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縣試第二場舉行招覆,隔一日後考再覆,兩場屬於連考。兩場中間不發案,發案會等到再覆考完的第三天,即三月初四下午。
到三月初,三場所取的五十名考生將會舉行附加考試。
在附加考試中,除了考核基本的四書文和五經文,還會考察策、論,以及偏題和怪題,諸如詩、賦、琴、棋、書、畫,抑或算術,除四書文和五經文會列入總成績外,其它考試成績只會記錄,在學生府試和院試考核錄取中會獲得一些特長加分。
至於這附加考試是一場還是兩場,將由知縣決定的。本次縣試的附加考試是兩場。
若是自己後面的考試能夠一直保持在二十名之列,很有可能在下一場府試之中,提坐堂號。
所謂提坐堂號,就是府試時試卷要加蓋“堂”字,其考場設於大堂。這被稱為提堂。
坐在主試官附近,如此獲得更嚴密的監試,不僅杜絕了作弊的可能,還得到主試官當堂面試。這樣做一來使得沒有真才實學之人,無可遁形,二來也使得真正有才學的士子,得到主試官進一步關注,使得被取中的幾率更大。
提坐堂號啊,那好像要縣試前十才行,不知記得有沒有錯。
當下許清雲高興地走回家裡,正遇到娘子。關怡君撲上來問道:
“五郎,你考得怎麽樣?有沒有中?”
許清雲點點頭回答道:
“有啊,不過還要再考四場,才行。”
關怡君一聽眼底的喜色,怎麽掩也掩蓋不住。但還是努力一副教育人的口氣道:
“不過才過了第一場,你不要驕傲啊。滿招損,謙受益,知道沒有?有沒有認真聽我講話?哼!”
休息了一日,縣試第二場招覆,亦名初覆。
當初各鄉各村來赴歙縣縣試的三千余考生,在昨日出案後已是散去了大半,各自踏上了歸程。到了這一場時,赴考考生只剩下一百五十人,與第一場考棚前爆滿的場面,不可同日而語。
一場淘汰五分之四,真是可怕的淘汰率。而整場縣試是八九百取五十。
進了考場位置也調整了,許清雲等五十名團案的士子,被安排在公堂前考試,直接處於知縣,縣學教諭的眼皮子底下。
這一場主要考貼經和墨義,這次貼經佔得比例就少了許多,大多數題都是墨義。
其中就有在《尚書》中選取一段,讓考生寫注疏等題,其實墨義就相當於現代的簡答題,考生只要熟讀經文和各類注釋文字就能解答。
這就要考五經的功底了,比起單純的四書來,墨義不但要背誦全套四書五經,還要背裡面的注釋,難度加大了些。
許清雲先仔細看了一遍,發現有的題出得比較生僻。也是,這次縣試的考生這麽多,不出些有難度的題目,又怎麽能刷下這些考生?
不過坐堂考試又如何,第一道四書題,許清雲繼續作他的文抄大業,至於孝經論,不過摘抄孝經一段,讓考生再作議論文。
這考試就比較隨便了,沒有固定格式討論,全靠你自己發揮,不要寫得太離譜就可以了。
最後的禦製大誥,又稱明大誥,乃是明朝律令大全。每月鄉老都會在各鄉申明亭,與百姓們講解禦製大誥,大明律,減少法盲的存在,而作為士子,更是要將禦製大誥背熟。背書對於別人或許是個問題,但對於許清雲從不是個問題。招覆裡讓考生選取禦製大誥一段,默寫個五六百字,
許清雲不假思索地就寫完。三題做完了,絲毫難度也沒有。 許清雲已經在草稿上寫完,打算抄在答題卷上,眼角余光卻發現,那個史知縣竟然又站在他的右邊,看起了他的草稿。許清雲也沒在意,可能是看他年紀不大,覺得有些好奇吧?
此刻,他隻想快點寫完答卷。今日帶的餅子有點硬,被冷風一吹,他有些咽不下,還是決定挺著,出去再吃些熱食。
等許清雲寫完,抬頭看的時候,發現知縣早就已經不在原地了。將考卷從上到下都檢查了一遍,又看了看名字和座位號,發現沒有錯誤和遺漏,就拉了旁邊的搖鈴。
坐在對面一排的考生,眼睜睜看著許清雲收拾了考籃,向大廳走去。坐在許清雲對面的考生都咬碎了一口牙,怎麽又是他?
不知道這樣他會很緊張嗎?看了看還有一半的試卷,歎了口氣,只能低下頭繼續寫。
這天下午,許清雲老早就動身往縣學而去,與他同往的是二十名在第一場即通過的考生。
因為參加招覆和再覆考生的數量只有百人左右, 縣學沒有再出現擁堵的情況。
在這些考生中,以二十多歲的青年人為主,十幾歲的少年只有兩位。
其中最老的自然是六十多歲的“柳老二”柳禾,這劉禾一來。就笑盈盈地跟在場的同場考生見禮,氣氛輕輕松松便被他帶了起來。
雖然這些考生彼此都不怎麽認識,但到底也是同屆考生,若將來其中有誰飛黃騰達,還能有由頭攀附一番,說不定能傍上大腿。
許清雲本來應該是其中比較受歡迎。
但或者是讀書人都有自己的驕傲,覺得跟他套近乎太過丟臉,許清雲反倒是其中最無聊的一個。
直到未時三刻。儒學署門口那邊開始陸續有人進來,都是在招覆中名列前五十的考生,前呼後擁三十人,柳老二等人趕忙上去見禮。
放榜之後,許清雲的名次依舊在團案上內圈,前二十名之內,十分穩定。
內圈諸人也是牢牢不動,外圈名次也隻變動了一位。至於副榜上就沒那麽好看了,這一次一百五十人只剩下了一百人。
此刻歙縣縣衙二堂裡,史知縣正坐著看卷,一旁沈師爺給知縣遞了茶笑著道:
“東翁,再辛苦三場,就可以放榜了。”
史知縣放下卷子,呡了口茶道:
“辛苦什麽,本官還覺得縣試考得不夠多。”
沈師爺笑了笑,縣試是朝廷取士的第一關,把持在知縣之手。雖說有縣學教諭監督,但教諭哪裡管知縣之事,好惡全由知縣一人決斷。說到這裡,史知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