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家都有點擔心,等許清雲回來,聽說關怡君懷孕了,家裡又沒錢,肯定會過來找他們要錢,於是自是說乾就乾,當下四家便將自家到了年齡的孩子,送到了學堂裡。
關怡君自然不知道其他四房已達成統一意見,準備用送孩子讀書為借口,堵住老太太找他們借錢的嘴,當下關怡君正等著許清雲的消息呢。
這個時候,許清雲還在路上呢。
許清雲和幾個師兄以及堂兄許維幀背著行囊在徽州府北門外打聽著有無去安慶府的馬車,他們幾個這次不準備坐馬車去應天城了,上次一路馬車將他們顛簸的夠嗆。這次準備先去安慶府,然後從哪裡坐船沿著長江,順流而下,速度又快又安全。
徽州府去安慶府的馬車並不多,在古代趕路更要注意安全,許清雲他們幾個找了許久才找到一個去安慶的車隊。這個車隊是慣常去安慶的,送貨也可以捎帶行人,好多年了,信得過。
所以,許清雲他們交了錢,幾個秀才和帶著的幫傭一起湊著坐了二輛馬車,夾在七八輛馬車中一起去了安慶府。
天氣陰沉燥熱,馬車呼嘯,一路向著安慶府而去。
一路上天氣昏昏沉沉,車隊在傍晚時分終於趕到了安慶府,一路以來雖然天氣悶熱但是幸運的是路上並沒有下雨。
因為到安慶府已經是傍晚了,所以許清雲幾個人隻得在安慶府住了一晚,準備第二天早上再去江邊碼頭尋找去往應天的客船。
第二天早上,許清雲他們退了房間,背著行囊出了客棧,此時外面已經下起了小雨,星期一他們在行囊上罩了一個油氈,然後每人打著一把竹傘往江邊走去。
他們幾個在江邊尋了一個小店,許清雲就著母親許楊氏做的油餅喝了一碗老鴨湯。
長江邊的人愛吃鴨,據當地人講,鴨為涼性偏溫,煮食最好。
吃過早飯,許清雲他們便直奔碼頭而去,長江碼頭人來人往,桅杆林立。
大明的造船技術可謂是封建時期的巔峰,即便三寶太監下西洋已成歷史,但此時長江停泊的船隻仍然讓人歎為觀止,很難想象這種大船是明朝的產物。
方師兄的管家出面去江邊詢問了幾個船家價格,最終敲定了一艘客船,每個人交了三百多文船資,上了客船。
這是一艘流線型的大船,船體很長,上層建築寬敞整齊,速度又快,住著又舒適。
許清雲付錢買的票屬於三檔席位,許清雲和許家元住的這間船艙是四張床,但是乾淨整潔,空氣流通,桌椅床鋪井井有條,還供應飯食,當然這個需要額外花錢再買。
方師兄住的是二等席,其他幾個師兄和堂兄也住的是三等席,至於師兄們帶的族人基本上都住的是四等席,房間裡人多不說,房間基本上在最底層。
大家都是第一次遠距離坐船,挺新鮮。上了船後,許清雲將行李放到鋪位打開飄窗,可坐可躺,扶著窗棱,吹著江風,非常愜意。
大船開船時,許清雲所在的這個房間還沒有人上來,簡直是花了三等席位的錢享受了二等席位的享受,相當不錯。
在大明,長江中白暨豚不少,窗外不時會有白暨豚會隨著客船。一蹦一蹦,象海洋館海豚表演,非常好看。
朝辭白帝彩雲間,千裡江陵一日還。
從安慶府到應天城是下水,順風順水。船速很快,早上大船開拔,到了第二天中午時分就到了應天城外的碼頭。
船隊到達應天時,
因為水大,原來的停靠碼頭已經淹沒。臨時的碼頭用竹排和漂浮桶搭建,客船老板夥計不停的喊著,注意兩腳要踩在同一塊板上,要注意安全。 背著行囊,站在應天城外,許清雲頓時有一種我胡漢三又回來了的感覺。
許清雲和許家元背著行囊,打著雨傘率先往應天城走去。這次許清雲不缺錢,但也不打算住客棧,因為考試時間就要九天,再加上他們提前來,還要等放榜,需要一個月不止。
時間太長了,四人商量過後,就在貢院附近合夥租了個小小的四合院,布局和許清雲家在縣城的宅子差不多,只是天井比他那裡大一些,還種了幾叢青竹和一棵桂樹。
這是專門出租給考生的,裡面的家具一應俱全,拎包就能入住。因為方師兄帶來的人多,就佔據三間,其他三人每兩人一間就夠了。
大家在一起碰了一下,就定了下來。
廚師由方師兄家的小廝充任,夥食和房錢之類的由四人平分, 價格比住在客棧還要便宜些,且這裡的環境更加安靜。要不是方師兄事先派人來提前租好,他們肯定租不到這麽合適的地方。
許清雲和老爹許家元住在同一間房,老爹許家元睡在大床上,許清雲則睡在小一點的床榻上。
熟悉的秦淮河案。熟悉的江南貢院,熟悉的夫子廟。
“清雲,你這段時間感覺和以前有點不一樣,是不是因為要考鄉試啊?”
許清雲正在仔細整理自己的書籍呢,就聽到老爹許家元的問話。
“沒有啊,有什麽不一樣的?”
許清雲轉頭看著自己的老爹,感覺有點莫名其妙。
“反正就是不一樣了。”
老爹許家元仔細打量兒子一番,自顧自地點頭,
“好像更自信了,精氣神更好了。”
“我覺得沒有啥變化。”
許清雲掃了老爸一眼,他覺得自己每天都這樣啊,不過更自信可能是真的,畢竟他覺得自己現在比一年前學到的東西更多,對鄉試有一定的信心。
經過和娘子的討論,他對經義的理解大幅度上升,感覺作詩沒有以前那麽難了,輕松多了。還有策論,也知道該怎麽寫,就是用的詞句還不夠華麗,引經據典做得不夠,現在暫時只能走質樸風格。
即使有娘子在一起探討,不過要跟上娘子的思路,自己也付出了很多。娘子博聞強記,他有時候講一道題然後就會突然轉到另外的內容上,內容會不斷地加深拓寬,沒有一定的知識量都不知道她在講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