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天上的雷雲失去了目標,發出幾聲悶響,似有不甘,化作點點細雨一潰而散!
細雨綿柔,灑向大地,頃刻間,煉獄不複,竟然長出了成片成片的綠草來,鮮嫩至極。
瞬間便布滿了整座煉獄,一派生機勃勃!
貝麗塔身邊,大明孔雀咿咿呀呀叫喚個不停,繞著神鳥朱雀打起了轉來,舉手投足間盡顯諂媚之色!
貝麗塔看在眼裡,不禁發笑,道:“你也想要好處?”
大明孔雀聞言側目,如小雞啄米般直點頭。
“唐國有句老話,叫子欲取之必先予之!你憑什麽也要好處!”貝麗塔笑著問道。
大明孔雀頗為不悅,昂首頓足,拍著肚子,似是在說:“憑什麽!憑我吞了一肚子的妖獸!”
“哦~!這樣啊!”貝麗塔拖長了音說道,“那你自己問它要呀!”
搞了半天,原來這貝麗塔沒有發言權,大明孔雀略顯失落。
自己去要?神鳥朱雀正眼都沒一眼,怎麽要!
貝麗塔看出了它的難處,裝作出主意,道:“你身上可有什麽稀罕的寶貝,拿出來給大家瞧一瞧,興許朱雀看得上眼,也賜你三滴真血呢!”
此話一出,震天青兕和不火赤鳥眼睛一亮,這大明孔雀的名號在上古時代可是非常響亮的,它身上的稀罕寶貝,那一定是至寶呀!
不經意間,眼神火熱,對大明孔雀滿是期許。
大明孔雀左三步右三步,左一圈右一圈,踱起了步來。
約莫片刻的時間,它似乎拿定了主意,一聲長嘯,鳥嘴大張,吐出了一個如彈丸般大小的東西,似金非金,似木非木,呈五彩之色!
“五彩神石!”震天青兕不愧是土族瑞獸之後,一眼便道出了此物的名字!
不錯,此物正是土族皇帝次子軒轅羿,在矩木之上凝練而出用以補天的五彩神石!
怪不得大明孔雀能夠施展出五彩神光,原來是煉化了一塊五彩神石。
它識貨,貝麗塔可不認識,開口說道:“什麽五彩神石!就這麽一塊還沒指甲蓋大小的東西,也想換神鳥朱雀的真血!”
聞言,大明孔雀一陣肉痛,脖頸處的皮下湧動,噗,噗兩下,又吐出了兩塊五彩神石,且一塊比一塊大,第二塊大如鴿蛋,第三塊大如雞蛋!
“三塊五色神石!”震天青兕和不火赤鳥齊聲驚呼。
五色神石,補天之物,是軒轅羿集盡天地之物才得以凝練而出!
這大明孔雀真不愧是號稱能夠吞噬萬物的主,居然連五色神石這種隻可言傳,不可親見的至寶都能吞得到,看它適才的模樣,一定還有私藏!
一想到這,震天青兕和不火赤鳥莫不是心中汗顏,真是妖比妖,氣死妖。
貝麗塔注意著二妖的神色,顯然也猜到了這名叫五色神石的東西絕非凡物,裝模作樣地說道:“也罷,就看在你剛剛吞了那些許的小妖的份上,同時也秉著不能厚此薄彼的原則,就拿你這三塊什麽五色神石換三滴朱雀真血吧!”
主人有令,朱雀豈敢不從,其實它早在大明孔雀吐出第一塊五色神石之時,就已經按耐不住了!
五色神石屬土,火能生土,既然這五色神石可以補天,那麽能將它凝練出來的火一定超越了先天之火,說不定會是傳聞中的太陰之火,或是太陽之火,更有甚者,還可能是在這天地間從未出現過的混沌之火!
可惜了五色神石這麽好的出生,
這大明孔雀吞了它這麽些年,竟然隻演化出了一種五色神光的本領,卻沒能領悟它的源火真諦,真是暴殄天物! 神鳥朱雀未作停頓,一口吞下了三塊神石,發出一聲歡快的清鳴聲。
而後亦同樣地,在大明孔雀的頭頂飛轉了三圈,每飛一圈,便吐出一滴鮮紅的液體。
三滴吐完,在空中打了飛轉,又飛回了貝麗塔的腹中!
而此時,煉獄之中草中生木,木長參天,天空之中雲開雨止,那輪泛著綠光的太陽顯露出了真容,整個煉獄仿佛變得通透起來了!
“主人,我們可以出去了!”震天青兕說道。
“怎麽出去?”貝麗塔不解地問道。
震天青兕聞言看向了大明孔雀,只見大明孔雀雙眼一翻,露出了一片珠白,突然口吐人語:“不錯,是正果!震天青兕,不火赤鳥!”語聲老氣,聲如洪鍾。
“小妖在!”震天青兕和不火赤鳥異口同聲。
“你二妖雖已認主,不過還未到真正現世的時機,就權且先留在大明孔雀的體內慢慢修行吧!”大明孔雀接著說道。
“謹遵太玄前輩法旨!”震天青兕和不火赤鳥話音剛落,大明孔雀張嘴用力一吸,將二妖吸入了體內!
吸完,轉首對貝麗塔說道:“小姑娘,天靈之體雖是翹楚,但山外青山山外樓,強中自有強中手!還望你好自修行,開道者前路漫漫,坎坷不定,未來還需你助他一臂之力!”
說完,貝麗塔隻覺得眼前的事物飛旋,片刻之間便失去了對外界的知覺……
太玄體內,七號別院,較之前二者,此院當可稱為一座真正的別院!
只見此處房舍林立,呈四方之姿合攏在一起,隻留中間一片敞亮的空地,此時在空地之中,正站立著一個女子,正是與天問幾人一同落入此地的孫姓女修士。
此女祖上也曾是無極城的望族,只是家道中落,現在的孫家早已不複從前的繁盛,只是堪堪比普通百姓過得好些。
此女喚名如蘭,乃是家中長女,雖刻苦異常,勤勉修行,但限於資質平平,進入上清派已有整整十年,卻還未到達能夠出師的修為!
家中為了她,已然耗盡了資財,不能出師也就意味著不能擅自走出山門,更不可能成為大唐編制的修士,從而得以領取俸祿補貼家用。
其實,她來此的要求並不高,金丹期現在還遙遙無期,只求在此能夠尋到機緣,提前踏入築基後期,達到出師的門檻,好提前獲得編制!
這一次大唐宗門的招考,她最小的弟弟也參加了,並且獲得了一個不差的名次,擁有聖級靈根!
雖說現在大唐皇帝在籌建什麽學宮,到時候每位入學的道生都會得到朝廷的修煉資源,但僧多粥少,加之還有強弱先後之分,哪個道生不都是要再向家中索取些,不然一不留神便會落後他人。
要知道,雖然學宮提倡平等,但那是對入學要求的平等,說到底還是要看接下來修煉的成果如何,學宮之策曾有名言,每三年進行一回大考,考試合格者均會遭到淘汰,逐出學宮,無論他出生如何,家族背景如何!
眼下,孫如蘭看著自己四周的房舍,正在猜測著太玄將自己放到此處的用機。
只見她思量片刻,朝著一處房舍走去,房舍均是木製,門窗之上皆貼有紙糊,令人不能瞧見裡面的樣子。
說也奇怪,這些房舍均普通至極,沒有絲毫的靈力波動,宛若普通農家庭院,沒想到在太玄的體內竟然還藏著這般普通的地方!
孫如蘭輕叩木門,想看看此處有無修士存在,連叩幾下,均是無果。
只見她輕輕推開一扇木門,迎面襲來一股霉味,房舍久閉,吹出了一陣塵灰!
孫如蘭微撣幾下,步入門內,只見房舍之內古樸別致,藏書兩架,案桌一張,交椅一把,文房四寶一套,四壁之上掛滿了各色的字畫!原來是是個書房!
孫如蘭走馬觀花,四處流連,發現四壁上的字畫均是凡塵的內容,沒有半分修行的字眼和圖畫。
她撇過牆上的字畫,轉而走到那兩排書架旁邊,隨手翻閱起了上面的藏書,連翻幾本,連看幾層,均是凡塵的一些名人傳記、真史野史、字畫精要、百科通要,看其年代標注,都在道祖伏蓐之前。
沒成想,在道祖之前,人族的文化竟然也如此的蒼盛!不過,她依舊沒有找到她所想要的東西。
繞過書架,她又來到了案桌之旁,只見平滑的案桌上,兩塊驚堂壓著一張兩尺見方的白紙,而在白紙的中間,單單地畫著一個如拳頭般大小的墨團,墨團圓正無比,黑光耀耀,竟然不是風乾之態!
孫如蘭湊上前去,墨團明可見影,竟照出了她的面目。
孫如蘭微微一驚,此處果然還是暗藏玄機!
還未等她細想,奇怪的事情發生了,她瞥過墨團的目光赫然發現,墨團之中的另一個自己竟然咧著嘴正對著自己發笑。
孫如蘭神情一愕,卻不料另一個自己笑得更加開心了,還不時地對她扮著鬼臉。
見此,孫如蘭不經倒退幾步,重新打量了起這房舍內的一切。
案桌之上,白紙中央,墨團幽地仿佛變成了活物,扭動著墨汁竟然變幻成了人形,與孫如蘭如出一轍,但卻不見雙腿,隻變幻出了她的一半身體!
墨色小人對著孫如蘭頻頻招手,孫如蘭一驚,問道:“你是要我過去麽?”
墨色小人點了點頭。
孫如蘭慢挪幾步,又複來到了案桌旁邊,只見那墨色小人伸出了一隻手,似乎想與她握上一握。
孫如蘭篤定了神色,也伸出了一隻手掌,不快不慢,正好接住了墨色小人的小手!
一股清涼傳便全身,只見那墨色小手一潰而散,化作流墨,順勢便纏上了她的整條手臂。
下意識地,蘇如蘭急欲抽身而退,但卻為時已晚,兩個呼吸之間,孫如蘭變成了個墨人兒!
嗖的一下!墨汁倒拽,白紙中央無中生有,出現了一個墨色的漩渦,漩渦向上擴散,整好能吞一人。
電光火石間,房舍之內又恢復的平靜,四壁依舊,藏書靜立,白紙含墨,墨成一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