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得小時候在自家小院裡練武的時候,父親曾經對自己說過:“兒啊,你自幼一身神力,食量驚人,若要學些武藝傍身,自是不難,可是論起學識,你卻是大不如人!先生屢翻教導卻總落得個差強人意,唉......為父也不逼你。為父在世一天,自當護你周全,可你若想日後衣食無憂,單靠這點武藝那是不成的,最多也只能落個江湖遊俠兒罷了。為父思之再三,不如讓你專心於武道,若是日後武藝大成,自當可以憑借武勇或為護衛、或從軍旅,得些飯食。為父半輩子積蓄盡在於此,你可以之求學四海,日後方能自立......” 少年立志之時,師父對自己說過:“王猛,你一身怪力,極為罕見,用之得當,或可為一方猛將!如今你既然拜我為師,我自當盡心教導於你!可有句話,為師要先告訴你:戰場之上非同兒戲,生死決勝於一念之間,若是心存膽怯、妄圖僥幸,恐怕須臾之間魂飛湮滅。唯有將生死置之度外,方能有一線生機!你可知道......”
科舉之後,同鄉紛紛慶賀自己得遇明主,而自己更是被那個年青和藹、滿臉微笑的小皇帝帶到了武道場中,隻記得當時皇上說過:“王猛,你雖然統帥、謀略欠佳,但是武勇、膽識卻是一流,想要成為上將之才......”小皇帝看了看自己,笑道:“恐怕......呵呵,想來你心中已有自知之明。不過,依朕看來,你若是甘為先鋒,決勝兩陣之間,誅殺敵軍將士,你卻是上上之選!如今你千裡迢迢前來參加科舉,定是不願一身武藝埋沒人間。這樣吧,朕觀你面相,定為忠義之人,若你當真願意在朝為官,終身為我吳國效力,那麽朕不但滿足你的要求,衣食供給為他人三倍,更賜你神兵一件,助你衝鋒陷陣,成就赫赫威名。不知你意下如何......”
當自己第一次撫摸“碎岩”的時候,他知道,自己終其一生再難遇到如皇上一般的明主,他滿目含淚,立下重誓,願為吳國舍生赴死......
“可是現在呢?自己因為依仗神兵、一時衝動,卻落得深陷敵陣、備受凌辱的下場,這讓自己情何以堪啊!現如今,對方又讓這些小兵勸降,我王猛豈能苟活......”
“爹啊,您曾經告訴我為人不能魯莽用事,可我卻一意孤行......師父啊,您告訴我上戰場是生死攸關的大事,我卻視之如兒戲......皇上啊,您對我有知遇之恩,可我卻辜負了您的期望。我王猛對不起你們。”一生的經歷在王猛的眼前不斷閃現,只見他低著頭,雙目通紅,神色之間有些哽咽:“也罷!現在我唯一能做的,就是誅殺了對面這廝,為國盡忠!”
想到這,王猛笑了,笑得很暢快,笑得很傷心。
“哈哈......哈哈哈......”
看著對面猶豫不定、不停後退的山越士兵,王猛停住那有些癲狂的笑聲,奮力的朝天狂吼:
“啊......”
仿佛地獄惡魔般的嚎叫聲瞬間洞穿了整個戰場,這聲嚎叫撕心裂肺,充滿了無盡的憤怒和哀怨,猶如無數的厲鬼在身邊盤旋!每個人心中不由自主地產生一種深深的恐懼,所有的蠻兵忍不住打了個冷噤,紛紛向後退去,幾個膽大的倒是伸長了脖子,似乎想要看看那聲音的源頭究竟發生了什麽!一時間所有的呐喊聲、叫好聲全都停止了。
就在這時,王猛挺直腰杆,昂起頭,一臉肅然,全身上下露出一股決然的神色,
整個人散發出悲壯的戰意。原本平靜的戰場上慢慢地湧起一股氣流,像旋風一般朝周圍的士兵們衝刷而去。所有的蠻兵被這股氣勢鎮住了,戰場上近乎死一樣的寂靜,所有人都把目光匯集到了戰場中央的王猛身上。就在這股氣勢凝聚到頂點的時候,王猛卻是徹底的爆發出來,只見他一把抓起地上的碎岩狼牙棒,全身青筋暴起,雙瞳猛地一縮,口中沉聲念道: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對面的突祿雖然不知道他嘴裡說些什麽,心裡卻是咯噔一下,暗道不好!就在此時,他的眼角驚駭的發現:王猛如閃點般飛快的向自己靠近,整個人居然憑空帶出一道淡淡的殘影。
“好快的速度!”突祿看準來勢,想要向旁邊躲去,可是王猛的速度太快了,只見他靠近之後,大吼一聲,碎岩棒毫不猶豫的由右向左,奮力狂掃。
“當......”
伴隨著巨大的聲響和所有蠻兵難以置信的表情,突祿居然被直直地打飛了出去數十丈,原本密集的人群霎時間被“犁”出一條長長的通道。沿途的蠻兵閃避不及,被撞得東歪西倒,其間更是一片片慘叫之聲!
“嘶......”所有的蠻兵倒吸了一口冷氣,
而這一次,王猛卻再沒停了下來,只見他快速的揮舞著那巨大的碎岩狼牙棒,朝著那飄飛的身形大踏步的追了出去。不少蠻兵連忙上前抵擋,王猛卻一聲大吼:“擋我者死!”手中的碎岩棒左一下、右一下奮力的揮舞著,時不時整個人一個旋身,碎岩掄圓了狂掃一圈......鋸齒般的傷口如同被凶猛的野獸啃咬過一般,異常猙獰的出現在這些攔路的蠻兵身上,所有膽敢靠近王猛的蠻兵紛紛在這暴力的打擊下瞬間灰飛煙滅......就這樣,他在密集的人群中居然硬生生衝出一道近五丈寬的道路來,
前行數十丈後,王猛看準那剛剛站起來、兀自咬牙盯著自己的突祿,手中碎岩再次狂舞而出。
“當......”
震耳欲聾的聲響在人群中爆發出來,突祿再次被遠遠的打飛出去,一路撞倒的山越士卒不計其數。而王猛卻如同索命的冤魂一般,毫不猶豫,繼續猛追不舍,不少山越將領連忙指揮士卒上前阻攔,王猛卻是臉現瘋狂的來了一句:“來得好!”
只見他的身形不退反進,手中的碎岩更是如同風車一般揮舞起來,無數的士卒在這絞肉機一般的打擊下,身形破碎,那原本簡陋的衣甲連應有的作用都沒發揮出來,就隨著士兵的血肉和骨骼飛散開來。
片刻之後,王猛所過之地又是一條充滿了血肉的道路!
嘴角帶血的突祿忍住身上的傷痛,在人群中勉力站了起來,可才抬頭,便看見王猛大踏步追了上來!只見他也不廢話,掄起碎岩狠狠一棒揮了過來,突祿大吼一聲,抬起戰刀奮力一擋。
“當......”
一切都是徒勞的,他仍然在那震天吼般的撞擊聲中飛了出去,蠻兵當中再次被撞出一條真空般的“通道”,王猛卻雙眼赤紅,毫不猶豫揮舞著碎岩棒追了上去,因為他知道,憑著幾下子,那山越王肯定不會死!
但凡有膽敢於攔阻的蠻兵,紛紛被王猛擊打得粉碎!鮮紅的血液和黃白色的腦漿濺得王猛一身,可他的身形卻堅定不移的朝突祿追去。就在他奮力“推”出一條血路,靠近突祿的時候,王猛雙目漠然的看著他,手中的碎岩毫不猶豫的再次狂掃,突祿就這樣再次飛了出去......
“當......”
“當......”
“當......”
“當......”
“當......”
......
巨大的聲響不絕於耳,一連數十次,王猛狀如瘋虎,在密集的山越陣中推出一條條不規則的血路,攪得整個戰場一片混亂,山越士兵們早已失去原有的陣容,巨大的恐慌在不停地向四周蔓延,大量的血液混著泥土,散發出一股令人作嘔的味道!
反觀王猛,整個人充滿了衝天的殺意,強大的氣勢猶如凜冽的寒風狠狠地刮過山越士卒的身體,血紅的身軀仿佛不知疲倦的收割著鮮活的生命!可這不是都最重要的,因為他的目標還活著。
突祿在連番的打擊下,早已身心俱疲,最重要的就是:他受傷了!他的身軀早已在這連番的打擊下異常疼痛,連走個路、喘喘氣都困難,身上的骨頭不知斷了多少,雙手更是早已麻木得抬不起來......他之所以撐到現在,無非是想讓自己的不敗神話延續下去,可是現在呢.......
就在突祿自己都記不得第幾次飛出去後,他終於再也忍不住,“哇”的一聲噴出了大口大口的鮮血,他的眼中閃過失落的神色,周圍的士兵則是張大了嘴,發出連連驚歎。不過,他很快便回過神來,狠狠地看著那一直追著自己的身影,用山越語大聲的嘶吼道:“所有山越士兵聽令,大家一起上,給我殺了他,膽敢退後者就地格殺!!!”山越士兵先是一愣,緊接著,不少士兵在他那擇人而噬的眼神中,硬著頭皮提起兵器,緩緩向那孤單的身影衝去,聽信於突祿的山越將領更是迫於突祿的威勢,紛紛向周圍的蠻兵呼喝著傳達著突祿的命令,不少將領更是不得不拔出刀斧,砍殺敢於後退的蠻兵!山越士兵畏懼了,不得已提起兵器開始瘋狂的向王猛衝殺而去......
整個戰場瘋狂了,如果能從天空中俯瞰,你就能發現,密密麻麻的蠻兵如同發了瘋的螞蟻一般,由四面八方向王猛湧去,而王猛那孤獨無助的身影卻依舊不快不慢的揮舞著那巨大的兵器,大片的屍身開始在他的周圍堆積了起來,可王猛卻似乎沒有知覺一般,如同磨盤一樣絞殺著周圍的生命,無數的血肉就這樣在黑色的暴風下永遠的躺在了這荒蕪的土地上,鮮活的生命如同秋天的稻草般成片成片的倒了下去,留下的只有渾濁的血液和一地的殘肢碎肉,很快,圍繞著中央的王猛堆起一圈紅黑色的屍山來。
良久.....
“這還是人嗎?”
所有的山越士兵心中不禁冒起這個念頭。王猛揮舞的勢頭絲毫沒有減弱的痕跡,可整個戰場的衝鋒速度卻不約而同的慢了下來。
可就在山越士卒衝鋒的勢頭稍弱之時,王猛卻大喝一聲,毫不猶豫的揮舞著碎岩棒朝著突祿狂奔起來,沿途的士兵發出驚駭的尖叫聲。遠處的突祿撫著胸口,時不時突出幾口暗紅色的淤血,當看到王猛那再次邁開的腳步時,心中打了個冷噤,連忙指揮著周圍的士兵上前攔截。
此時的王猛仿佛絞肉機一般,伴隨著飛舞的鮮血和碎肉,飛快的朝突祿靠近,無數上前攔截的山越將士倒了下去。
就在距離突祿不到十丈時,王猛面露瘋狂,大笑道:“你這廝不是很能躲嗎?”話音剛落,王猛一聲大喝, 左腳狠狠一頓,整個人拖著巨大的碎岩棒高高的躍了起來!
就在靠近突祿的一瞬間,王猛暴喝一聲:“躲你媽!”手中的碎岩由下而上畫出一道漆黑無比的弧線,狠狠地掃向突祿!突祿萬念俱灰,隻得將手中的戰刀勉力擋在自己的身前。
“當......”的一聲巨響之後,突祿吐出鮮紅的血液,整個身體卻不由自主的斜向上飛了起來,手中的戰刀卻是寸寸斷裂,四散飄飛開來。
所有的山越士兵發出了驚駭的呼聲。
王猛落地之後,倒提著碎岩棒,雙腿飛快的向前跑了幾步,然後左腳略一點地輕輕躍起,落地之時,卻是全身肌肉緊繃,雙膝半彎,身體如彎弓一樣半蹲下來。
“轟”的一聲,王猛猶如炮彈一般飛身縱躍而起......
身處空中的突祿眼神渙散之際,卻猛地發現一道漆黑而高大的身影憑空出現在自己的上方,擋住了潔白的雲彩和天上的陽光。
“這可是在半空中啊,難道這廝......”
對面那道漆黑的身影隻對他淡淡的吐出三個字:“地府見!”
下一刻,碎岩棒爆發出耀眼的黑光,朝著突祿的身軀狠狠地砸下。“啪......”
如中敗革的聲音響起,突祿的身影飄灑出大量的鮮血,直挺挺的朝遠處的地面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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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G了無數次,終於把這章寫出來了,唉,自己功底太弱,實在汗顏啊!對不起各位看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