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

　　一道閃電劃破了夜幕。正在靠近馬爾格雷夫堡的法蘭西士兵身影在電光火石間一閃而逝，隨即天地再次陷入黑暗。

　　“法蘭西人！法蘭西人偷襲！”

　　“炮手趕快就位，用火炮阻止他們靠近！”

　　“立即向土倫城中尋求支援，我們的情況很糟糕。”

　　馬爾格雷夫堡的西班牙人率先發現了摸到棱堡下方的法蘭西士兵，雙方開始交火，燧發槍和火炮的聲音在雨夜零星響起。

　　雨水從拿破侖的帽簷滑落，他騎在一匹戰馬之上，率領幾百名法蘭西士兵跟在主力後方。

　　他喃喃自語:“真是見鬼的天氣、見鬼的戰鬥。”

　　法蘭西主力已經與馬爾格雷夫堡的聯軍交火。

　　馬爾蒙在泥濘的道路間行走，幾次要摔倒，他來到拿破侖的身邊:“長官，有一個步兵連走丟了！”

　　“出發前我屢次強調各個連之間要時刻保持聯系，他們還是亂來。到這裡走丟一個連，不知道是倒霉，還有走運。”

　　拿破侖不知道前方的主力也有部隊在黑暗和混亂中迷失了方向，還是整連整連的法蘭西士兵迷路。

　　槍炮的響聲為他指明了方向。

　　攻打馬爾格雷夫堡的戰鬥一點都不順利，反而很艱難。反法聯軍加固和增加了馬爾格雷夫堡的障礙物和防禦工事，負隅頑抗，對法蘭西士兵猛烈還擊。一排排的法蘭西士兵倒在泥濘的戰場上，象征著法蘭西大革命的三色旗倒在泥潭裡，被雨水和法蘭西士兵的鮮血浸泡。

　　法蘭西主力的指揮官接連組織幾次進攻，他們在突破第一道防線後遭到棱堡炮台的炮擊，始終無法突破第二道防線。

　　12月深夜的溫度很低，雨水冰冷，法蘭西士兵握住步槍的手指都在發抖。

　　凌晨2點30分，法蘭西革命軍進攻馬爾格雷夫堡有一個半小時，迷路的法蘭西士兵各自為戰，黑暗和雨水加大了指揮的難度，法軍有些絕望。一些士兵張皇失措，他們的士氣因為惡劣的環境和敵人的頑強抵抗而受到打擊。

　　“預備隊，我需要預備隊！上帝，但願他們沒有走丟！”

　　前線的將軍在自己的部隊攻勢受挫後，寄希望於拿破侖率領的預備隊。

　　“拿破侖來了！”

　　在關鍵的時刻，一支冒著雨勢的法蘭西部隊在拿破侖的帶領下衝上來，苦戰的法蘭西將士為之一振。

　　“米爾隆上尉，按照計劃行事！”

　　“是！”

　　拿破侖見馬爾格雷夫堡尚未被攻克，於是讓副官米爾隆按計劃率領一個步兵營進行迂回，從棱堡後方攻入，前後夾擊。

　　米爾隆率領部分兵力離開。

　　拿破侖與主力匯合，他親自帶領士兵在黑暗中衝鋒陷陣，不時有流彈飛過。

　　“拿破侖·波拿巴與大家同在，法蘭西的三千萬人民與大家同在！為了法蘭西的榮耀，跟隨我進攻！”

　　他在雨中大喊，讓士兵們知道長官跟他們一樣在泥濘的戰場，一樣有生命危險。

　　時間在一分一秒過去，拿破侖在等待米爾隆於馬爾格雷夫堡的後門取得進展。

　　反法聯軍的注意力被正面的法軍吸引，後方一定有所松懈。

　　轟！

　　一發實心彈擊中拿破侖的戰馬，他隻覺天旋地轉，重重地摔在地上。

　　他的第一反應就是自己要去見上帝了。

　　“長官，您沒事吧?！”

　　副官馬爾蒙與其他幾個衛兵圍過來，

七手八腳將墜馬的拿破侖扶起來。　　拿破侖用沾滿泥土的手拍自己的臉，還有痛楚，雨水滲透軍服，一股寒意直刺骨髓，原來自己還活著。

　　“上帝保佑！”

　　副官和衛兵們發現自己的長官沒有被敵人的炮彈擊斃，松了一口氣。

　　要是拿破侖在這裡被炮彈擊斃，估計法軍士氣將會一落千丈。

　　拿破侖一陣後怕，他的戰馬直接被敵人的炮彈擊斃，他的小腿在墜馬時受了傷。要是敵人的炮彈有一絲偏差，那麽被擊斃的就是騎在戰馬上的他。

　　他勉強站起來，小腿不時發疼。

　　“英格蘭人和西班牙人沒能擊斃我，他們會後悔的，他們會為今天的行為付出代價！”

　　拿破侖險些戰死，不禁惱羞成怒，繼續組織對馬爾格雷夫堡的進攻。

　　日後，英格蘭威靈頓公爵在回憶錄裡寫道:如果當時的炮手能夠擊斃拿破侖·波拿巴，後來的法蘭西瘟疫也不會蔓延到整個歐洲，將整個歐洲的秩序破壞，但這大概是上帝的庇護吧。

　　凌晨3點，米爾隆上尉率兵從後方突入馬爾格雷夫堡，打開了缺口。

　　一隊隊後續部隊順著缺口衝入馬爾格雷夫堡，來不及逃走的英格蘭和西班牙炮兵在炮台被殺死！

　　法蘭西士兵踩著反法聯軍的屍體，手持刺刀與棱堡中的敵人貼身搏鬥！

　　雨水中不斷有人倒下！

　　戰場又冰冷又殘酷，拿破侖第一次經歷如此艱難的戰鬥，缺少退路的反法聯軍士兵抵抗頑強，他們要是落在法蘭西革命軍的手中，九死一生。

　　戰爭的天平逐漸向法蘭西革命軍傾斜，越來越多的法蘭西士兵衝入棱堡，佔據了炮台和整個馬爾格雷夫堡。

　　“準備迎接敵人的反撲！炮兵就位！”

　　拿破侖忍著小腿的疼痛，督促炮兵使用英格蘭人部署在馬爾格雷夫堡的大炮，調轉炮口，向土倫派來的敵人援軍炮擊。

　　這一夜戰鬥極其慘烈，先是法蘭西軍隊攻打馬爾格雷夫堡，然後是保王黨與反法聯軍的反撲，雙方每一分鍾都有人陣亡。

　　激烈的戰鬥一直持續到天色大亮，大雨還在下，就不見有消停的時刻。

　　保王黨與反法聯軍見法軍已經牢牢佔領了馬爾格雷夫堡和周圍的陣地，大量的法蘭西士兵隨時有可能增援。他們感到大勢已去，開始撤退。

　　拿破侖目睹敵人的援軍離開，知道馬爾格雷夫堡已經收復、固若金湯。

　　他可以看到停泊在土倫內港的英格蘭、西班牙、那不勒斯、撒丁船隻，這些船只在雨幕中隨著海浪起伏，其中最為顯眼的是英格蘭皇家海軍的地中海艦隊，巨大的風帆戰列艦、一排排空洞的炮口讓拿破侖印象深刻。

　　“將大炮轉向港口，我們為英格蘭皇家艦隊送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