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第一題四書題重要,第二第三題就有些次要,可次要也並非不必要。是用來排名次的。
五言八韻詩,題目是‘紙作良田’,許清雲想了一下,試貼詩不求你寫的多漂亮,而是要求你格式要對,就是未求句工,先求韻穩。
科舉考試中試帖詩就是這樣,題目大都是摘自於前朝詩人的一句詩甚至是一個典故,然後你就開始根據這句詩開始做試帖詩。
許清雲將這句詩詞也抄在草稿紙上,前面加了“賦得”二字,這就是科舉考試試帖詩的格式。
這道題目也很簡單,這首詩是出自王維的《積雨輞川莊作》,全詩為:積雨空林煙火遲,蒸藜炊黍餉東菑。漠漠水田飛白鷺,陰陰夏木囀黃鸝。山中習靜觀朝槿,松下清齋折露葵。野老與人爭席罷,海鷗何事更相疑。
試帖詩不需要你些什麽有思想的東西,格式符合要求,做到一個詞就夠了,那就是歌功頌德。
大明太祖大帝朱元璋在鄉試、會使中已經取消詩詞歌賦了,試帖詩只是童試的縣試中出現,而且幾乎對童試結果不構成影響,童試主要看的還是八股文。
題目都在稿紙上擬好後,許清雲重新看了一遍,待無大錯後,就開始譽寫在試卷上了。這還未譽寫完畢,許清雲即看見有人拿著寫完的卷子,提早到公堂交卷,並請知縣堂試。
提早交卷,一般都是學霸居多。而有勇氣堂試更是學霸中的學霸,這麽多份卷子,憑什麽是你脫穎而出,堂試能讓縣官多關注你一會。
若是考官看了你的卷子,再問你幾個問題,搞不好會當堂將你取了,次一等也能在下一場提坐堂號。
許清雲不想搞這些,沒啥意思。
待許清雲只是看了一眼,自己就認認真真地譽寫,專注於自己之事,別人如何是別人的,自己如何才是自己的。
按照自己節奏寫下去,不要因別人交卷,有所動搖。縣試第一場裡考試規定是申時擊鼓,擊雲板就必須交卷,寫不完不給燭,直接扶出!
眼下離申時還老遠的,自己絲毫沒必要著急,一筆一劃寫清除了,想寫成董其昌那檔次的書法,自己沒這個實力,但清清楚楚,工工整整是個讀書人就能辦到。
有些士子不重譽寫,寫錯塗改,導致卷面不潔反而給考官留下不好印象,名次降了一等。
時間過得飛快,等許清雲收筆時,已經是未時二刻。
又等上一會兒,見著考卷上的墨跡應該幹了,才上上下下檢查了一遍。其實這時候檢查也是無用了,又不能修改,就是知道寫錯了,也只能乾看著。這樣檢查只是許清雲前世養成的一種習慣而已,只有看過才放心。
墨跡徹底乾透後,許清雲搖動了旁邊的響鈴,等著教官來收卷。許清雲是比較早搖響小鈴的,所以教官來得很快。教官當著許清雲的面將考卷糊名。
等教官做好離開後,許清雲就隨著差役到大廳休息,等著“放排”,原本在大廳裡的李秀才和那些稟生,也早就回去了。
許清雲出來的時間其實也不早了,離第一批“放排”的時辰應該很近了,他只需等上一會兒,應該就有考生交卷,到時候才能一起出去。
日落西山前,考場將分批進行“放排”,即把轅門打開,讓答完卷子的考生出考場。考試到天色昏暗下來放排即告結束,畢竟考場內不供應蠟燭,若真到天黑了還沒寫完,摸著黑也沒法寫。
許清雲選擇在第一次放排時出考場,
與他一起出考場的人不多。等衙役把卷子收上去,許清雲收拾好考籃,把筆墨和沒吃完的東西收好,施施然出了考場。 待許清雲交卷之時,考生交卷的也陸續多了起來,知縣也沒空如前面幾人那樣當堂面試,而是命書吏一個個收好卷子。然後交卷的考生,走到龍門前,還是五十人一排,人滿了即是放行。
許清雲提著考籃挨到門前,與考生們等了一會,待到龍門一開,眾人都是急不可待地逃離了考場。
“終於考完了一場。”
許清雲長籲了一口氣。
縣試第一場為正場,也是最重要一場,若是考得好的直接錄取了,不用考第二第三場,直取入,允許參加四月的府試。
若是沒取中的,要參加第二第三場甚至第四第五場。
許清雲想到,後天發案,到時候就可以知道自己的成績了,眼下先回家吃吃喝喝。
走出考場後,遊目四顧,並沒有見到其他人的身影。
考場外面的空地上,有不少同窗或者同鄉子弟湊在一起討論剛才的考試內容,有的人說簡單,有的說挺難,其中以說難的居多。
很多參加縣試的學生都是靠“押題”來試圖通過考核,背誦以前見過的優秀時文,把八股文當成是背書來考,一輩子若有一次撞上,還真有通過的可能,否則就只能在考場裡隨便應付,等待來年再撞大運。
出了考場後,因為事先有約定,大家誰出來誰就先回別院,不用等,於是他就徑直準備回家了。
有幾名考生被人拉住,簇擁在中央念起自己的文章來。考生滿臉紅光,念一句,眾人就誇讚一句。考生沉醉於其中,仿佛覺得自己此刻已是過了縣試一般。
許清雲搖了搖頭,又見有幾個考生痛哭流涕走出考場,一旁親友在那寬慰。
也有得意之人,意氣奮發。
眾生百態,閱入眼底,許清雲提著考籃大步走向家中。
許文清這兩年被兄嫂罵被嫌棄,為了省點錢,就沒去學堂上學,只在家裡讀書自學,要不然開銷還要更大。
但事實上,自學有時候是根本不可能考的上的,也就是關怡君來了,有這樣一個專門研究科舉的人輔導許文清,要不然不去學堂,單憑李四郎自學,再加上李四郎那麽懶,根本就是混日子,根本不是用心學,能考得上才是有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