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生入場後,衙役先過來把一會兒考試中可能出現的“意外情況”說明。其中最重要的就是上廁所。
這年頭,想以廁紙來擦屁股那基本是不可能的事情,每個人在入場的時候都會帶一到兩塊竹簽,名叫“廁籌”,如果忘了帶的,可以向衙役借,這事兒就顯得比較麻煩了。
魚躍龍門,若是過了府試,那麽就進一步算是童生。在等級森嚴的科舉體系裡,也算是有了名位了。而身為童生就能考秀才了。
此刻就算是鐵定過了府試的各縣縣試案首,也是並不輕松。因為他們也要在府試裡拿個好名次,若是能取府試第一,無論院試成績如何,都會保送進學。而府試前十,也能在院試時候提坐堂號。
這每前進一步都是要爭的!
許清雲看著左右考生。突然想到一點,事實上府試說取五十個名額,但其實只有四十四個了,因為六個縣的案首實際上已經內定了一席之地。
剩下並非縣試案首的考生們,要為了爭奪四十四個名額,進行一番搏殺。從幾千人縣試中搏殺過來的考生。再來這裡爭奪四十四名院試試額,這難度簡直比當初國考還難啊!
想到這裡,許清雲心想,難就難吧,我有何懼,該準備都準備了,就放手一搏吧!
許清雲抬起頭望向天邊,啟明星正在天邊的薄霧中閃動!
嗯,這是個好兆頭。
因為府試是在四月天,此時天已經很長,差不多五更天沒過,天就已經蒙蒙亮。加上天黑得比較晚。等於是府試的考試時間比起縣試時延長了大約半個時辰。
府試的考試流程基本與縣試一樣,只是主考官是一府知府而已。
因為府試是在四月天,此時天已經很長,差不多五更天沒過,天就已經蒙蒙亮。加上天黑得比較晚。等於是府試的考試時間比起縣試時延長了大約半個時辰。
知府是個年近六十的老官員,乙科出身,也就是舉人當官,但因他在朝中有一定背景,因而輾轉各地,從主簿、縣城、縣令、同知一路升遷到如今的一府知府。
隨之而來的便是唱名。
為了節省時間,一次唱兩人。考生到前面接考卷,同時會讓兩名具保的廩生認人,確認是否有冒名頂替現象。
輪到許清雲時,許清雲來到正堂外。接過知府遞過來的考卷,上面提前寫好了他的名字和考棚座號,真正來說,座號就是個準考證號。只要考棚坐得對,沒人管你坐在哪兒,但這個座號主要留作發案所用。
與縣試不同。徽州府的府試需要糊名。
許清雲拿到卷子。但見卷子上除了寫自己座號之外,卷面上果真加蓋了一個‘堂’字的小戳。
而提坐堂號,就在要在知府坐考的公堂前考試,所以連找位置也省去了,直接往公堂上去就好了。
許清雲回到座位上,先伸了伸懶腰,做了個簡單的準備動作,因為天開始放亮,考試很快就要進行。
與縣試有所區別的是,府試的考試范圍相對廣泛,截搭題運用得更多。一般來說一篇四書文是必考的,但五經文可考可不考,一次出兩篇四書文也大有可能,這會讓考官出題的壓力減輕許多。
因為要考五經文的話,將意味著五經題目中每篇都要出一題,這對考官的學識和出題能力算是一種考驗。
第一場考的是貼經,許清雲是不怕的,基本要求是通三經以上,《孝經》和《論語》為必選;其後大經的《禮記》《左傳》可能會選其一,
至於其他中經和小經也就不再一一贅述。 都是按指定段落默寫,這一方面即可考記憶,又可考書法。一天裡可休息三次,到吃飯期間有人會按時送過來,要入廁的,也有人專門引導並監視。
先發的是筆墨、水和草稿紙,許清雲詳細檢查了一遍,見沒有異常,就先將墨錠加入水,慢慢研磨起來。考場的墨錠不錯,磨起來很順暢,絲毫沒有停滯感。
在磨墨的時候,考卷也發了下來,許清雲沒有急著去看考卷,而是先打算將墨錠磨久一些,這是他的習慣!
對面的考生已經急吼吼地拿起考卷看了起來,還鋪上了草稿紙,他早已經磨好了墨,見顧誠玉慢悠悠地動作,抽了抽嘴角,這次的貼經多且雜,要耗費不少時辰,這可不是第三場,晚上的時辰是不能用的,天黑之前必須交卷!
許清雲心無旁騖,磨好了墨,開始拿起考卷看了起來。他已經通讀十三經,其他書籍更是涉獵廣泛,所以一點也不著急!
將試卷從上到下掃視了一遍,心中有了數。先將題目抄在草稿紙上,開始答起題來!
不過,比較麻煩的是,許清雲坐在主考官的面前,幾位大人老是來看他的試卷,如果他會做就算了,可是有些不怎麽會做的,他就很煩他們在他面前亂晃!
這不是擾亂他的思緒嗎?如果是在現代,他可以直接開口說,現在?只能忍了!
最後他深吸一口氣,發揮前世久經“考”驗的優勢,這才慢慢地平靜下來。通過仔細回想,再加上自己的理解,這才把題目順利答完。
看到第一道題是,故舊無大故則不棄也,無求備於一人。
這一題意思很明了,是周公對他的兒子封在魯國的伯禽說的,舊友老臣沒有大錯,就不要拋棄他們,不要對人求全責備。
許清雲見了這一題,不由得想要仰天而望,差一點就要淚流滿面了。
眾所周知,科舉有三重,重八股,重首場,重首題。
重八股,盡管幾場考試裡,要考你策問,詩賦,表判,大明律,但最重要的還是要考你的八股文。否則就算你詩才有李白,杜甫那樣高的水平,那也是考不上的。
重首場,縣試一般是四五場,府試則是三場,但無論多少場,第一場都是最重要的。第一場過了,後面幾場隨便你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