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之中,以劍為引,雷電徐徐落下,皆盡沒入了禹不渙肩胛處的兩個半圓形物什中。
禹不渙體內靈海瘋轉,那落雷竟然變成了液態,順著甲衣,徐徐流動,匯到了他雙手之中,沿著百辟,一滴不落地融入到了水牢之中!
水牢牆內,金紅兩色忽隱忽現,若是細細觀瞧,便會發現那金紅兩色互相交織,一會兒成文,一會兒成符!
水牢之中,骷髏巨怪威猛不再,瑟瑟發抖,塌陷的眼窩不住地盯著那金紅兩色遊走,似乎對其十分忌憚!
嗷嗚一聲怪叫,骷髏巨怪腦袋一沉,頭入胸腹,變成了一個無頭怪物,身體表面頭骨崢嶸,靈光耀耀。
只見數千隻鬼兵又復出現,只不過這次不是單一行動,而是聚在了一起!
轟的一聲,無頭怪物背向而馳,衝向了水牢的一處牆面,靈器飛射,斷骨橫飛!
而水牆之中的金紅兩色似乎也找到了宣泄之處,密密麻麻,多如繁星,遊上了無頭怪物的身體表面。
才一接觸,千鬼哀鳴,淒淒厲厲,瘮人心脾!
水牢頂部,禹不渙滿頭大汗,滿色蒼白,顯然此法極耗靈力,未及半刻,雙手竟然不住地顫抖起來,手中的百辟也出現了脫手而出的勢頭!
而另一邊,嵐盧和碧眼君似乎也異常吃力,金丹後期的怪物,果然非等閑之物!
就在這時,巴巴木眼瞅著合三方之力,竟然還未能將那骷髏巨怪誅滅,心急如焚,雙足一邁,再次衝入沙漠,也想助上一臂之力!
“不可!”禹不渙察有所覺,急聲出言喝止。
但卻為時已晚,巴巴木不知何時變出了一把十丈長的木矛,頂尖如鋒,脫手而出。
木矛破牆而入,正好扎在了無頭怪物的背心窩子,後背進前胸出,冒出三丈,不多不少,剛好穿過另一面水牆!
“臭木頭,多謝!”一聲怪笑,一個枯顱趁著木矛逃出了水牢,一溜煙地,消失在了沙漠深處!
巴巴木心中咯噔一下,頓知闖了禍,大喊一聲:“怪…怪物…哪…哪裡跑!”竟然也快步跟著追了出去!
“木疙瘩回來!”羽紫凝嬌喝一聲,想都未想,一腳踏入了沙地,追向了巴巴木。
“主人等等我!”頓時,碧眼君撤了術法,亦跟著羽紫凝追入了沙漠的深處!
水牢失了碧眼君的加持,頓時轟然倒塌!
哎呀一聲!
禹不渙收勢不急,神形甲為雷電所累,無法飛行,重重地砸到了沙地之中!
另一邊,嵐盧見水牢消散,禹不渙墜地,急急收住雷電,開雲止雷,卻心神一怔,張嘴吐出一口鮮血,顯然也受了不小的創傷。
無頭怪物本為斷了生機的鬼兵所組成,現在失去了主心枯顱,頓時支離破碎,散落一地,白骨皚皚間靈光閃爍,在適才與水牢的抗衡之中,竟然還殘留下了不少的靈器!
風輕雲淡,黃沙無垠,悠悠天地,又還複了原本的平靜……
又過數日,一處窪地凹坑,雜草叢生間人影若隱若現,低低傳來幾句人語。
“音前輩,我們還要在此處候到何時?”發問的是一個女子的聲音。
“再等一個晚上,如果還抓不住那珠頓魂草,我們便離開此地!”
回話的又是一個女子,聲音清脆,甚為空靈。
“記住,一等天黑,便要將陣法豎起,切萬不可有輕視之意!如果我料想得沒錯,那株斷魂草在今晚便會化形!”那女子接著說道。
此言一出,驚聲連連,妖草化形,那可是進階金丹期的標志!
自己這一群人均是從其他隊伍中走散出來,一路上磕磕絆絆,匯到了一起,途中有幾名道生實在忍受不了,自行啟動了肩上的傳送銘文,回到了人界。
眼下,就屬這位音前輩修為最高,但也才只是金丹中期!
一連三日,自己這一隊人窮盡所及,也未能抓住這棵築基後期的妖草,如今它卻要晉升金丹,想要再抓住它,那豈不是更加異想天開!
夜色悄然臨近,窪地中光明不複,昏昏沉沉,蕩起了陣陣濃霧。
濃霧中靈光忽閃,勢成八角,一個陣法一閃而過。
一輪新月上枝頭,數隻寒鴉獨自鳴!斷魂未出,窪地卻有了動靜!
濃霧之中傳來了此起彼伏的獸鳴,獸鳴之中夾雜著人語,語聲飄忽不定,叫人聽不真切。
凹坑中,那潛藏的數名修士均是心中一凜,心道難不成外面的是來自唐國的其他隊伍的道友,不過細細一想,獸語蓋過了人聲,聽這聲勢,定是一方獸群來到了此處,數量之巨,不下一千!
莫不是那名同族道友遇著了麻煩,是被那群妖獸追趕至此處?
死貧道不如死道友,凹坑中一乾人竟然屏息凝神,靜坐壁上觀!
穿過濃霧,循著人語,只見窪地外圍處,密密麻麻擁簇了一群飛禽走獸,而在其最前端處,三隻碩大的妖熊一馬當先,背上各自馱了一個人類修士!
兩名少年,一名年輕女子,正是天問、呂良、孫如蘭三人!
“天問弟弟,此地妖霧繚繞,目不能視,透著一股陰寒之氣,我看這是一處凶地!”呂良裝模作樣地說道。
“臭狐狸說得沒錯,霧氣之中還夾雜著淡淡的屍腐味!”吱不二飛落到了呂良的肩上,嚷道。
獸群低鳴不前,顯然嗅到了一絲危險的氣息。
天問舉目四望,雖然其身為此方小世界的開道者,但在還未成為其真正的主人之前,對於這小世界的一些特殊的地方,仍舊不能掌控一二!
“天問少爺,呂公子和吱不二說得沒錯,我的羅盤到了這裡便失了準頭!”
孫如蘭也開口說道,不知何時,手中多了一塊羅盤,其上的指針搖擺不定。
就在這時,夜色愈發濃厚,幾人鼻尖一動,一股奇怪的味道在濃霧中蔓延開來。
緊接著,獸群開始變得騷動不安,尤其是一些修為較低的妖獸,向著濃霧深處躍躍欲試,若非前排高階妖獸鎮住心神,只怕獸群早已奔散!
忽地,獸群後方發出了陣陣閑碎之聲,天問三人扭頭一瞧,獸群紛亂,東躲西藏,似乎在避讓著什麽東西。
三人身下一動,熊妖竟然也跟著讓開了道!
未待天問行動,孫如蘭率先點燃了兩團靈焰,頓時將三人身下照得通亮!
“我的媽呀!怎麽這麽多毒蟲!”呂良鬼叫一聲。
只見在獸群讓開的道上,數萬隻大大小小的毒蟲瘋也似地湧進了濃霧深處,對路過之處的獸群置若罔聞。
就在三人驚奇之際,獸群中紛亂再起,不少妖獸竟然未經天問允許,擅自跟著毒蟲所行的方向狂奔而去!
天問呼之不及,未及片刻,獸群十之去七,還只剩下些修為稍高,定力稍強的妖獸。
“吱不二,你知道它們這是要去找什麽嗎?”天問轉頭問下了呂良肩上的吱不二。
吱不二搖晃著巨喙,若有所思地回道:“在妖草中,存在著一類靠其他妖獸精血為食的物種!據傳,這類妖草會在夜晚散發出一股特殊的氣味,惡臭無比,但卻對一些低階妖獸有著致命的誘惑,俗稱屍香!”
說完,吱不二沉吟了一會,又接著說道:“但普通屍香頂多也就吸引幾隻小妖獸!這裡的屍香卻能同時吸引數萬隻毒蟲,還附帶了我們的不少同伴!我看我們還是跑吧!”
“好啊!你要我們見死不救?”呂良叫道。
“它們那都是自願,要救你去救,我頂多留在這裡給你收屍!”吱不二義正言辭。
“天問少爺,你看……”孫如蘭出聲問道, 顯然通過經歷了前幾日的事,已經把天問當作了三人中的領隊!
“一日為主,終身為主!吱不二,還請你前面帶路!”天問正聲說道。
吱不二慘色連連,既得天問發話,它豈有不尊之理!
懶鬼呂良臉色陰晴不定,原本他也只是嘴上說說,哪料到天問小子一根筋,在這時候竟然還跟一群妖獸講什麽信義,不過轉而一想,自己不也是一隻半妖麽?
“天問好弟弟,你看是不是要留點人手在這裡做接應呀?”呂良心中打起了小九九。
天問心明神會,頓知呂良心思,笑著說道:“你這個提議倒是不錯!我看這樣,孫師姐修為最高,在這裡留以後手,也好看住這些剩下的妖獸!”
呂良聞言,臉色慘白,叫喚道:“裡面危險重重,我修為低下,去了也幫不上你這個開道者的大忙啊!”
“幫得上,幫得上!”天問不待其繼續嘮叨,嘴裡吹了聲口哨,兩熊飛奔,一鳥在前,轉眼間便消失在了濃霧之中!
就在二人進入濃霧的同時,在濃霧的最深處,一潭清水倒映著一輪明月,潭水色如濃墨,十丈之內濃霧不複,目之所及,一片清明。
潭水水面,一個個氣泡不時地從水底冒出,才一出水面便自行潰散,迸濺出無數細微的水珠。
臨近潭邊,斜長著的雜草刺刺作響,一遇水珠,竟然變得焦枯一片!
水裡有毒!忽地平地刮起一陣風,將那些細小的水珠悉數吹進了十丈之外的濃霧中。
不消一會,濃霧中傳來了聲響,似乎異常興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