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學會走又怎麽學會跑,還是先將這些壯勇操練好,在談論軍事也不遲!”馬鈞啞然,早年孩童之時尚敢言“衛霍”,沒想到年紀大了,膽子倒是小了,“至於名將,雖說是難得至極,但我等皆是俊秀之才,未必不能出一個名將。”
“少君說的極是,我那弟子高君卿便是一個極好的苗子,善加栽培,日後說不得還真是良將輔弼。”高順在涼州之時便被許伯看重,從涼州販馬歸來,就拜了師,許伯倒是挺會弟子張目,“還有前面操練的這小子,有模有樣,也是不凡,比我們年輕的時候可是強出百倍,少君身邊可真是英才匯聚。”
“那許前輩你看我如何?”蔣奇插嘴說道。
“我又不是術士,能掐會算,又怎麽知道你如何?”
蔣奇討了個沒趣,也不生氣,仍是圍在幾人面前,東轉轉、西問問。
“老師,敢問膽勇如何操練?”高順素來不苟言笑,平時話極少,主動開口想問更是少之又少,“如何算的上膽雄氣壯?”
“既然是要練膽勇,自然是要見血!”其中年齡頗長的老者悠悠說道:“自古還未有不見血而稱精兵者!除此之外,別無他法。”
“雖盜賊千萬,我亦往之,便可稱的上膽雄氣壯!”馬鈞突然想起此句話,不自覺的低吟了出來。
“對對,就是少君你說的這樣,老兒以前跟著皇甫威明公的時候,也聽他說過這樣的話!”
高順喃喃道:“雖盜賊千萬,我亦往之。”心神往之,握緊拳頭,暗下決心,日後定要成為這樣的大豪傑、大丈夫。
“那該如何見血?”蔣奇低頭想了會,點點頭,“附近的盜賊忒是無膽,少君一說操練,都跑的沒影了,連個竊賊都無。總不能等著他們撞上來吧,難道要將附近的山野都給翻一遍?”
“會有的,”眾人聽此言啞然失笑,馬鈞拍拍蔣奇肩膀說道,“用不了多久便會有比盜賊還要凶狠之人等你去殺!”
蔣奇不明就裡,那邊一番操練過後,鞠義、史興等人也是走了過來,披著甲衣作揖行禮,“拜見主君!”
“快快請起,諸君辛苦了。”馬鈞扶起幾人,又拱手說道:“幾位前輩,此事便倚重諸公了。”
“少君放心,這些壯勇雖未參與過戰事,但都是頗為武勇之人,加以訓練,比起普通士卒隻強不弱。”許伯幾人連忙躬身回應。
“君卿,你既是許老弟子,你便辛苦一下,隨許老操練壯勇!”馬鈞隨後又對高順吩咐道。
“諾!”
…………
十月間,秋高氣肅。
自從馬鈞開始操練壯勇,長陵縣一帶時常可見數十上百勇士或挎刀帶矛、趨馳鄉中,或騎馬背弓、逐鹿山野。剛一開始,鄉間裡民自然是驚疑不安,但是見到往日的遊俠兒、惡少年不僅對裡民秋毫無犯,反而幫著圍獵禍害農田的虎彘,維護治安,捕殺盜賊,自然是不再恐懼。數十日過後更是習慣了每日清晨無論風雨,官道上穿著甲胄背著矛戟奔襲的數百壯勇。甚至一些鄉左小民、豪強右姓,壯著膽子參與進來。
鞠義、蔣奇、杜典如今操練壯勇,風生水起,出入常有十數壯士想從,縱橫鄉中、威風赫赫……
這些時日中,一邊由鞠義、史興、劇仲幾人教授槍矛、弓矢、騎術,一邊由許伯幾人傳授旗幟、鼓聲等。馬鈞閑來無事,更是效仿先祖馬援,和趙戩、高順、鞠義等人一起聚米為山、撮沙為河,
指畫形勢,推演兵勢。 中間更是數次圍獵,以行兵陣之事。馬鈞坐鎮一方,命鞠義、史興、杜典、張成分率四隊,用旗幟、鼓聲為訊號,或數隊並進,或一隊獨出,諸隊或分或散,或聚或集,行騎射之事,用矛槍驅逐,配合包圍獵物。
初始,諸人自不適應,常手忙腳亂,一整天下來還不如各顧個射獵的多。慢慢的,諸人開始適應這種方式,旗幟、鼓聲變化都熟悉了,互相的配合也越來越默契,每每所獲甚豐。
有時馬鈞觀他們馳騁行動,已經做到了令行禁止,聞鼓則進,揮旗即前。逐獵之時,弓矢齊開,戰馬奔馳,人皆奮勇爭先,頗有些精兵猛將的意思,馬鈞亦頗為自得。
當然這些時日,錢糧也是如同流水一般花出去,馬鈞一邊吃喝養著這些人,每當出行,就會隨機選擇一行人陪同,每有壯勇立下功勞,總有錢糧賞賜。雖然做不到解衣衣之、推食食之,但也是有功即賞、有過即懲,恩威並濟,養的眾人死心塌地。
除此之外,馬鈞還要購置弓弩甲胄,又給每一個人都配齊了坐騎、矛戟、弓矢,雜七雜八的加起來,自然是糜費頗高。
這一天上午,馬鈞剛帶著壯勇奔襲二十裡剛剛返回莊園,趙顒便火急火燎的趕過來,“阿鈞,縣君行鄉,說是要看你操練壯勇,馬上就要到鄉中了,縣君令我請你到鄉亭相見。 ”
馬鈞聞縣君到來,也不敢怠慢,連忙換了袍服,頭上裹了一條青色幘巾,穿了絲履,又喊來鞠義、杜典二人一同前去拜見。
“文安兄,可是北地郡發生了變故?”剛剛走出莊園,劇仲早已遣人牽來了馬匹,幾人翻身上馬,馬鈞突然開口問道。
“真是什麽事都瞞不過你!”趙顒點點頭說道。
朝廷詔令凡是被黨錮之人,無論子侄都是不能出仕為官的,趙岐也在此列,按朝廷的意思趙顒自然不能為官。耐不住人家裴縣君寧可得罪當權者閹宦,也要給趙顒一個官身,雖然說僅是一個百石的戶曹佐吏,但是戶曹主官空懸,裴縣君又格外器重趙顒,自然權位要重一些。
當然趙顒也不是個例,黨錮原本就不被士族所接受,天下官僚絕大多數都是士族出身,礙於朝廷詔令,黨錮之人自然是不好拔擢顯位,但是征為個佐吏屬官,然後再變相的開個後門加重一下權柄,誰也不會挑出來。
“這又有何難?縣君來的如此匆忙,甚至都未提前打聲招呼,都到了鄉中,才遣兄長過來,想必是遇到了緊急之事,這才如此失措!”
“阿鈞,你心裡要有個準備。西部鮮卑犯北地郡,北地郡夏太守、馮翊郡王太守,已向司隸校尉部發了行文,準備招募三輔騎士、材官,北上抵禦鮮卑。昨日傍晚郡中已下了公文,所以今日一大早便過來了!”趙戩將來龍去脈,簡單快速的跟馬鈞解釋了一遍。
…………
“聚米為山谷,指畫形勢”――《後漢書》.馬援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