,反應很快,在發現尼祿怪異的模樣後他立馬抽出爪子回頭,但,已經遲了。
尼祿在用血蒙住他的眼睛的時候,就已經把「支配者」盡全力丟了出去,而他丟向的方向就是維生室的方向。
當大學者還在宣布自己的勝利的時候,「支配者」就已經在空中解鎖了扳機、發射。
當大學者反應過來回過頭時,「支配者」泛藍色的子彈已經與玻璃罐接觸,並在零點零一秒後穿透了玻璃,造成了玻璃的破裂。
當然,「支配者」並沒有隻開一槍,或許是受到了尼祿的影響,它也是一次性擊發了三槍。
第一發子彈穿透了玻璃罐,造成其中的液體從洞中流出。
第二發子彈命中了洞口的上方不遠,兩個洞口加速了液體的流逝。
而第三發,這枚子彈寄存著尼祿全部的希望,他也與大學者一樣,看到了子彈在空中劃過一道美麗的弧線,然後命中目標的景象。
第三發子彈與玻璃罐接觸了,它的碰撞造成了第三個破洞,液體從這三個洞口往外流逝,一轉眼玻璃罐中的液體便只剩下了三分之二。
不過,好像就僅此而已了。
看見三枚子彈並沒有徹底將容器破壞,大學者松了一口氣,他回過頭,用一種憐憫的目光看著尼祿,道:“很驚險、但、你的計劃、好像失敗了、你低估了先人、的智慧、低估了、容器的強度、以及、你錯判了、命運。”
大學者的一番話語仿佛是在宣誓自己的勝利,但他說完後卻發現,尼祿臉上不僅沒有露出絕望,反而露出的是一個“我贏了”,充滿了這樣意味的表情。
“怎麽回事?你、笑什麽?”大學者發出了疑問,而尼祿“呵”地一聲長舒了一口氣,道:
“我當然是在笑,我贏了。”
“你、你沒看見、你的攻擊無效、嗎?”
“我看見了,反倒沒看見的人是你才對,你不如再好好看看,勝利的究竟是誰?”尼祿說道。
大學者的心中突然生起一股不好的預感,他立即回過頭去,想看看自己有沒有什麽看遺漏的地方,但當他回過頭看清狀況後,這一次,輪到他絕望了。
裂紋,自那三個洞口擴散到了整個容器,原本只是三個洞口的話並沒有什麽大礙,但問題就出在這些洞口周邊的裂紋上。
三個洞口,讓裂紋彼此相接,於是一個不容忽視的裂縫便出現了,在大學者回頭對尼祿宣誓勝利的時候,一個裂縫便在悄然間擴散到了容器全身。
到這個時候,只需一個衝擊,便能將這個搖搖欲墜的牢籠打破。
尼祿露出被血染紅的牙齒,呈現出一個燦爛的笑容,然後他再次壓縮肺部空氣,大聲喊道:
“菲爾!!!起床了!!!太陽都曬屁股啦!!!你的Master來接你啦!!!”
容器,應聲而破,不知是因為尼祿的咆哮震碎了它,還是因為別的原因,當牢籠坍塌,液體盡逝,一個穿著殷紅色禮服的“小小存在”,從睡夢中醒來。她在名為牢籠的廢墟上伸了個懶腰, 顯得十分慵懶,呈現出一種畫作一般的優雅美感。
菲爾,回來了。
尼祿看著她,不禁忘卻了疼痛,呼喚起她的名字:“菲爾——噗啊——!”
剛一說出口,尼祿就如破布一般被大學者甩到了一邊。
大學者收起爪子,看也沒看這個敵人,他只是癡癡地看著維生室裡的那個“小小天使”,步履蹣跚地向她走近。
“菲、菲爾?”
這次是大學者發出的呼喚。
“是、是你嗎?”
是我認識的那個你嗎?
回答我啊,你是我記憶中那抹無法忘懷的殷紅嗎?
大學者跌跌撞撞地走進了維生室,跪在了菲爾的面前,尼祿只能目送著他前去,想要阻止,卻因為身上的傷痛而無法動彈。
他只能遠遠地看著,同時也在祈禱,祈禱那個菲爾還是屬於自己的。
就和大學者此時的心情一樣。
這兩個男人是如此的相似,卻命中注定無法同存。
“呼——”菲爾伸了個懶腰,然後“軟”了下來,發出了如貓咪一般的“呼嚕”聲,大學者趴在她的“床”邊,即期待又害怕地看著她,想要開口呼喚她卻又不敢,在他陷入糾結的時候,菲爾睜開了眼眸,露出了兩隻如寶石一璀璨奪目的金色眼睛。
“菲、菲爾?”
大學者終於還是將呼喚吐露出口,菲爾聽到了近在咫尺的呼喚後也移過眼睛,看見了這個呼喚她的男人。
“Master?汝在幹什麽呢?”
她開口的第一句話便是此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