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日的光景稍縱即逝,受完賞賜,眾道生退出了皇宮,各回各家各找各媽!各宗門的仙長們也依次向大唐皇帝告辭,回了暫居之地,準備明日帶著新招的門人趕回宗門。隻留下了陳孤雁,去應了老皇帝的靈茶之約!
按照慣例,今天乃是大唐十年一次的大日,無極城今晚會有通宵達旦的各色歡慶活動,會有來自各地的民間藝人於南城門下的大街上表演各色的雜技、歌舞,亦有吟詩誦詞的風雅之事,還有一些美食、器物沿街免費品嘗,一應費用皆記在大唐皇室的頭上,並且每回皇室還會安排一出特殊的節目。
這是彰顯大唐之盛,亦是讓修行者與民同樂,待到第二日寅時,會由這屆的道生代表,於天星宮觀星雲台之上,帶頭點燃天燈,用以向上天祈願,願上天繼續厚愛大唐,厚愛天下蒼生!
此時已是傍晚,下午烏雲蔽日,天色早暗,街道各處早早地掌起了燈火,南城門下人頭攢動卻無聲響,城樓上幾名金衛擁護著一位身穿官袍的文士,只見那文士手執一道聖旨,左顧右看,似是在等待著什麽。
鐺鐺鐺!旦聽得幾下金屬敲擊之聲,城樓之上傳出一道人語:“戌初,日暮!天地昏黃,萬物朦朧,有火為源,光照人間!”聲音渾厚有力,一字不差地落在了南城門下每個人的耳中。
話音落定,那身穿官袍的文士打開聖旨,照本宣讀:“天保三年十月十二日戌初,奉天承運皇帝詔曰,今朝復得少年入道門,朕感天地之恩,賜大唐之盛,特準尚書台之奏,開南市,同歡慶,祈福上蒼,欽此!”
南城門下,齊齊拜倒一片,同時高聲呼道:“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接著,人群之中爆發出一陣又一陣的歡笑之聲,南市開場了!
貝麗塔拿了天榜第一,獲得了大唐皇帝豐厚的賞賜,阿漠老爹老淚縱橫,整整一個下午的時間,都在念叨著拜月之神,說這全是靠了拜月神的指引,貝麗塔才能獲此殊榮!
老頭不厭其煩,在貝麗塔耳邊嘮叨個不停,好似一隻沒頭沒腦嗡嗡作響的蚊子!
貝麗塔耳朵被磨出了老繭,恰得天問帶著呂良造訪,呂良人生地不熟,非要拉著天問做向導,去夜遊南市,半路有想起了新認的小妹妹,一溜煙地趕到了城西使者驛館,要邀請貝麗塔一同前去。貝麗塔如獲救星,未等阿漠老爹同意,便逃出了驛館,催著天問快快帶路!
阿漠老爹也未出驛館追趕三人,大唐都城固若金湯,今晚又是十年一次的盛宴,幾個娃娃上街玩耍,想必也不會出什麽岔子,而且還有天問跟著,天無吝這個大唐第一星官的名號可不是什麽虛名!
片刻時間,天問三人來到了南市,各色行人在街市中穿梭不停,街邊叫賣之聲更無間斷,今晚大唐皇室買帳,購買者隻買不問價,只需買完在各攤位之前張貼的靈符上記錄下自己所買之物的名稱和價錢即可,商販自然是賣足了十二分的氣力,想在今晚大撈一筆。
貝麗塔和呂良走走停停,見什麽都甚為驚奇,不一會兒的功夫,手中已然拿了不少東西。
“天哥,為什麽這商販之中並無修行者?且也沒有修行之物進行售賣的?大街之上來回走動也大多數都是些普通百姓?”呂良一口咬下手中竹串上的一個魚丸,嘟囔著問道。
天問聞言,不經一笑,回道:“這是唐高祖立下的規矩!在高祖之前,每次慶宴都少不了要出些什麽岔子,大多都是些買賣上的紛爭,
且都是出在修行者的身上!由於這慶宴旨在讓普通百姓一同分享這份上天賜予的恩賜,所以少不得一些看熱鬧的百姓也會卷入此紛爭,雖然大唐律法嚴苛,但那是相對於普通人而言,修行者歷來都是大唐的立國之本,自然也是高普通百姓一等,這就難免會有些人仗著家族勢力知法犯法!即便是東窗事發,也只會落得個不痛不癢的罪責!這天下之大,莫非王土,終究逃不出權利二字!”說著說著,天問雙掌握拳,目光之中寒光微露。 “哼!我阿爸說過,你們東陸人最是貪婪狡猾,果不其然!”貝麗塔秀目一揚,搶聲說道,手裡還正把玩著一個五彩泥人,泥人手持一棍,紅臉白發身披金甲,呲牙咧嘴,好似怒目金剛!
天問一時間啞口無言,呂良眼珠子左右一晃,岔開了話題:“麗塔妹妹,你可知你手中泥人的來歷麽?”
“臭懶鬼!不準你叫我妹妹!”貝麗塔怒氣衝衝,“這泥人怪模怪樣,你整日不學無術,難道你知道!”話語之間,滿是鄙夷之色!
“嘿嘿!妹妹說笑!”呂良臉皮厚實,依舊我行我素,接著說道,“這泥人的本尊名叫京大聖,是東陸千年之前的一位大賢修士!”
“哼!元嬰期非常了不起麽?”貝麗塔打斷呂良說道。
“元嬰期是沒什麽非常了不起!”三人背後響起了一道人語。
三人應聲轉身,只見身後站了一胖子,短發小眼,紅光滿面,手中還抓了隻啃了一半的雞腿。
“禹子歸!”天問認出了所站之人。
“哦!你是那個天榜第四!”呂良說完,咕嚕一聲又吞下了一個魚丸。
貝麗塔輕哼一聲,說道:“小胖子,聽你的話你也認識這個泥人?”
禹子歸呵呵一笑,卻是未及時作答,只見他三下五除二,眨眼之間消滅了剩下的大半雞腿,連那骨頭都一同下了肚。
禹子歸這才抹了抹嘴,回答道:“是!元嬰期的確不是非常了不起!嘿嘿,光這無極城中的元嬰期修士,怕是不下雙手之數!”
說完一頓,話音一轉接著說道:“麗塔公主手中的這個泥人,可不是一般的元嬰期修士!京大聖,本名京無涯,生於大唐之前的百家爭鳴的時代,是上燕國京氏皇族一脈,天賦異稟,以甲入道,十歲入築基,十五歲成金丹,二十八歲躋身元嬰,五十六歲問鼎元嬰,可以說是兩千年內的第一天才!手中常持一棍,名為混元棒,有破碎虛空之能,身披一甲,名為山猿巨嶽,所契之獸乃是上古真靈山嶽神猿,搬山倒海,上天入地,就是與那四靈——青龍、白虎、朱雀、玄武比起來,那也是各有千秋!單以甲士而論,這京大聖在當時可以說是化神之下第一人!”
“哎呀我去!原來這京猴子還有這麽多道道!”呂良吃完了一串魚丸,又吃起了一串炸丸。
“子歸說得不錯!”天問緩過了神來,“不過,他還少說了一點!這滿大街的泥人匠,都會捏京大聖的像,就連我大唐百姓過年之時,門上所貼亦會出現京大聖的身影!”
“這是為什麽?”貝麗塔不解地問道。
“還能是為什麽?肯定是驅邪避凶唄!”呂良一口篤定。
天問輕聲一笑,說:“不錯,正是呂良說的驅邪避凶!”說完一頓,拿眼睛掃了一下三人的表情。
呂良滿臉得意,一副瞎貓碰上死耗子的表情,貝麗塔秀目微挑,一副好奇寶寶的模樣,禹子歸胡摸著後腦,一副苦思冥想的樣子。
天問哈哈一笑,接著說道:“絕大多數人都認為這是因為京大聖的修為,實則不然!老夫子興許是年紀大了記性不好,《史書》沒寫全,可在《妖怪之錄》中卻有記載,京大聖之所以會成為門神,被用來驅邪避凶,那是因為京大聖有可能去過一趟魔界!”
“什麽!魔——”禹子歸聞言大驚道。
天問眼明手快,將身一縱,捂住了禹子歸的嘴巴,輕聲說道:“小點聲兒,你想叫金衛把你抓起來吃幾天免費的飯菜麽?這事雖有記載,卻也沒法去考究真假!當然,如果真是這樣,那麽就解釋得通為什麽人們會將京大聖的像畫作門神了,一定是有人早些時候得知了此消息,製作了這畫像,而後後人效仿乃至今朝風靡東陸,然而受製於大唐禁談魔鬼,故此後人隻知其用不知其因!”
其余三人聞言均是倒吸一口冷氣,魔界那可傳說之中邪魔外道匯聚的世界,裡面的生靈皆邪惡無比,且修為極其強盛, 不要說這京大聖能從魔界全身而退,就是能進入魔界那也是令人駭然的聽聞!
而夫子的《史書》中記載,京大聖早於千年前閉了生死關,衝擊化神期,之後便沒了此人的半點消息,禹子歸若有所思,喃喃道:“難道……”
“對!”天問眼睛一亮,接著說道,“京大聖極有可能還活著!說不定還早就突破元嬰,進入了化神!”
此言一出,三人均齊齊捂住了嘴巴,若說元嬰期修士是這世界之中天道的一絲化身,那麽化神期修士便代表了正真的天道!
元嬰期修士可與天地法則進行溝通,並能將十之一二為其所用,而化神期修士卻直接可以與天地共鳴,舉手投足間均可透出這方世界中的天地法則之力!
故此,在這方世界中,化神期修士是禁止隨意出手的,即便是要出手,亦要克制自身修為,在做好充足的結界防禦的前提下才可,否則一旦貿然出手,勢必會引起一方天地靈氣的混亂,空間的塌陷破裂,乃至於與其他三界相連,一旦如此,那後果必然是不堪設想!
當然,化神期修士作為人世間神一般的存在,是極具威懾之力的,雖然其自身不可貿然出手,但並不代表其沒有其他手段!
如化神期的偃師,所建造的偃甲戰力最高可達元嬰後期,單這一項便可碾壓絕大多一般的宗門存在,而更別說還有煉丹、煉器、畫符布陣等的本領!
這單單一名化神期的修士,就好比成了一個巨大的兵工廠,不管是誰想啃這塊硬骨頭,都得事先掂量一下自己幾斤幾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