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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國之大士族》第19章寇至
  就在馬鈞等人縱橫鄉中之時,距離西桑亭東邊二十幾裡少華山的一座矮山上,一座就著山石用木料搭建的臨時營寨中,有百余人或綣臥或胡坐在木寨中,寨中燃起堆堆篝火,映的眾人臉色通紅。

  木寨之中這一百余人,年紀有長有少,最大的看著得有五六十歲,最小的大概十五六歲,大多短衣束袖,也有二三十人衣衫襤褸,或執環刀鐵劍,或持棍棒竹槍,有幾個還拿著弓矢、矛戟。此時這一百多人都看著寨中環坐的幾名領頭之人,時而看著不斷從外面進來的漢子,時而低聲私語。

  約莫小半個時辰,這臨時木寨之中便已經聚集了兩百來人,一用青巾裹頭的蒼頭站在寨中高處對著亂哄哄的隊伍指揮了小半會,才將這慘不忍睹的兩百賊人勉強整出了隊形。

  “劉家,人都差不多到齊了,你說怎麽乾,是今天晚上趁著夜色破了那亭舍,還是明日埋伏在官道上,我們都聽你的。”幾名看起來頗有些氣力之人圍著一名黃臉斷須之人說道。

  最中間那人約有三旬,黃臉短髭,頗有凶悍之色,聞聽眾人起哄,打量了一下四周的刀矛,不耐的說道:“攻打亭舍?說的倒輕松,上次吃虧還沒吃夠嗎,那個遊檄只有三四十人我們只能勉強擊潰。且不說我們這些人拿的都是些破刀斷劍,那些大戶走狗手中不是大戟就是長矛,就說那西桑亭和鄉中縣尉駐地不過五六裡,有點動靜不過一時三刻就能趕到,被他們纏上,我們不是找死嗎?”

  “這不是我們人眾比上次要多嗎?而且上次是我們臨場膽怯了,一回生二回熟,這次大夥絕不會後退。再說這黑燈瞎火的行事不是比光天化日之下來的穩當吧,難不成我們這次真的要在官道之上劫掠嗎?聽說那可是要去洛陽求官的。”旁邊有人遲疑的說道。

  “你懂什麽,我們之前動手已經讓那縣尉有了警惕,說不定已經在鄉中設好了埋伏,等我們往裡面鑽呢。”這黃臉短髭被稱為“劉家”之人瞧了瞧說話之人,指了指西桑亭說道。

  “那光天化日之下就這樣殺人劫財也不好吧,而且那人身份還是挺高貴的!”

  “你以為我們這是在幹嘛?我們是‘群盜’、是‘劫殺’,按照朝廷律令是直接就被處死的,無論是不是在官道劫殺都一樣。而且那縣尉之前被我們誆了一下,是不會輕易挪窩的,到時候等他們遠離鄉中,我們出其不意、一擁而上,這一筆買賣就頂得上好幾次,那豪大家的奢富你們也都看見了,到時候取到錢物,是遠遁他方、隱姓埋名,還是就此洗手不乾、擺脫勞役,都隨你們。當然,有人要是不願意,我也不勉強,只不過到時可別開口分錢財就好。”

  這位“劉家”眼見眾人還是心存恐懼,抽出腰中奪來的環首刀,拍打著旁邊木柱,對著眾人喝道。

  “劉家,我們聽你的,乾,母婢的,就衝那大戶車中的錢物金餅也要搏一回。”

  “我今日去西桑亭看了一眼,那些大婢長的可真是美氣,在市中遠遠看了一眼,那身量,那水汪汪的大眼,真勾死個人,比周家那些女婢可是不知道強出多少倍,要能和這樣的美人睡上一夜,死也值得了,真不知道那個狗豪每日是怎麽入睡的。”旁邊說話之人為寇之前家中妻子相貌普通,身材肥胖,而那個大婢卻是妖嬈嬌媚。

  “對對,那些惡奴都穿上了錦衣,偏偏我們連個過冬的裘衣都無,奪了這些財物,我們也能好生享受一番。”

  ……

  眾人你一言,

我一嘴,一下子吵嚷了起來,“砰砰”那“劉家”狠狠的拍打了下木桌,這才安靜了下來。  “既然眾人都讚同,今晚把寨中的牛酒都取出來,今天我們也來一次大飱,明日眾人合力,務必一矢而中。”

  ――這個“劉家”並不是黃臉短髭之人的名字,而是一個尊稱。時人家大業大者為“家”,有時也用來稱呼頭領。

  這幫人正是連續攻破鄭縣兩家豪強,惹得闔縣不安的那股寇賊。領頭之人名為劉宗,並不是京兆人氏,乃是東邊弘農郡人氏,本事良家子,家中有良田數百畝,但是數年前糟了旱災,此人又揮霍無度,又逢上了疫病,父母妻兒相繼病亡,祖產又被豪強大戶半奪半買給佔了去,後來此人又投身豪強做了賓客,不堪驅使這才落草為寇。

  因為他家境本也不錯,再加上為人豪爽,鄉中遊俠兒、無賴子多有受其恩惠,平時結交了不少惡少年,投身賓客之後更是結交了不少人,這一扯旗號為寇後,倒是有不少人跟了他。十幾人一商議並未在弘農郡做亂,反而來到了距離京畿稍遠、被豪強壓剝更甚的京兆,短短幾個月便聚集了這兩百來人。

  ……

  翌日,馬鈞一行人如約而行,六更造飯,平明上馬而行。史興一騎當先,劇仲領人在後,馬騰、鞠義等人披甲執銳蹲坐在滿是“財物美婢”的輜車之中。而葉縣尉也在馬鈞等人出發之後半個時辰,如往常一般大張旗鼓,召集鄉勇開始巡視鄉裡,卻暗暗調集縣中上百壯勇緩緩綴後四五裡之處。

  馬騰、鞠義等人本不欲馬鈞跟隨,而是一如之前由鞠義冒充,但是耐不住馬鈞執意前行,眾人無奈,隻得找了一副鐵甲披上,好在馬鈞生長的快,如今也有六尺身長,穿上之後倒也勉強合身,披甲持刀,倒也稱得上英武少年。

  而“王家”早已探聽得馬鈞一行人行進路線時辰,早早的引著兩百賊寇,抄小路提前埋伏在少華山山腳官道兩側。一兩個時辰過去,官道之上所過行人,無論是是單人獨行還是三五之眾,都教眾人盡數放了過去,休得驚動正在道路之上豪大家的馬車。

  卻說馬鈞一行人不緊不慢,迤邐而行,從日出走至日中,已離開亭寺二三十裡之處,眼看就要離開鄭縣,進入弘農郡。

  一輛寬大輜車之中,馬騰坐在前側扯著一塊絹布正在擦拭斜杵在車中的鐵矛,鞠義掀開車窗一角向外探視,馬鈞端坐榻上閉目養息、雙手撫摸著橫放在膝上的環首刀。

  馬鈞手中的這柄環首刀,環首、窄身、長刃、直背,長三尺七寸,換成後世大約一米二長短,經過了匠人反覆四十余次的“淬火”鍛打,放在市中至少也價值上萬錢。

  而環首刀最初是做為車騎士的劈砍武器來取代原本的漢劍,漢劍由於雙面開刃而不利於馬上作戰、不利於劈砍、易折斷,這在對匈奴騎兵的近身戰鬥中非常不利。而環首刀單面開刃、厚脊,是最利於砍殺的兵器,厚實的刀背能輕易承受住猛烈揮砍的力量。而環首刀的直窄刀身看起來粗獷有余細致不足,看起來格外冷冽。

  所以此時的環首刀已經漸漸取代了漢劍,從前漢時期環首刀已經慢慢成了公卿顯貴、名士武人腰間常客。

  而環首刀在進一步改良,便會成為唐時赫赫有名的儀刀、障刀、橫刀、陌刀。

  不過環首刀工藝繁瑣、造價昂貴,即便是馬氏這等家族數年間也只是偷偷造了數百柄,平時都封存起來,從不輕易示人,也就是這次才拿出二三十柄分發信得過的仆客。

  當然除了用作車騎之外,環首刀還能裝備材官(步兵),與之搭配的是鉤鑲,是一種攻防兩用的鐵質小盾牌。核心部分是一面小型鐵盾,中間突出一隻用來推殺的刺,上下各延伸出用來勾阻對方兵器的鐵鉤。材官使用鉤鑲和環首刀,可以很好克制長槍大戟這類長杆兵刃。

  鞠義見遠處官道一側山峰高聳如劍、峰勢入雲,山腳之下樹木雜叢,荊杞遍生,正值春末夏初,枝葉茂盛,心中大喜,放下帷簾喃喃說道:“此地山路逼窄,兩側山勢複雜,只要有點見識都會選在此地埋伏。”

  “阿鈞,你可知曉此山何名?”鞠義指著遠處險山問道。

  馬鈞聞言睜眼緩緩說道:“義兄還真問對人了,此山名為‘少華山’,與東面太華山峰勢相連,遙遙相對,並稱‘二華’。”

  “噢,想不到阿鈞連此地地利也知曉?”

  “族叔,此山可有來歷?”馬騰也是透過帷簾看到山路之勢,也隱隱猜到鞠義為何有此一問。

  “我曾經誦讀過平子公的《西京賦》, 其中有一句‘左有崤函重險、桃林之塞,綴以二華,巨靈贔屭’,讓我印象頗深。其實真正讓此山出名的並不是《西京賦》,而是一則逸談。”

  “是何逸談?”

  “據說光武帝早年被新莽所忌,特意召到長安捕殺,曾經避難此處,得天所幸,接連避過追捕,後返回鄉中,得建大業,聽說明帝為此還在此山建立佛寺以紀念此事,不過相隔百余年,早就無人考究了。”

  “族叔,依我看此事純屬無稽之談,光武帝早年既無超卓才乾,也無顯赫聲名,如何就會讓新莽所忌,以至召至京中捕殺?即便是新莽有所忌憚,也應該是更始帝,如何就是默默無聞的光武帝?”馬鈞沒想到先尋出漏洞的竟是馬騰,而不是一直在眾人中出類拔萃的鞠義,日後能夠割據一方之人果然不能小覷。

  “哈哈,壽成說得對,此事不過鄉間裡民所傳,早已不可考究,不必當真,我等還是把注意力放在眼前之人身上吧。”

  馬鈞說完,二人各自抽刀持矛,以待魚兒進網。

  “漢氏初都,在渭之涘,秦裡其朔,實為鹹陽。左有崤函重險、桃林之塞,綴以二華,巨靈贔屭,高掌遠蹠,以流河曲,厥跡猶存。”――《西京賦》.張衡(字平子)

  “少華蒼蒼,渭水泱泱,君子之風,與之久長”――《儒林逸談》

  “刀之製有四,一曰儀刀,二曰障刀,三曰橫刀,四曰陌刀。”――《舊唐書》

  “小華之山,其木多荊杞,其獸多如牛,其陰多磬石,其陽多珷枎之玉。”――《山海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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