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坊裡此刻燈火通明,工人們吃過了家人準備的夜宵後,繼續熱火朝天得加班加點。
熬夜長痘什麽的,問題不大。
當第一縷陽光照射在秦安府的閣樓上,當第一隻公雞的鳴叫聲傳遍全城。
熟睡的人們紛紛從夢裡醒來,開始穿衣洗漱,準備一天的勞作。
至於那些還在做著夢的,不是家裡有礦的就是裝睡的人,當然還有一種是今天休假的人。
雜貨鋪的中年掌櫃早早得就從床上爬起,吃過早點後將店鋪裡的事情安排妥當,便準備到許府去找少東家說個好消息,順帶商談一番接下來的安排。
雜貨鋪的生意走的是中高端路線,在秦安府又沒有競爭對手,是以每年的營收利潤都非常可觀。
不過在許府經營的其他產業裡,只能算得上是中上遊的實力。
許府經營的產業眾多,門下的掌櫃也不少,每年年底都會有一次年會評比,這種時候掌櫃的地位也是根據商鋪的利潤從高到低來排序的。
近幾年中年掌櫃都被自己不對付那些掌櫃打壓了好幾次,這回新仇舊恨或許就有希望報了。
中年掌櫃信心滿滿,只要這次自己囤的這些貨物全都高價賣出去,那麽今年的利潤額絕對會比往年翻上好幾倍,自己的地位也能提升不少。
到時候再年度評比的時候也能好好揚眉吐氣一番。
只是中年掌櫃剛抬腳踏出店鋪,一名店小廝就急急忙忙從街道上衝了過來。
還好提前看到了自己掌櫃,腳下的速度減慢了下來,要不然撞上自家掌櫃的話,免不得又要挨對方一頓臭罵了。
店小廝在距離中年掌櫃還有幾步距離的時候站定,微微喘了幾口粗氣,平複一下心情。
中年掌櫃也注意到了身旁的店小廝,皺了皺眉頭,看著後者疑惑道:”你在幹嘛呢?”
店小廝沉吟了兩秒:“我在靜氣。”
中年掌櫃:???
今天心情好,懶得跟對方計較。
中年掌櫃擺了擺手,”去忙吧,別毛毛躁躁的。”
說著就準備離開。
“掌櫃的。”
“嗯?怎麽了?”
中年掌櫃扭頭看向店小廝不解道。
“玉清坊今天又開業了。”
“哦,開業就開業啊......”
“等等,你剛剛說哪家店?”
“玉清坊?他們還有貨?”
中年掌櫃有些失態得發出了一連串的死亡問句。
店小廝一臉淡然得點了點頭。
“你剛剛怎麽不早說?”
店小廝沉吟兩秒:”每逢大事需靜氣,我在靜氣。”
中年掌櫃:???
中年掌櫃被噎得無話可說。
隻怪自己當初嘴賤,為什麽非要裝那個逼呢?
炫耀一下自己是掌櫃的身份就會很快樂了?
好吧,真的會很快樂。
不過現在不是想快不快樂的時候,中年掌櫃意興闌珊得轉身回了店鋪,玉清坊既然還在開業,自己也就沒有去許府報信的意義了。
去了不僅討不了誇獎,反而是迎來一頓臭罵也說不定。畢竟花費了那麽多的銀子。
店小廝看著中年掌櫃的身影,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說錯了什麽話。
站在原地想來想去也沒有想明白。
守在店裡的幫工看到自家掌櫃的前腳剛出門,後腳又回來了。
雖然不太明白什麽情況,
但是看後者的臉色,也知道自己這時候不應該多嘴。 中年掌櫃站在櫃台前沉思了許久,玉清坊開業兩天,這兩天的時間裡西域雜貨鋪的生意一落千丈。
雖說對方隻賣香皂和香水兩種商品,可這也是西域雜貨鋪的主打特色產品。
原本還有一些跟許府來往的豪門下人前來捧場,後來發現玉清坊的產品不僅好,還更便宜的時候,就曉得該如何抉擇了。
商鋪裡空蕩蕩的沒有一個客人,這也給了中年掌櫃思考的空間,至少沒有人打擾到他。
後者沉吟良久,最後一咬牙,朝著躲在一旁擦洗貨櫃的店小廝招了招手。
“掌櫃的,您有什麽吩咐?”
“昨天的銀票還剩下多少?”
店小廝沉吟了兩秒:”剩不多了。”
中年掌櫃:......
“不多了是多少?”
中年掌櫃壓住火氣沉聲道。
“就剩這麽多了。”
說著店小廝從衣服的夾層中將幾張銀票掏了出來。
中年掌櫃的掃了一眼後者手上的銀票,也沒有接過,反而擺了擺手。
吩咐道:”把店門關上,帳上還有多少錢你全部都取出來,跟昨天一樣,雇人去把玉清坊的貨全都買回來。”
說著就朝著後院走去,步伐有些沉重,這一次他可就是賭上了全部家當,破釜沉舟亦是如此。
安排完了一切,此刻的他隻想好好得休息一下。
店小廝愣了許久才反應過來,內心忽然有個大膽的猜測,自家掌櫃的該不會是玉清坊派來的臥底吧?
不過想歸想,事情還是要辦的,招呼另一個同伴去關門。
自己到櫃台裡將銀錢都取了出來。隨後徑直從後門走了出去。
以往銀錢都是由中年掌櫃管理的,不過此刻他已經沒了心情,離開時將鑰匙交給了店小廝。
主要還是看到白花花的銀子流出去,心裡承受不住啊。
工坊裡忙活了一夜的壯漢們總算是熬不住困意,在鄭老的要求下一律放休一天,各回各家補覺去了。
方大叔等人的車隊比以往下山的時辰還要快,當車隊在玉清坊的商鋪後院卸完貨後,天色都還是昏沉沉的。
方大叔一揮手,帶著眾人去吃了頓早點,這個早點吃的是真的有些早。也算對得起這個稱呼了。
不過要是能再早一些的話,說不定就不叫早點了,而是稱為夜宵。
打開鋪門,看了一眼空蕩蕩的街道,蘇如的心裡不免還是有一些遺憾的。
盡管知道類似昨天那種搶購狂潮,純粹屬於難得一遇的場面。
可心裡仍然會有些期盼,說不定就在下一秒,又是掃貨的聲音響起。