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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國之大士族》第12章鞠義
  茂陵城西門之處,二三十名精壯武士,騎著駿馬跨過護城河,進入城門,一路馳行趕來,絲毫不顧及兩側行人。騎馬和走路聲勢不一樣,五六匹馬的奔跑起來,上動靜比二三十人行路還要來的大,更何況是幾十匹駿馬奔騰,風塵仆仆之中帶著剽悍之風,。

  也幸虧忠成裡臨近城門之處,再加上天色漸昏,市中人流稀少,倒也沒有撞傷碰倒行人,即便如此也有數名冠帶儒者臉色薄怒,正要上前訓斥,眼見這一行人收攏韁繩,紛紛下馬向著忠成裡而去,這才作罷。

  等一行人下馬之後,市中之人這才看清,這幾十名騎士皆持弓挾箭,佩戴直刀,而且馬身之上還各自掛了或戟、或矛、或槍等長兵器。

  “敢問老丈,這裡可是茂陵縣忠成裡”當前一名年紀大約十八九歲的青年,身著錦衣,身高七尺,濃眉大眼,嘴上毛茸茸的長了些許胡須,並不顯得稚嫩,反倒有一些粗豪之氣,衝著忠成裡側室之中看守裡門的老者高聲招呼問道。

  這老者姓秦,六七十歲,祖上據說是跟著伏波將軍馬援征戰的鄉人,後來傷殘之後做了馬氏家中仆客,所以後人世代跟著馬氏居住在忠成裡。這秦姓老者做了一輩子的馬氏仆客,當這裡監門也有二三十年了,莫說是豪傑俠客,便是公卿太守也見得多了,見這數十名挾刀帶戟騎士,絲毫沒有動容。

  笑呵呵的從側門之中走了出來,說道:“是了,這裡就是忠成裡,敢問這位郎君從何處而來,來此又所為何事呀!”

  濃眉青年聞言臉色一喜,頗有如釋重負之感。

  “這位老丈,某從涼州狄道縣而來,來此是拜訪長輩的,還請……。”

  未等這青年說完,這位姓秦的裡監門卻是打斷道:“原來是涼州來的,我還以為是洛陽某位三公九卿又或者哪家兩千石的公子呢。”

  青年聞言臉色一變,瞬間難看了下來,頗為憤怒的問道“怎麽,難道進這忠成裡還需要是兩千石的門檻嗎?”

  “那倒不是,只是我族中諸多君子乃是堂堂新息侯之後也,族中世宦兩千石,每位公子都是恂恂自下,溫厚儒雅,從未如此張揚行事過。便是我家十三歲的小少君遇到婦孺老者,也會下馬緩行,主動退讓,進入城中更是牽馬步行,唯恐驚了行人。”隨著秦姓老者緩緩開口,絲毫不顧及眼前越發尷尬的濃眉青年一行人。

  新息候是馬援因功所封的侯爵,不過後來被人誣陷,被褫奪了候號,不過對於這些老人而言,卻是從未忘記過祖上榮光。

  “我看這位郎君,如此大張旗鼓,本以為應該是洛陽城中某位貴人,不想倒是老翁我想錯了。”秦姓裡監門仍然一副笑呵呵的面孔說道。

  這青年聞言臉色立刻脹紅了起來,終於意識到了此地不是涼州邊郡,可以肆意駕馬疾行。

  “多謝長者教誨。驚嚇到了諸位行人,是鞠義做的差了,對不住諸位高鄰。”濃眉青年尷尬過後,終究是醒悟了過來,放開韁繩,先是衝著秦姓老者拜道,然後衝著四周深深長揖行禮。

  “呵呵,孺子可教,敢問這位郎君可是來拜訪我家修德公的?”

  “不錯,長者如何得知?敢問修德公可在家中?可否勞煩長者通報一聲。”這名名為鞠義的青年被一番“指教”之後,卻是變得有禮了起來,一口一個長者,喚的這位秦姓裡監門笑意更濃了起來。

  “這可不巧,我家修德公兩年之前便任長陵縣縣令了,

前些時日倒是休沐回家,不過也已走了七八日了。”  “哪敢問現在修德公家中是何人做主,修德公夫人可在家中?”鞠義明顯是直到馬昭十有八九不在家,所以也並未有沮色,而是接著問道。

  “呵呵,我家猗主母也並未在家,不過你不必擔心,我家小少君可是在家中,也是少君吩咐我等候鞠君。”

  “那還請長者通報一聲,就說鞠義前來拜訪。”

  “敢問可是鞠家兄長?”未等鞠義說完,便看見一名十三四歲的俊秀少年尚未束帶,光著兩腳踩在青石板上,一路從裡中小跑出來,身後還跟著七八名仆役。

  殊不知馬鈞真的是開心加激動,當然也不妨有三分作秀的嫌疑。

  前幾日馬昭來信,說及隴西郡好友鞠康之子鞠義,會來馬氏同馬鈞一起學經,這讓馬鈞真的是不可置信,雖然早就知道馬昭在隴西有一個姓鞠的狐朋狗友。

  但是真的沒跟鞠義聯系到一起,畢竟在馬鈞的記憶中鞠義一直是跟著袁紹在冀州,從未想過會出現在涼州,直至再三跟猗蘭確信,這才知道鞠家是從冀州平原遷過去的,確信這個鞠義就是記憶中袁紹手下第一將軍,沒想到自家大人還真幫自己揀個“大漏”。

  “天予不取,反受其咎”。

  這是馬鈞除了董卓、皇甫嵩、馬騰二人,見過的第四位名將,而且不同於前三人。董卓自不用說,馬鈞躲都還不及呢,皇甫嵩基本上也跟馬鈞沒關系,除了漢室天子,估計誰也收攏不了。

  至於馬騰這個族侄,馬鈞也是頭疼不已,這個可是實實在在的割據一方的梟雄,實在沒有把握能夠降伏,萬一背後反叛,哭都來不及。

  而鞠義完全不同,一來兩家是通家之好,招攬起來容易多了,二來自然是此人雖然自恃功高而驕縱不遜,但卻從沒有想過割據自立,僅憑這一點難道不是比馬騰強出百倍嗎?

  “可是馬家阿弟?”鞠義也是頗為欣喜,看來馬氏並未因自己乃是豪強大家,而有所輕視,兩家也並未因十余年未見,關系有所淡薄。

  “義兄,我前日才收到大人書信,說兄長會來此陪我學經,不想兄長今日便到,何其之速也!”馬鈞今年剛到十三歲,卻已經有六尺有余,站在鞠義身旁並不顯的矮小多少,伸出右手拉著鞠義的手說道,言談之間頗有名士之風。

  鞠義尚未加冠取字,馬鈞思忖若是稱呼“鞠兄”顯得頗為客氣。馬、鞠兩家既是通家之好,不管是不是有歧義,索性直接稱呼“義兄”來的乾脆。

  “阿鈞,家中大人遣我來學經,自然不敢怠慢,所以我從狄道縣一路之上並未停留,所以來的快些。”鞠義也是跟著變了稱呼,說話之間也隨性了起來。

  鞠家這幾年和馬氏、董氏還有河東猗氏這些年一同開通商貿,其家論豪富已經是冠絕一郡。但是境地同董卓一般,甚至還不如董氏,畢竟後者乃是良家子,是朝中公卿拉攏使用的對象,而類似鞠家這種豪強商賈,卻是朝廷宰割打擊的對象,尤其是像鞠家這種沒有靠山,卻偏偏豪富到了極點的豪大家。

  所以鞠義與其來說是學經,不如說接著馬氏的名聲來改變一下家族性質,最不濟也要借著馬氏這株大樹,避免被太守當做政績給連根拔除。

  “義兄來的及時,這些時日我愁悶無趣的緊,兄長來了倒是有伴了。兄長一路風塵仆仆,還是先去梳洗一番,我再帶兄長去拜見家中一位教授經學的兄長。”馬鈞拉著鞠義就向著家中而去,旁邊的劇仲也是招呼鞠義帶來的騎士前去休息。

  猗蘭不在家,倒是也沒讓鞠義來個登堂拜母,其實這個也大可不必,早在馬鈞未出生之時,鞠義就衝著馬鈞、猗蘭二人不知拜了多少次,倒是馬鈞從未拜見過鞠康。

  一年前,馬日磾也是再次被征召出仕,在司空喬玄的舉薦任光祿勳屬官光祿大夫,秩比兩千石,算是躍過了兩千石門檻。

  現在主持馬氏家學中的是馬鈞的一位族兄諱蘭,今年已經六十來歲,曾任過廣漢郡太守,前些年後來辭官歸鄉。一直在族中教授經學,大多數都是馬氏子弟,馬日磾離開右扶風後,馬鈞倒是偶爾前來請教。

  當然,來學經之人也有外姓子弟,但外姓子弟要麽是族中姻親要麽是交好的士族高門,極少有寒門或者豪強子弟。

  其實按照馬蘭的本性,是不會教授鞠義這等豪強出身的子弟,但是耐不住其人有個輩分高但偏偏行事太過隨性的族叔,總不能因為這麽一點小事臨到老了落個不敬尊長的名聲吧?

  馬蘭看在馬昭父子的面子上,對著跪拜身前的鞠義隨口勉力了幾句,便讓二人退下了,鞠義也知此行目的,也並未有任何不悅,反而覺得此行已經頗為圓滿了。

  當晚,已經獨睡了“幾十”年的馬鈞拉著鞠義就要在自己房中就寢,明明一個十幾歲的少年,一口一個肖前人美談。

  “義兄,你一路行來,路上是否太平?”在塌上擺上幾案,又吩咐婢女置了些美酒佳肴,二人便坐在塌上論起了天下之勢。

  在此處要多說一句,馬鈞前世本不是善飲之人,不料來到漢室,習慣了蒸餾酒的辣烈,再飲這些發酵酒,反而成了豪飲之人,為此馬鈞還特意吩咐匠人製作蒸餾酒,只是知易行難,至今沒有釀出來。

  “鞠義字公威,冀州平原人也,桓帝初避難,遷隴西。義父康與昭文皇帝相善,靈帝初,義訪太祖,縱馬馳鬧市。裡監門謂之曰:君閹宦之後耶?義怒曰:某清白之身,何以閹宦辱我?裡監門曰:君既清白之身,何故鬧市縱馬?義大慚,乃謝曰:無意一老翁為長者耶。”――《漢末英雄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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