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門招考第三日,賓主互換,今日是上榜道生自由選擇宗門的日子,道生於考前均已填好了要選擇的宗門。
名次越靠前者越有優勢,所入宗門後可獲得的修行資源大大超出一般道生,而這官家為了照顧一些二三流的宗門,立下了所有上榜考生三家均分的規矩,也算是照顧了名次靠後的道生。
當然,也會出現流考現象,如學生經查考試發揮失常,而最後所落宗門不是自己所願者,可上書請願,自動放棄此次進入宗門的機會,留待下次再考,但一個道生一生隻可有一次流考的機會。
今日,無極城中的守衛和巡邏士兵均比往常多了一倍,因為今日大唐皇帝會於皇宮外行宮中的“宣明殿”,照例親自督查宗門招考的過程,還會為天榜前三甲者頒發優厚的獎品。
天色微亮,皇宮門前眾道生排起了長龍,其旁十步一崗,金衛甲胄鋥光瓦亮,手持長矛腰插寶劍,昂首挺胸,面色嚴肅卻帶驕傲,十年一次皇帝親臨,這該是何等的榮耀!
人列之中,天問、呂良、貝麗塔緊挨一起,不前不後,是呂良挑的段兒,說秋深了早上天氣涼,前後有人好擋風。
呂良得了金雷竹,修煉了一宿,體內此前一些修煉的狹隘之處已然變得寬松了一些,呂良心道,如此看來修行一途也不是那麽的艱難苦澀,想來以後自己靠這寶竹修煉起來定可事半功倍,閑暇之余還可遊歷紅塵千萬!
人列之首,司空明一席白衣,豐神俊朗,好一個翩翩少年郎!
屈慕靈站其身後,羅裙生耀,粉黛迷人,一副鄰家小妹般模樣,依著司空明小聲耳語,不時傳出輕笑之聲。
而人列之三所站之人乃是鎮國公家的小少爺——李尚元,褪了錦服今日穿了一身寶甲,甲色青灰,肩胛處凸著兩隻狼頭,此甲乃是其祖父所贈,名曰“貪狼噬月”,是其祖父當年征戰沙場所披之甲。李尚元一脈相承,竟也是一名甲士!
“進~!”宮牆內傳出一聲高嘹。
皇宮大門應聲徐徐打開,只見門厚三尺有余,左右各有四名壯碩的金衛,手把遙輪面紅耳赤。
原來,這皇宮大門乃是由禦靈台聞澤延用萬年玄鐵所造,重逾十萬斤,由機械控制,內設靈石陣法,緊要關頭可自行激發,抵擋破門而入者。
故此這八名壯碩的金衛,雖然修為都在練氣期後期,但仍需使勁全力方可通過搖輪將其打開,而更別說普通修行者想通過蠻力將其破壞!
眾道生魚貫入內,門內早已有禦靈台靈使相候,一男一女,正是聞澤延的雙徒,薑溯和花青霜。
宮牆之內禁止喧嘩,二人一人在前引路一人在後壓隊,隊伍悄然前行,穿過一道又一道的宮牆,繞過幾許庭院樓閣,片刻之後方才止步,落定於一座宮殿之外。
宮殿由青岩分砌而成,選用上好的杉木作為支柱,其上刷著朱漆,匾額高懸,上面寫著“宣明殿”三個金色大字!
殿門敞開,門前站立著一位內宮宦官,身著花衣蟒袍,其旁還列著兩隊鷹衛,身著深藍色飛鷹勁裝,各關節處覆有宮廷特製的金絲軟甲,一手緊握腰間寶刀,一手叉在腰間,背後還背著一面金剛製的盾牌。
那宦官嘿嘿一笑:“真是勞煩兩位靈使了,皇上和幾位宗門的仙長,已經在殿內等候多時了,還請隨老奴入殿吧!”
原來,大唐皇帝素有早起的習慣,今日雖無早朝,寅時一到照常起身。
一早便到了宣明殿,
召來了三大門派的仙師,嘮起了家常,光是靈茶就喝了不下五盞! 薑溯、花青霜抱手施禮,薑溯開口說道:“這是我們分內之事,還請李將軍替小子與師妹引路!”
“喲~!不愧是聞先生的高徒,嘴可真會說話!來,來,來,都隨我進來吧!”那宦官朝眾人招了招手,轉身進了殿門。
原來,這宦官名叫李鏡圓,乃是當今大唐皇帝身邊的第一紅人,皇宮第一總管公公,年少時便跟隨皇上,且在皇上親征北荒時救駕有功,被封為花衣大將軍!
皇帝平素裡向來倚重此人,但凡有何重要事宜,均會帶著這位李鏡圓李大公公。
外界曾有傳言,說此人雖無靈根資質,但卻是以武入聖,獨創經脈修行之法,與人搏鬥之時,周身百竅開,可短時間強行吸納天地靈氣為其所用。
更是在皇帝親征北荒時,斬殺過一位金丹期的修士,實力斷然不可小覷!
薑溯、花青霜領著眾道生快步跟上,入得殿門,還未來得及行禮,皇帝倒是先開了口:“小霜兒,快過來,讓朕好好地瞧瞧!一別三載,渾沒半點音訊!”
皇帝今日褪去了龍袍,穿了一件青花素衣,言語之中透著一股慈祥。
“薑溯、花青霜、微臣……拜見皇上!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皇帝話雖如此,但這禮依舊還是要行的,薑溯帶著眾人齊齊拜倒。
皇帝呵呵一笑,說道:“都起身吧!你這薑小子,跟你師父一個樣,什麽萬歲不萬歲的!要是真能活到一萬歲,朕還不成了老妖怪!”
“好啊!薑師兄,你說我父皇是老妖怪!”羽紫凝從皇帝的身後挑了出來,叉腰指手,一幅古靈精怪。
薑溯悶聲不語,是個實誠的榆木疙瘩,面紅耳赤,不知作何解答。
咯咯一聲笑,花青霜笑道:“凝妹妹不要再打趣師兄了,師兄笨嘴拙舌,皇舅寬宏大量,定然是不會與她一般計較的。”說話間,三步並兩步來到了皇帝身邊,矮下了身去,靠臥在了皇帝的膝邊。
原來,這花青霜的母親乃是皇帝同父異母的妹妹,亦是上代老皇帝最小的女兒,皇帝與其在眾多皇子皇女中,關系最是要好,故此對這花青霜一向是視如己出,疼愛有加。
皇帝笑意盈盈,輕撫著花青霜的頭,全然不顧羽紫凝的言語。
羽紫凝氣哼一聲,轉頭秀目在人列中掃過,卻是沒有發現龍青衣的身影,隻瞧見了天問三人緊緊挨著。
呂良眉飛色舞,心道羽紫凝果然是皇族中人,看樣子還是當今人皇的女兒,自己果然抱到了顆大樹,心中早已想象起了往後美好的妖生。
貝麗塔傲然而立,對上羽紫凝的目光,美目陡瞪,敵意仍在。
羽紫凝心中生疑,怒氣微生,卻因皇帝在此,不便發作。
大殿上,依次還坐著劍三十、宮驪、帝江、龍三石三人,其後站立著曲靈均、簡懷真、音幻容,三人依座而立,只有龍三石背後空空。
劍三十對皇帝恭敬地問道:“陛下,是否開始?”
“開始吧!”皇帝淡淡地說道,說完收手端坐。
花青霜亦站了起來,靠在了羽紫凝的身邊,小聲附耳傳言:“好妹妹,姐姐於域外給你帶了幾樣新奇的小玩意兒……”語聲細若蚊蠅,羽紫凝眉眼稍展,嘴角露出了笑意。
只見劍三十站起身來,轉而對帝江說道:“如此,還要有勞前輩了!”
帝江聞聲而動,卻是未作言語,只見其從座椅上飄了出來,兩條長眉無風自動,在空中交織錯橫。
幾個呼吸之間,帝江身前無中生有,憑空出現一本厚約半尺,長、寬一尺的大書來,大書陳舊有缺,書面泛黃,上面印著兩個燙金的大字——“知書”!
桀桀一聲怪笑,那大書掙脫了帝江的長眉,口吐人言:“呀呀呀!滄海桑田天地變,古往今來萬事休!莫要哭,莫要笑,喜似悲來悲還喜,留著眼淚笑嘻嘻!將心一橫比日月,創字畫符記今古,天悠悠,地茫茫,知者,智者,為一書!”聲音嘹亮,震耳發聵!
殿中道生均是頭次瞧見能口吐人言的書,雖早已有所耳聞,但今日親見之下,仍是心中震驚不已。就連呂良這個半妖,亦是吃驚不已,從小到大,所見之妖五花八門,這書妖倒是頭次瞧見。
倒是天問面色不為所動,眼前這本妖書,嚴格意義上來說,只能算是半本!
就如剛才其所唱的那般——“知者,智者,為一書”,除了知書,還有一本智書!
《妖怪之錄》中有記載,這兩本書本為一體,名為道書,知不等於智,智是對知的升華,而智是萬物對於道的理解和探索,故此,知書能記古今萬物,無所不知無所不曉,但知中有錯有對,是非需自辨,而智書則記載有古今萬物的最直接的道!
相傳這道書乃是道祖伏蓐畢生所鑄造,待其羽化後,此書因四靈之戰一分為二,各自成妖,除了記載知書為妖族所獲,智書則一直下落不明,最近一次傳言現世,乃是在三百年之前,魔徒首現之時,據傳智書落於當時的大魔師囚太一之手。
不過,當人妖兩族聯手擊敗魔徒,對於此書的蹤影卻是一無所獲,有說囚太一玉石俱焚,將此書一同拉做了陪葬,也有說此書已成大妖,早已於開戰之前溜之大吉,不然人妖兩族也不可能就如此輕松地獲得大勝,眾說紛紜中,時間的長河,早已將智書的身影從人妖兩族的腦海中衝刷變淡,匹夫無罪懷璧其罪,此等至寶豈是能輕易霸佔的!
不自覺間,天問默默地拽緊了手心,手心處微微灼熱,似有一點星光若隱若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