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說在濃霧中潛伏的一隊大唐修士,清清楚楚地感應到了數以萬計的氣息湧入了這片窪地之中,其中還有不少已經有了些許修為的妖獸!
那音姓女子心中一凜,在那萬道氣息中,竟然隱隱察覺到了兩絲熟悉的氣息!
但受製於濃霧的影響,阻隔住了不少靈力間的聯系,一時之間,難以篤定那兩絲氣息主人的身份!
同隊隊員不明所以,還以為頓魂草已出現,險先提前開啟陣法!
天問和呂良伏在熊背,跟著吱不二一路追趕,霧氣由濃轉淡,遠遠看見了那些擅自入霧的妖獸的背影!
呂良欲出聲呼喊,卻被天問止住,此地凶險未知,斷然不能冒失,暴露了自己的行蹤。
屏息靜神,繼續加以偽裝,與熊妖的氣息融為一體!
邁過妖獸群,數萬隻毒蟲已然靠近了清潭的邊緣,忽地,萬蟲急止,停下了前行。
仰頭探腦,對著身邊的霧氣貪婪的吮吸著,露出了擬人的滿足感,似乎這薄霧之中藏著甘甜的老蜜!
妖獸應勢止步,靜靜地看著那些毒蟲吮吸霧氣,無聲無息。
令人驚奇的一幕發生了,一隻隻毒蟲身形暴漲,氣息也隨之而變,不少毒蟲竟然在片刻之間擁有了凝體期的修為!
砰!砰!砰!……
有毒蟲承受不住靈力的暴漲,被撐破了肚皮,血肉灑落了一地!不遠處的妖獸應聲而動,或飛或竄,尋著間隙,來到了毒蟲爆裂之處,大口大口地爭搶著灑落的血肉!
天問和呂良遠遠地瞧著,不免頭皮發麻,胸中犯嘔,畫面不堪直視,真是叫人惡心至極!
倒是吱不二對此毫不感覺,怪叫一聲,竟然也加入了妖獸吞食毒蟲血肉的行列。
不過,吱不二卻不同於其他妖獸,只見它上下飛竄,叼起隻隻完好的毒蟲,不吃死物,隻吃活物!
還不時地飛回到呂良的肩上,將所叼的毒蟲故意在呂良面前晃悠,搞得呂良脖子一歪,張口便是一陣嘔吐,直至肚中空空無物!
他座下的熊妖哀怨一聲,顯然對此大為不滿。
片刻之後,薄霧消散,露出了不遠處的清潭!
而此時,毒蟲的數量已然跟妖獸持平,一隻隻膘肥體碩,竟然跟妖獸長到了同樣的大小,其中更是靈力波動異常,有三分之一赫然達到了練氣初期和練氣中期的修為!
而那些吞食了毒蟲血肉的妖獸,雖然修為未見有所增長,但其身體表面卻均浮現出了條條黑色的銘文,古怪之極!
明月斜灑,將毒蟲和妖獸的影子拉得老長,正好遮住了天問和呂良!
忽然間!
空氣之中蕩起了一陣又一陣脆如銅鈴的聲音,每蕩一聲,天問和呂良便覺得鼻間湧入一股香味,香味越來越濃,聲音越蕩越響!
“準備!”窪地暗處,音姓女子傳音給同隊隊員。
七七四十九,不多不少,聲音嘎然而止,清潭的水面中央黑水湧動,一根泥柱徐徐伸出,直到高於水面三丈之時才停止。
只見泥柱光不溜秋,沾滿了不少黑水,折射出不少月光。
泥柱頂端一顆小草無風自動,三葉一花,葉分三色,一黑二白三紅,花呈藍紫,花蕊處透著點點的黃光!
“頓魂草!”天問輕呼一聲。
“動手!”
窪地暗處音姓女子一聲令下。
清潭八個角處,閃出八團各色的靈光,靈光漫過潭邊早已焦枯的雜草,
落到了水面之上,電光火石間,寒光乍起,黑水凝冰,泥柱晶瑩剔透,宛若大唐皇帝宮殿門前的八寶琉璃柱! 與此同時,空氣中香氣一凝,不增反減,那無風自動的斷魂草僵住了身形,表面覆蓋上了一層淡淡的薄冰!
霎時,毒蟲嘶鳴,妖獸亂吼,似乎對適才發生的一切甚為不滿。
未待天問、呂良查明情況,窪地暗處寒光一閃,飛出一道人影,快如閃電,直奔清潭中央泥柱之上的頓魂草而去!
毒蟲、妖獸雖靈智初開,但均猜出了此身影就是另斷魂草冰凍的罪魁禍首,怪嘯連連,飛撲上去!
一時間,漫天毒液橫飛,利爪尖牙畢現,風如利刃,煞氣衝天。
“找死!”只聽得一聲嬌喝,數道寒光閃現,毒蟲、妖獸被斬落了一片!
回首間,天問瞧見了此人的真容,驚呼道:“音幻容!”
“天問!”那人亦回了一聲,不過身形卻未止步。
只見她羽衣自舞,發髻高挽,紅白的臉上兩道柳眉微微一蹙,正是大唐南郡州府上屆宗門招考的熱門道生,音幻容!
只見她足下飛點,在空中踏空而行,手中寒光吞吐,竟然是兩把半丈之長的冰刀,毒蟲、妖獸才一靠近其身,便身首異處,而那兩把冰刀之上卻滴血未沾,不知是何寶物!
“呀!是自己人!”呂良從嘔吐之中緩了過來,歡聲呼道。
“嘖嘖嘖!這位小姐姐長的可真漂亮!就是下手忒狠了些!”吱不二賊頭賊腦地讚道。
音幻容去勢不減,轉眼間便殺入了清潭的范圍之內,一入其中,那些毒蟲、妖獸均停止了追趕,在潭邊不住地嘶鳴、低吼,就是不敢踏入清潭半步!
“起!”音幻容飛到了斷魂草的上方,手中冰刀碎裂,變成了數百枚一指大小的梭形冰錐!只見她雙手飛舞,那數百枚冰錐對著斷魂草的根部泥土狠狠地一扎而入!
轟的一聲!
土破冰裂,泥柱支離破碎,露出了其內錯綜複雜的根莖,從清潭冰面之上透出,直直連到了冰面之上十丈高處的斷魂草底部!
就在這時,清潭邊閃起了一雙雙猩紅的目光,毒蟲、妖獸變得暴躁不安!一隻…兩隻…三隻…終於有按耐不住的,踏入了冰潭之內!
哢哢哢…哢哢哢…哢哢哢…
才一踏入冰潭,不少毒蟲和妖獸,從四肢往上開始逐漸冰凍,變成了一尊尊冰雕!
有修為稍強者,雖未全身冰凍,但也是步履蹣跚,每踏出一步,均要震落下不少身上的冰塊。
“攔住它們!”音幻容高喝一聲。
話音剛落,冰面之上異變阧生,一根根鋒利無比的冰柱,如雨後春筍般破冰而出,將冰面之上的毒蟲和妖獸扎了個透心涼!
“主人,你不救你的小妖獸啦?”吱不二忽地戲謔地問道。
天問面皮一燙,不知該做何解答,呂良隨手一個暴栗,敲在了吱不二的腦門上,說道:“它們已經著了魔怔,賊鳥,就屬你話多!”
言雖如此,但經過這些時日的相處,呂良已然知曉了天問的為人,古道心腸,懲惡揚善。
眼下,一邊是自己同族修士,一邊是剛投身自己的妖獸小弟,自然難以取舍!
天空之上,音幻容雙手朝天用力一握,那數百枚冰錐又複凝聚到了她的手上,變幻成了兩隻碩大的冰手,足足有一人之巨!
只見她屏息凝神,小心翼翼地將兩隻巨手伸向了斷魂草的花朵!
“不可!”天問見此驚呼一聲。
但卻為時已晚,只見斷魂草花朵之上的薄冰一觸就破,花蕊處黃光一閃,射出一物,正中音幻容的眉心!
“抓到你了,抓到你了!”
斷魂草搖身一變,竟然變成了一個青年男子。
赤裸著上身,臉色墨黑,身體卻煞白,肚臍眼處印著一朵藍紫色的花,腰身往下以根代腿,好似一個八爪魚,轟然一聲落到了冰面之上!
只見他右手牽引著一根黃色細線,細線的另一頭正好沒入音幻容的眉心,此時音幻容的臉色正變幻不停,忽喜忽怒忽哭忽默,好像十分痛苦,在與什麽較著勁!
“你跑不了了!美人兒,為了你我可足足偃了三天的息,都快將我憋死了!”那男子對著音幻容輕聲笑道。
說話間,冰面破裂, 湖水之中竄出數百根大大小小的根須,扎向了冰面上的毒蟲和妖獸!
一隻…兩隻…三隻…
毒蟲凹陷,妖獸泄氣,變成了一具具乾屍!
那一根根大大小小的根須好似皮管一般,其內有物汩汩湧動,皆盡湧向了那青年男子身下的八條主根之中。
“金丹後期…你是故意引我們來此…”音幻容斷斷續續地說道。
“嘿嘿!美人兒說的不錯!”青年男子笑著說道,“待我取了你的元陰,我就可以晉升元嬰期啦!到時候,我定要去那破廟把場面找回來!”
“你想做什麽…”音幻容艱難地問道。
“做什麽?嘿嘿!花前月下,得遇像你這般美妙的佳人,你說還能做什麽呢!”
那青年男子陰笑道,單手一揮,灑出漫天的花瓣,妖異之極!
“你休想!”音幻運起身上盡可調用的靈力,湧向了右臂上的傳送銘文。
“你這東西不錯!”青年男子甩出一條根須,扯下了音幻容右臂上的傳送銘文。
“天問好弟弟,咱跑還是不跑?”呂良忽地出聲問道。
天問聞言,笑著回道:“呂良,你大展身手的時候到了!”
“什麽——”
呂良話還未說完,隻覺得身體一空,被其屁股下的妖熊高高顛起,繼而臀部一痛,身體日如炮彈般砸向了冰面上的那名青年男子!
呂良在空中鬼叫一聲:“天問!你陰我!”
“物盡其用而已!”
天問回落到了熊妖背上,淡淡地說道,語聲不大,卻叫人聽得分外真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