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完這些之後,只見聞澤延踏入了丹陣,嗡的一聲鳴音,自石壘急速擴展,吹得腹地中的雜草蕩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漣漪,西邊樹稍縫中的最後一抹陽光消失在了暮色之中!
天陰地暗!一隻隻山鬼魈拔足狂奔,吼嘯之聲變得愈發急促,才堪堪幾個呼吸,便已進入了石壘二十丈的范圍之內!
“起!”蕭默蠟黃的臉皮繃得緊緊的,突然大喝一聲。與此同時,蕭默腳下光芒四射,那之前消失的銘紋又再復出現,不多不少,一共八個銘紋!
八個銘紋對著天空射出一道一人粗細的光柱,高約十丈,正好與那腹地中心的石壘一般高低!只見那八根光柱左右各射出一道弧形光幕,匯於一處,轟然一聲鳴響,以石壘為中心的十丈至二十丈的范圍內,一隻隻山鬼魈止住了身形,雙腿好似粘了膠水,再也邁不出半步!
喝!好家夥!這蕭默除了煉丹厲害,居然還是一位造詣不凡的陣法師,他竟然利用了這片腹地禁飛的特點,利用丹陣之力激發出了此地十倍的重力場!
金、木、水、火、土,金主利、木主生、水主陰、火主陽、土主重,土雖然沒有金的鋒利、木的升級、火水的陰柔、火的陽剛,但作為五屬之末,首之生屬,擁有極強的重力屬性,所為重力,單以字面解釋,就是重量排第一!
而根據夫子的《史書》真理篇中記載,但凡事物重量達到了一定的高度,便可產生一種吸力,吸力有強有弱,弱者如三月春風暖人心脾,強者如海上颶風噬物吞靈!
眼下,這蕭默便是利用了此處現有的禁飛重力,通過陣法加持,將其提升了整整十倍!現在,別說是金丹期修士不能飛,就算是走,金丹中期以下的金丹期修士那也是要舉步維艱的,而更別說這一群修為才堪堪練氣、築基的山鬼魈!
不過此陣頗耗靈力,若非蕭默是一名煉丹大師,又提前做好了充足的準備,以丹藥之力替換靈石器物,怕是換做別的一般金丹期修士,在如此倉促的情況下是乃以布下這類似的陣法的,即使布成了那也激發不出此地十倍的重力!
要知曉,丹藥可不比靈石和其他器物,一枚丹藥的製成往往需要消耗數種名貴的藥材,或是天材地寶,或是妖獸的精血皮肉,亦或是靈怪的神魂之力,而現如今天地靈氣匱乏,數百年間早就沒再有新發現的洞天福地了,更別說還要去抓一些有了修為的妖獸和靈怪!如此,煉丹之道的不易,由此可見一斑!
而另一邊,隨著石壘上的光芒愈發暗淡,那之前消失的圖騰又再復出現,並且好似活了一般,在石壘表面呲牙咧嘴,三頭轉動目射寒光,六臂齊揮利爪畢現,一副要跳脫出來的樣子!
聞澤延嘿嘿一笑,對著那圖騰說道:“我等誤入此地,本無意冒犯獸王!不過我等有皇命在身,不可久滯此處,迫不得已才請出獸王!還請獸王開啟陣眼,放我等離去,日後相見,定當不忘獸王之恩!”
“卑鄙的人類!休要欺騙本王!”那石壘上的圖騰突然口吐人言,厲聲嘯道。
“如此,那就請獸王不要怪在下魯莽了!”話音剛落,只見聞澤延一手揮出一道符籙,射在了石壘上面,鎮住了躍躍欲出的山鬼魈王,一手掐了一個引靈訣,指向了那正圍著石壘飛繞的飛魚,只見飛魚一條接著一條地合在了一起!
眨眼之間,飛魚消失了,並作一團丈長的夾雜著些許金色的青白雲團!雲團忽地飛到聞澤延的身前,
聞澤延伸出一手,握住了雲團的一角,雲團左凸又凹,不斷縮小! 待縮至三尺之長時,雲開團散,一把鋒白身青、尾柄金黃的寶劍握在了聞澤延的手中!
聞澤延雙手緊握劍柄,腰馬合一,將那柄寶劍直直插入了石壘下放的泥土之中!
“人類爾敢!”山鬼魈王急聲大吼。
但為時已晚,劍一入土,腹地地面頓時顫抖了起來,那一眾被重力所縛的山鬼魈均匍匐到了地上,雙頭抱頭,誠惶誠恐!
蹭!蹭!蹭!蹭!
石壘一丈見方的四個邊角處,泥土均開裂了一道口子,口子向著石壘急速擴張,才堪堪幾個呼吸,四道一人寬、深不見底的裂縫正好連上了高高的石壘!
轟的一聲巨響!
石壘底下突然塌陷!出現了一個一丈見方的深坑!聞澤延拔出寶劍,抽身而退!
深坑之內,石壘已然坍塌,而聞澤延適才所射的那道符籙,已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隻三尺之高的山鬼魈,三頭六臂,同那圖騰一模一樣!正是此處的山鬼魈王!
那山鬼魈王捶胸頓足,三隻腦袋對著坑外的聞澤延咆哮不止,散發出了氣息,赫然達到了金丹初期!
只見此時那山鬼魈王被四條手臂粗細的鐵鏈所縛,鐵鏈的一頭分別連到了深坑的四個角上,而坑角處分別飛懸著四個鬥大的鬼臉面具,鬼臉呲著牙,一口咬住了鐵鏈的一頭!
“嘶——!”聞澤延不經倒吸一口冷氣,這島古裡古怪,物種單一不說,四周環海一望無際,顯然是與世隔絕,卻偏偏布有大陣,料想此島必有隱秘寶物!
原本以為,那山鬼魈王是被上古修士所拘,置於此處看守此島的隱秘寶物,而現在看來卻並非如此!
水、木、火、土,獨缺金,聞澤延之前通過穿山甲得知,此島之外的海裡游泳著一種特殊的小魚,可憑翅在水面翱翔,且水中帶金!
故此,通過金生水之理,猜測金畢竟存於海中!
果不其然,待他入了海中,發現海水渾濁,除了那條條遊戈的飛魚,並無其他生靈的蹤跡!這魚乃是金的化身!故此,他抓了不少飛魚,用來作為打開陣眼的一把鑰匙!
可現在陣眼打開了,地下陣眼中心哪有什麽隱秘的寶物,分明只有一隻山鬼魈王!如此看來,那山鬼魈王才是此島的陣眼所在!
不過,火能生土,卻會克金,這山鬼魈王又被陣法所縛,難不成此地並非是什麽上古修士的藏寶之地,而是一座關押山鬼魈的牢獄!
細想之下,聞澤延不經背冒冷汗,山鬼魈的火可以生出土,而土又能生出金,但金與火卻是相克之物,故此就算土中生出再多的金,只要山鬼魈的火不滅,金的量就達不到開啟陣法的程度!
而為了以防萬一,上古修士在島外的水中留下了開啟陣法的鑰匙,水能克火,除非通過外力,否則山鬼魈只能望洋興歎,永無出島之日!
“卑鄙的人類!你不是想開啟陣法嗎?來啊!有本事你下來啊!”山鬼魈王掙扎著咆哮道。
此時,聞澤延心中思緒飛轉,上古修士果然高明,山鬼魈王作為陣眼,只能生不能死,一旦死了這座大陣就會支離破碎,乃是化為虛無,而島上的所有生靈亦將隨之陪葬!但山鬼魈不死,又要將金與其完好相融,這真是叫人好生為難!
正在這時,異變阧生,那原本匍匐在地的山鬼魈竟然掙脫了重力的束縛,四肢並用,爬到了丹陣的邊緣,不斷地撕扯著丹陣的光幕,全然不顧光幕對其的傷害!霎時間,殘臂斷腿四處橫飛,渾帶著片片血肉,散落在光幕內外,一片令人作嘔的景象!
“聞先生!這群山鬼魈瘋了,還請速戰速決!”蕭默大喊一聲。
聞澤延身體一怔,心中苦歎,何止是蕭默撐不住多久,在他指間的儲物戒子中,那枚偃甲蛋也只能撐住半刻的時間,半刻一到,蛋內空間空氣的含量將持續減少,屆時若不及時將天問幾人放出蛋外,他們將因窒息而死!
思量之間, 心中已然有了對策,只見他將手中的寶劍高高舉起,單手對著寶劍劍鋒所指的天空射出一道符籙,口中念念有詞:“以我之命,契為神魂,遙感天雷,以劍引之……腳踏四方,聚土為靈,吹風為雨,承金之生……開!”
“開”字一出,昏暗的天空中雲團齊聚,雲中雷電隱隱,絲絲細雨凌空飄落,而在聞澤延腳下,泥土從四面八方匯聚升高,將他抬到了離地三丈高的地方!
“引雷神訣!”山鬼魈王怪叫一聲,聲音中滿是驚悚。
“聞先生快!”蕭默顯然快堅持不住,雖然那些山鬼魈修為不高,但奈何數量實在過於龐大,丹藥之力已經快接近枯竭!
嗖——!
第一隻山鬼魈突破了丹陣的光幕,脫著殘缺的身體飛入了深坑之中!
桀桀一聲怪笑,只見那山鬼魈王張開了血盆大口,一口吞下了那隻殘缺不堪的山鬼魈!
錚!錚!錚!
四條鐵鏈晃動不止,那被鎖住的山鬼魈王,氣息竟似變強了一分!與此同時,更多的山鬼魈突破了光幕,不顧蕭默的狙殺,發了瘋似的衝進了深坑!
“孽畜爾敢!”聞澤延沉聲一喝,頭頂天空光芒大盛,一道碗口粗線的雷電從天而降,直直落在劍尖之上!劍尖在空中挑了一劍花,卷起一片細雨,細雨如龍卷般纏上了劍身。
“定!”聞澤延又大喝一聲!
頓時,雷電為寶劍所引,如天女散花般,源源不斷地悉數落在了山鬼魈的身上,其中有幾道最粗最亮的電弧轟然擊中了那山鬼魈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