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四號出現了,在一名年青寫手的腳下。這名寫手剛好處在陳烽與石墨兩人之間。
這名寫手從頭至尾沒發一言,自奶糖死後,他一直全身像篩糠一樣,怕得要死。如今數字出現在他腳下,他發出一聲痛苦的呻吟。
“請四號玩家說出斷更理由。”
這寫手顫抖一陣後,忽然狂笑起來,表情變了,一副從容就義的樣子。
“反正沒人給我投票是嗎?我筆名大車,只是個無名小寫手,這的人我一個都不認識,我就寫過一本書,是今年才剛入行的。”
“我本是個汽車修理工,但從小熱愛文學,我結合我的專業知識,寫了一本《憤怒的車手》,寫的時候我連悅盟是什麽都不知道,也從沒看過網絡小說。直到兩個月前我才學會上傳。”
“一開始我對我的書是很有信心的,但上傳一周了,一個點擊都沒有,我很受打擊。後來我收到一條站內短信,讓我加個群,我才知道是別的網站網編過來挖寫手的。他說我的書在這種大站水花都濺不起來,新人在這裡很難出頭,要我投他的書站,我答應了,在那裡我得到了推薦,有人看書和留言了,我很開心。”
“但好景不長,書上架後,訂閱的錢還不夠煙錢。而且我因為忙著寫書,把本職工作給耽誤了,被老板炒了魷魚。但我不後悔,我這時對網文有些了解了,我以為我能像大神一樣,很快月入過萬。”
“結果當然只是我癡心妄想。我從寫手群裡了解到,想要高收入,還是要去大站,有人勸我去大站開新書。我一開始是拒絕的,那時我還有一個作家的操守,認為寫了必須完本。但很快我就動搖了,因為我發現TJ在網文界是種常態。而且因為沒了工作,我快沒錢生活了,我決定去大站搏一把,於是我TJ了。現在新書剛在悅盟簽約……”
說到這裡他票數一動沒動,他眼淚流了下來。
“其實我寫作只是業余愛好,為什麽這種事會落到我頭上?我是家裡的獨子,我死了我都不知道我爸媽會怎麽樣?我還沒結婚呢……”
他已經泣不成聲,終於他抬頭叫道:“你們發發善心,票投給我吧,我只要活下來,做牛做馬都會報答你們的大恩大德。”
票數依舊沒動,他看到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大叫著:“沒時間了,求求你們了!求求你們……”
話音未落,電子音響起:“四號玩家時間到,未達到票數,宣布淘汰。”
毫無懸念的他被刺穿心臟,很快陷落了,這是第一個以零票淘汰的寫手。
電子音:“第四輪結束,各位玩家請休息十分鍾。”
眼看著人命一條條消失,有人崩潰了,那個高大的玩家還在拚命掙扎,有女寫手痛哭流涕,更多人惶恐不安。
陳烽也是全身顫抖,全場只有少數幾人勉強保持鎮定。
只有石墨保持常態,仿佛事不關己一般。絲路也算冷靜,但顫抖的嘴唇還是能看出他的不安。
“你投票給了刑柯?”陳烽如今沒人阻隔,直接問石墨。
石墨點點頭。
“為什麽?”
“他的話有英雄遲暮的感覺,打動了我。我全投給他了。”
“還有三票誰投的?”
石墨下巴向對面揚了揚,“是他。”
陳烽看到是個戴眼鏡的年青寫手,他正低頭冥思苦想著什麽。
“他和我一樣。”石墨道:“已經意識到票在手上沒有用。
” 忽然高大的寫手向石墨大吼起來:“我們快死了!你們還有心情聊天?快想辦法啊?你不是很聰明嗎?”
石墨冷冷道:“為什麽你不自己想?”
“混蛋!”如果不是銬住這寫手已經暴跳如雷,“你為什麽這麽鎮定?你是不是和搞遊戲的人是一夥的?”
這話一出全場安靜了,所有目光望向石墨,他只是別過臉:“白癡!”
“快說,你到底是不是?”高大寫手已經掙得手腕血流滿椅子。
“我不是。再說我是又怎麽樣?你能怎麽辦?”
“我早就看出你不正常,你肯定和他們是一夥的,快放了我,不然,我殺了你!殺了你!”
石墨歪頭看著他,點點頭道:“我猜猜,你筆名是不是叫‘老子雄霸天下’?”
“是又怎麽樣?”
陳烽一聽,“原來他就是雄霸?”
“老子雄霸天下”原名不可考,他的書名不經傳,但人以脾氣火爆著稱,經常和人在群裡吵架,因為成績不好,他把責任怪在編輯頭上,大罵編輯不給他推薦,最後隻遭到編輯更加冷落。
他不罷休,居然還把書站告上法庭,結果當然是沒有然後。只不過這一鬧騰讓他出了名,全網文界都知道有個脾氣火爆的寫手叫雄霸。
“如果不是編輯不給老子推薦,老子才不會TJ,又他媽怎麽會淪落到今天?你快點放了我!放了我!”
雄霸已經形同瘋狂,加上他身形高大,肌肉結實,陳烽都開抬擔心椅子銬不住他。
石墨同情地看了他一眼,只是搖搖頭。
“別吵了!”卻是煙菲嬌叱一聲:“大家再想想辦法,一起想,一定有辦法的。大家一定要保持冷靜。”
雄霸怒道:“有什麽辦法?”
但煙菲道:“大家盡量投票,不要再死人了,每死一人就要少三票啊。”
“可前面票投了,後面怎麽辦?”
“到時再想辦法啊,總之多一個人多份力量。”煙菲大聲道:“大家聽我說,不管下一個是誰,請大家全力救他,把票投給他,反正票對你們自己也沒用不是嗎?只要人活下來,我們就能多點時間不是嗎?”
石墨仿如自言自語:“雖然天真,但不失為一個辦法。我支持你。”
“你支持有屁用,你都沒票了。”雄霸又吼道。
煙菲大聲道:“大家都支持我吧,救人要緊啊,何必留著對自己沒用的票呢?”
全場沉默一會,楊果第一個道:“我支持你。”
楊果支持她眾人毫不意外,他本就是煙菲的死忠粉。
這時那眼鏡寫手忽道:“別忘了,如果救了這兩人,後面的人全都得死。”
眾人一驚,煙菲粉臉蒼白。
的確,現場還有三十五人,扣掉又投出去的六票,全場只有八十六票,救兩人至少七十四票,這兩人活下來,全場就只剩十八票,再不可能超過人數了。
眼鏡寫手道:“石墨是對的,這個遊戲注定只有兩個人能活下來,運氣不好的話,甚至只能活一個。所以這遊戲並不是我們想讓誰活,而是想讓誰死。”
石墨問道:“閣下怎麽稱呼?”
“我叫高翔,筆名:無禁大叔。”
“你就是無禁?久仰久仰。”
無禁也是大神級人物,第一本《血屍傳》就大火,屬盜墓類小說。有一段時間,盜墓類小說火得一塌糊塗,這股潮流可以說就是無禁帶動的。不過因為國家文化管制,盜墓類小說也如官場文一樣被禁止,之後無禁便改寫修仙題材,但沒能重塑盜墓小說時的輝煌。他的最後一本《秒天》在成績大幅下滑後,便TJ了,據說改行搞傳統文學去了,專事實體。
無禁道:“這個遊戲規則其實是有破綻的,運氣好的話,我們可以活下來。”
眾人一聽大喜,煙菲忙問:“你有辦法?”
“我不確定辦法對不對?我還得看幾輪比賽後才知道。”
“你告訴我們啊。”
“不能說,這個辦法需要所有人的配合,我不知道主辦方留意到這個破綻沒有,如果我說了,萬一他們修改規則就前功盡棄了。我唯一能說的,是大家盡量保留手上的票。”
煙菲還想說什麽,無禁搖搖頭道:“別吵我,我還要再想想。”
說完閉上眼睛,這時,十分鍾快過了。
陳烽注意到石墨嘴角浮現一絲詭異的笑容。
十分鍾飛快過去了,電子音提示遊戲又開始了。
很快,五號出現,也是個青年寫手,名不經傳,當計時開始他立馬驚恐地意識到,剛才無禁說的話對他是致命的。
無禁讓眾人保留手上的票,加上這兒都同他非親非故,還有誰會投票給他?雖然無禁沒有說是什麽辦法,但總給了人以希望,此刻的絕境下人都是靠希望活著的。
“他在撒謊!”這寫手大叫起來,“你們不要相信他,投票給我吧!投給我……投給我……”
他聲音越來越小,慢慢絕望了。
其實從前面幾名寫手的死亡來看,前階段想別人投票機會極小,反而是奶糖得票最多,因為那時大家不知道淘汰會死亡,心態相對輕松。
而得知後果嚴重,人本能地會保留手上擁有的,哪怕並不清楚有什麽用。
這年青寫手眼中出現怨毒的眼光,忽然狂笑起來:“哈哈哈……哈哈哈……”
他笑了足足二十秒。
“我知道我死定了,但你們也別得意, 也許這兒的人一個也活不了。”
他眼中出現一絲落寞,“死了也好,像我這種仆街寫手,活著也沒意思。我知道我不是大神,但我有一樣肯定比你們強,要說在悅盟最仆街的是誰,是我!”
“三年,我開了七本書,前六本我都完本了,可是連簽約的機會都沒有,但我一直堅持著,我知道軍文已經沒市場了,但我就是喜歡,我拚命地寫,拚命地寫,百萬字的書,我完本了六本!六本啊!”
他竭斯底裡的吼叫著:“我就TJ了一次,為什麽這遊戲就找上了我?我的書反正沒人看不是嗎?不是嗎?”
最後一句他是仰天大叫,向系統質問著。
沒有回應,其他人也默不作聲,時間流逝著,一分鍾只剩五秒了。
“我們在地獄見面。”他最後的話怨毒得仿佛從瞳孔中流出來,眼光掃過所有人,所有人都低下了頭。
時間到了,他心臟被刺穿,又一名寫手消失。
很快,輪到六號了,這回系統居然挑中一位女寫手。
而這女寫手乾脆直接嚇暈過去,一分鍾過去了一句話也沒說,在昏迷中被刺穿,自然也是一票也沒有。
“兩輪遊戲已過,請休息十分鍾。”
雖然屍體消失,但空氣中血腥味越來越濃,所有人望向無禁。
煙菲叫道:“又死了兩個人了,你的辦法呢?”
無禁還是冷冷道:“沒到時候。”
忽然有人道:“你在撒謊是嗎?你的話把前面的人後路都斷了,沒人會給他們投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