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風拂明月,
送光入幽谷,
谷深不知數,
唯見石森森!
在第一抹月光通過崖壁怪石上水霧的折射,終於落到了谷底之時,滿谷的怪木荊棘停止了瘋長,枝枝叉叉,仿佛都挨到了一起,比之前更加地緊密了!
羽紫凝一眾身形一止,只聽得兩側崖壁裡面轟隆作響,震得怪石亂顫,刷刷刷地從崖壁上滾落下不少的碎石。
眾人循聲往上觀瞧,借著月光,只見原本在崖壁上互相撕咬的毒物均停止了撕咬,匍匐到了崖壁之上,簌簌發抖!
轟隆聲漸響,兩個巨大的身影出現在了崖壁之上,兩聲巨嘯衝天而起,將那崖頂的雲團悉數吹散!
只見崖頂縫間,一輪滿月當空,峽谷之內陡然變亮。
在月光的照射下,那兩個巨大的聲影現出了真容,只見一隻長約十丈之巨的蜈蚣和一隻高約五丈的蛤蟆,在兩側崖壁上遙首相望!
“臭長蟲!十年不見,你這身板倒愈發苗條啦!”一個悶聲悶氣的聲音突然出現在羽紫凝幾人的耳中。
耳中鼓膜巨震,震得幾人腦袋發脹!
“嘿嘿!一樣,一樣!”一個尖聲尖氣的聲音接話道,“醜蛤君,你的寶貝疙瘩也愈發凸顯啦!”
峽谷底部,禹不渙擰著眉毛,湊到了那名天行宗金丹後期修士的耳邊,輕聲問道:“嵐師兄,你看我們還繼續不?”
原來,這名天行宗的金丹後期修士名叫嵐盧,正是他禹不渙的同門師兄!
“不急,禹師弟!我們先靜觀其變!”嵐盧回道。
“哪來的幾隻沒毛的猴子!”
醜蛤君瞧見了谷底的幾人,開口怪叫一聲,好似見著了什麽稀奇的玩意兒!
“嘖嘖嘖!小點兒聲!人家那邊可是有一位金丹後期的修士!”臭長蟲一眼便看出了羽紫凝幾人中的最高修為。
“呵!猴不犯我,我不犯猴!我可不喜歡吃沒毛的猴子!”醜蛤君聲如悶雷,言語之中似乎對人類存有嫌隙,說完語聲一轉,嘿嘿笑道,“臭長蟲!我記得你以前可是吃了不少沒有毛的猴子!”
此話一出,谷底眾人心中一緊,望向崖頂的目光,均不自覺地聚匯到了那條大蜈蚣的身上。
“喲~!說哪的話!”臭長蟲陰陽怪氣,“年少不經事,現在我可已經戒葷啦!”
“哼!”醜蛤君重重地哼了一聲,“好好的葷戒了做什麽!偏偏要同我來搶這十年一回的月精!”
臭長蟲怪笑一聲,卻是不再言語,轉而盯向了天空中的那輪滿月!
原來,在這方小世界中,月亮同外面的人界大不相同。
此處的月亮,需時隔十年,才能圓整一次!
這月亮在這十年內會生成一種名為月精的東西,是妖獸、精怪的大補之物,但這月精數量極其稀少,且出現的時間不會超過一炷香的時間,需萬裡無雲,方可落下!
一旦有雲在,那月精便會躲進雲中,隨著雲跑到別處潛心修行,不出百年,必成精怪,等那時再去尋找,怕是不知道到底是誰吃誰了!
在這方世界中,一共出現過兩次月精逃跑,並且都逃跑成功。
月精乃是這方天地所生,世界的壓製之力,在它身上形同虛設,按時間推斷,這兩個逃跑的月精極有可能,已經擁有了化神期及化神期之上的修為!
上古修士,果然厲害!
當然,這也是由於在上古時代,道祖伏蓐所設下的天道術法還為完全壓製住人界的世界規則之力!
故此,
雖然道祖伏蓐以大術法將修為高於化神期的生靈悉數都劃分到了其他三個世界,但在這之後的漫長演變中,人界依舊出現了化神期以上修為的生靈! 故此,在人界之中,還隱藏著不少上古修士通過大術法所開創出來的小世界。
就在那一蜈一蛤緊緊盯著月亮之時,峽谷谷底,怪木移形,荊棘飛竄,不斷地堆積在一起。
不一會兒,又一個巨大的身影出現在了峽谷之中!
見此此身影高約八丈,滿身布滿荊棘製成的鎧甲,木手木腳木腦袋——是一隻樹精!
“喲!榆木疙瘩居然也成精了!”臭長蟲尖聲叫道。
“又多一個來搶食的!”醜蛤君大為不快,“臭長蟲,你乾的好事!”
“醜蛤君,話可不能這麽說!十年前,要不是你自恃修為比我高了半籌,我怎會將到手的月精拱手讓人!”臭長蟲滿腹委屈。
原來,月精是有靈性的東西,會自擇其主,往年這兩隻妖獸均是平分秋色。
卻不料十年前,那臭長蟲不知走了何狗屎運,獨佔鼇頭,醜蛤君自然是老大不樂意,竟然恃著自己修為已到了金丹中期的瓶頸之處,比那臭長蟲高了半籌,突然出手搶奪月精!
臭長蟲自然非其敵手,幾次交回之後,臭長蟲心想,即使自己得不到月精,也斷然不能叫這隻癩蛤蟆得了去。
故此,竟然將得到的月精,悉數打入了谷底的怪木之中!
醜蛤君暴跳如雷,臭長蟲則溜之大吉,谷底怪木荊棘不知是何來歷,天生便有克制此處毒物的本領,就算強如醜蛤君和臭長蟲這般的金丹中期的妖獸,都拿之奈何不得!
醜蛤君亦只能自認倒霉,悻悻地回到了自己的巢穴,繼續潛心修煉,再等十年!
哪成想,才堪堪十年時間,這峽谷之內的怪樹已然成了氣候,更是於今日,在受了羽紫凝這隊人的刺激之後,在滿月之時,化身成精!
頓時,令羽紫凝幾人如臨大敵,擺出了防禦的陣勢!
只聽得那樹精朝著峽谷上方,咿咿呀呀叫個不停,絲毫沒有要理這幾個腳下小人兒的意思!
“它在說什麽?”小胖子禹子歸忽地出聲問道。
“它在跟上面的那兩隻妖怪打招呼,也想分一杯月精的羹!”羽紫凝接口說道。
小胖子不知月精為何物,正欲出聲再問。
頭頂上方傳來了醜蛤君悶如沉雷的聲音:“你個小樹精!你蛤爺爺還沒找你算十年前的那筆帳!你卻還送上門來,舔著臉還想再分一杯月精的羹!啊呸!沒門兒!”
那樹精聞言,似乎大為惱火,對著崖上又是一陣咿咿呀呀的怪叫。
“它說月精乃是有緣者得之,再說那月精本來就是自動擇主,若是醜蛤君心中仍舊記恨十年前的那筆帳,大可下來與自己打上一架!”這次未待禹子歸發問,羽紫凝率先作了翻譯。
這時,醜蛤君閉嘴不言,顯然十分忌憚這谷中的樹妖!
臭長蟲轉動著兩條碩大的觸須,陰陽怪氣地說道:“現在的年輕人真是不怎地,一點也不懂得尊重老人家!開口閉口就什麽打打殺殺,難不成真以為我們的醜蛤君還會懼怕你們這些後生小輩麽!臭蛤君,你說我說得對麽?”
醜蛤君沒有好氣,重重一哼,依舊沒有言語。
就在臭長蟲說話之際,空中的月亮由白轉黃,並泛著淡淡的藍光,月精要出現了!
九天之上,一道如流星般的光弧,擊在了月亮的背面!轟的一聲!天地仿佛都為之一顫!
那月亮之上的黃色一潰而散,如蝴蝶一般脫離了月亮的表面,在空中飛舞而下,離崖頂越來越近。只見那蝴蝶通身黃亮,兩側翅膀上均散布著點點藍光!
醜蛤君、臭長蟲、樹精均屏住了呼吸,一動不動,氣息仿佛完全融入到了這方天地之中!
天空中的光蝶向著四方隨意地飛散著,當其在到了靠近崖頂的高度,突然均改變了方向,匯聚於一處,所有光蝶竟然全部朝著羽紫凝所在的峽谷中飛來!
就在這同一時間,原本在各處靜候月精降臨的妖獸、精怪都炸開了鍋!自此小世界初建至今,從未有過如此奇觀!
而在這峽谷之中,醜蛤君和臭長蟲雖面無波瀾,但內心之中亦然也炸開了鍋。
所有的月精都朝著自己所在的峽谷飛來,那該是何等的數量!
若按往年,飛到此處的月精能有萬分之一,那已然是燒了高香了!
全部月精!它二妖豈不是要進階化神!
月精越飛越近,轉眼便飛過了崖頂,進入了山谷,兩隻大妖滿心歡喜,一臉虔誠,正等著接受月精的洗禮。
卻不料,那所有月精在經過它二妖身邊之時,竟然未作停留,徑直向峽谷下方飛來!
樹精手舞足蹈,心道莫不是自己的虔誠感動了上蒼,這才引來了無數的月精?
從此往後,自己定要好生修煉,不負上蒼的眷顧,為這方世界的秩序貢獻出自己所有的力量!
但,奇怪的事情發生了。
那所有的月精在經過樹精的身邊之時,也未作停留,而是不斷地下落,徑直飛到了羽紫凝的頭頂,變成了一個花環,戴在了她的頭上!
這下,不止二妖一精目瞪口呆,就連羽紫凝幾人亦目瞪口呆!
尤其是羽紫凝,雖然她能聽懂妖獸、精怪的語言,但她並未從中知曉月精到底為何物!
還未等幾人換過神來!那樹精勃然大怒,雙臂齊齊落下,欲將眾人砸成肉泥,嵐盧輕哼一聲,正欲使出飛劍進行阻攔!
就在這時,異變阧生!
那月精所幻化成的花環迸射出道道藍光,刷刷幾下,樹精的雙臂應聲而斷,並被高高拋起,直射崖上的兩隻大妖!
轟!轟!
兩條樹精的斷臂一左一右,正好卡住了兩妖的脖頸,將其死死地訂在了崖壁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