費多劇院的戲劇還在繼續。劇院外面陰謀在醞釀,而劇院裡面的觀眾則沉醉在戲劇帶來的世界之中。
一個披著黑大衣的人在觀看戲劇的觀眾中彎著腰行走,來到拿破侖身邊:“拿破侖先生,是您嗎?”
拿破侖身邊的歐仁妮、波利娜、勒克萊爾、馬爾蒙、朱諾,甚至周圍其他被打擾的觀眾都不滿地看向到來的人。
歐仁妮有不好的預感,她更是拉緊了拿破侖的衣角。
拿破侖按住她的小手,對那人說道:“我就是拿破侖。”
突然到來的人低聲在拿破侖耳邊說道:“自由旅館的侍者告訴我您在費多劇院,內防軍團司令巴拉斯議員在等您。”
“巴拉斯議員找我做什麽?我只是測繪局的一個普通職員。”拿破侖明知故問。
“事態緊急,沒有時間解釋了,請您跟我前來。”
“給我兩分鍾。”
“請盡快,我在大門外面等您。”
拿破侖轉頭對坐在後面的勒克萊爾、馬爾蒙、朱諾三個副官說道:“等下戲劇結束,你們務必要安全地將歐仁妮和波利娜送回旅館。等會我說不定會派人去找你們。”
勒克萊爾、馬爾蒙不知所以然,朱諾直接拍胸膛答道:“請放心交給我們。”
波利娜在一旁問道:“哥哥,你要去哪裡?”
“你和歐仁妮在自由旅館乖乖地等著。今晚我不回去了。沒有我的命令,你們不能輕易離開旅館,知道嗎!”
拿破侖罕見露出凶狠的表情,讓波利娜都知道事情的嚴重,她點了點頭。
歐仁妮、波利娜還有三個副官看著拿破侖起身離開。
勒克萊爾自言自語:“將軍離開一定是和巴黎街道上聚集的人群有關……”
拿破侖來到外面,夜色已黑,街道上大量的人群聚集,還有人設立路障。
巴拉斯議員不但派人前來找拿破侖,還讓那人帶來了一輛馬車。
“請上車,掩人耳目。”
馬車向巴拉斯議員的宅邸駛去。
拿破侖可以看到街道上聚集的叛亂者——實際上是支持保王黨的巴黎市民和流浪漢。
很難想象在法國大革命期間巴黎的市民爆發了多少次起義或者叛亂。每一次起義和叛亂,往往都象征著政權的更迭或者新的法令出台。
這些叛亂者已經裝備了火槍和其他兵器。
拿破侖對巴拉斯派來接他的人說道:“請告訴我,先生,保王黨與奧地利人勾結,在奧地利人渡過萊茵河以後,巴黎的保王黨趁機叛亂,打算推翻法蘭西共和國。”
“是的,拿破侖先生,您怎麽知道這麽詳細?看來巴拉斯議員找到您是正確的選擇。”
“我大概知道巴拉斯議員要找我做什麽了。”
“拿破侖先生,您怎麽可能知道?”
“你叫什麽名字?”
“繆拉,第21獵騎兵團的上尉。”
“繆拉?”
“有問題嗎?”
“沒有。”
拿破侖保持沉默。這個卷發、和他年紀相仿的騎兵上尉竟然就是繆拉,未來的法蘭西帝國元帥,自己的又一個妹夫……
他也是最後背叛皇帝的人,為了保住那不勒斯王位,和拿破侖最小的妹妹背叛了他。
拿破侖分封親戚作為國王的行為實際上是自食其果。要統一歐洲就要消滅那些王國,徹底亡其國,將王室趕盡殺絕,統一語言、度量衡,而不是繼續維持各個王國的存在。
在這方面,還是東方的秦始皇做的徹底。
馬車一直到了巴拉斯議員的邸宅才停下。
巴拉斯議員身穿整潔華麗的軍裝,他現在是巴黎的內防司令。但是巴拉斯議員已經很久沒有從事軍事了。
他記得拿破侖八月來拜訪他的時候,跟他說拿破侖會隨叫隨到,他考慮了一番,還是讓人前去找拿破侖。
也許拿破侖和小羅伯斯庇爾有來往,小羅伯斯庇爾是雅各賓派人士,對保王黨深惡痛絕,拿破侖應該不會投靠保王黨的陣營。
在共和國陷入危險的時機,需要一個有能力、站場又堅定的將軍鎮壓反革命者。
“巴拉斯議員,晚上好啊。”
拿破侖取下破舊的圓頂帽。
巴拉斯戴著白色的假發頭套,他的額頭上已經是汗珠:“拿破侖,你怎麽還戴著舊帽子?”
“生活拮據,實在是沒有錢添加新的衣物。”
巴拉斯見到拿破侖對金錢耿耿於懷,這就更好了:“共和國正在遭遇前所未有的危機,如果你可以幫我,幫國家度過這個危機, 你會有享之不盡的財富。”
“巴黎……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你應該知道這個月底《共和三年憲法》就要生效,到時候督政府就會成立,五百人院和元老院會取代國民公會。”
“知道。”
“保王黨利用這件事還有奧地利人渡過萊茵河大做文章,煽動叛亂,巴黎已經有幾個區打算叛亂。他們在夜間將武器和彈藥偷偷運到巴黎,這件事瞞不過我們的眼線。甚至他們的叛變時間都被我們掌握。時間就在明天。我們必須要盡快做出應對。不然保王黨會控制巴黎,波旁王朝將會複辟。”
“我在到來時已經看到街道上有叛軍在活動。巴拉斯議員,您確實要進行準備了。要是保王黨成功,我實在不敢想象會發生什麽事情……”
拿破侖故意露出很擔心的表情。
實際上巴拉斯要比他更加擔心政變的後果。
熱月黨人推翻雅各賓派,將羅伯斯庇爾兄弟等雅各賓派高層全部處死。要是熱月黨人被推翻,那麽被處死就是巴拉斯、弗雷隆等一批人。
巴拉斯臉色沉重:“巴黎內防軍需要一個高級軍官親自率兵鎮壓叛亂者,拯救大革命。”
“是的,巴拉斯議員應該已經找過其他軍官。”
拿破侖盯著巴拉斯的眼睛,他知道既然巴拉斯找到他,說明沒有人願意成為這個鎮壓叛軍的指揮官。
巴拉斯緩緩說道:“保王黨煽動了大量的平民,而一些高級軍官不願意對平民開火。我想要有一個人可以不惜使用任何手段鎮壓叛亂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